《纯爱文里的菟丝花前妻》奶绿不绿

16、第 16 章 又不会把她

　　李洛放下筷子，动作很轻，但筷尖碰在瓷碟上的那一声，在方施的耳里听着竟有点刺耳。

　　他端起面前的茶盏喝了一口，放下来。

　　方施将目光从李洵那边转了过来，便发现这个制造声音的人，也偏过头来正看着自己，今天的黑色衬衫墨绿领带衬得他格外俊冷，他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颜色很淡，淡到能看出她的影子。

　　方施突然发现，原来这对双胞胎的瞳色是不一样的，李洵的瞳色更深更黑。

　　方施从李洛微凝的表情里，判断出来，他此刻绝对是有一丝不悦的。

　　也是了，她跟他哥哥聊的挺开心，他不爽也很正常，毕竟李洛都习惯了在哪里都是主角，冷不丁成了配角，自恋受损，自然受不了。

　　方施朝李洛弯起唇角，得意地扬了下眉。今天真是她这么多天以来吃的最开心的一顿饭了。

　　李洛将目光从她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上移开，转向旁边那张跟自己别无二致的脸。

　　李洛的语气平得像一张白纸，“Evan，你夸她夸得这么夸张，是想让她去你们公司免费当形象代言么？”

　　李洵单手支额，笑得坦荡，雪白的齿尖又露出来，“好冷好冷的笑话哦～ok，我不夸了。你的未婚妻，留着你自己夸好啦。"

　　李父看了一眼他们三人，不由对李洵肃起脸色道：“人家施施第一次见你，你就嘴上没个把门的，做哥哥也要有个做哥哥的样子。”

　　李洵挨了龇也半点不气，笑嘻嘻地往后一靠，“爹地，我这不是跟施施套点近乎，想让她给我介绍女朋友呢，说不定以后我还回港城来定居呢。”

　　方施端着茶杯看着这对双胞胎，一个坐在她旁边笑得散漫，一个坐在她旁边略显沉默。

　　她全程微笑着，低头喝了一口茶，感觉到李洛搭在她椅背上的那只手收了回来，落到了自己膝盖上。

　　她想了一下，从桌布下面伸手过去，指尖碰了一下他搁在膝盖上的手背。

　　极轻的一碰，像猫尾巴扫过去。李洛的手背微微绷了一瞬，然后他翻开掌心，就那么摊开着，等她将手再次伸过去，他可以攥住。

　　方施收回手，却没再碰他了。

　　她莫名觉得好玩，不过这样的好玩，是因为出现了李洵这么一个完全不同的对照物。

　　饭吃到后半程，李父聊起了学校的百年校庆，李洵感兴趣地接了几句，问能不能在礼堂做一个AI交互装置展。

　　李洛一边跟他们说着话，一边在方施身旁扮演知冷知热的未婚夫，帮她盛汤布菜不说，还帮她剥了虾。

　　方施看着小碟里被他剥好整齐码着的虾仁，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演的过火了。”
　　她探过身去，在他耳边低声说。

　　李洛把剥好的第四只虾放进她碟里，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指。

　　他也贴过来，“没有你过。”

　　？方施往旁边挪了挪，不自觉摸了摸发烫的耳尖。

　　李洛抬眼看了她一下。那一眼里含的东西很复杂。

　　他把纸巾揉成团放在碟沿旁边，两人凑的很近，声音压得只够她听见。

　　"你刚才笑的睫毛都翘起来了，怎么，他说话让你那么开心？"

　　李洛的堂姑见小两口凑在一起说话，不由打趣起来，“你们这对小夫妻真是恩爱得很，悄悄话说不完就带回家说呀，别光顾着说话，也让施施吃点东西呀。”

　　李洛笑着应是，就偏过头去跟他们说话了，留她一个人坐在那里。

　　在这种几乎全是外人的场合，方施乐于做一个安静享用美食的花瓶。

　　她低头看着碟里那四只剥好的虾，虾肉白白嫩嫩地蜷着，酱汁碟在旁边冒着热气。

　　筷子捻起一只虾放进嘴里，虾肉鲜嫩，她嚼了两下咽了，余光里却发现李洵在一旁颇有兴味地看着自己。

　　饭桌上的话题渐渐收了尾，这顿饭局也快结束，服务员上了甜品，李父跟旁边那位亲戚说着校庆邀请嘉宾的名单，无疑都是港城非富即贵的人物。

　　李洛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下午行里有个紧急的会，我得过去一趟。”他对着旁边的方施说话，声音不高不低，却像是说给全桌听的。

　　他提这个话，就是想要早点散场的意思了。

　　方施便道，“你去开会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李洛温言：“我送你回去再去行里，时间来得及。”

　　方施把羹碗放下，抽了张纸巾按了按嘴角，“你开会要紧，我自己能走。”

　　见李洛下午还有会议，这个进入尾声的饭局也就结束了，几位长辈下午还各有各的活动，于是都走了。

　　包间里很快就剩下他们三个人，方施正将手机装进包包里，准备离开，李洵在旁边放下了杯子。

　　他的动作很随意，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然后他偏过头来看着方施，嘴边带着那副散漫的笑意。

　　“施施住哪儿？我送你吧。反正我下午也没什么事，正好让李洛腾出时间去开会。”

　　李洵站了起来，左手搭在方施的椅背上，微微俯身：

　　“我这趟回来还没怎么逛港岛，顺便请你当个导游？”

　　方施将包包扣好，抬头看着他。

　　李洵站姿跟李洛不一样，他整个人的重心更靠后一些，动作幅度大一些，像犬类舒展着筋骨。

　　她正准备开口拒绝，旁边的李洛已经站了起来。

　　“不用了，”李洛的声音不高不低，不咸不淡，“她下午还有事，我送了她再去银行。”

　　方施又转头看了李洛一下。

　　“你有会，我自己可以坐巴士回家。”方施说。

　　李洛拿起一旁的西装外套，低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常，嘴角的弧度算得上温和，但他扣西装纽扣的动作，比平时稍微快了一点。

　　“你穿这条裙子坐巴士，”他说着，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肩上的细带，再移到裙摆那层隐约的蕾丝边缘，停顿了一瞬，然后移回她脸上，“你觉得合适吗？”

　　方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黑色真丝细带裙，细高跟，还是精心准备的妆发。站在中环的巴士站台，旁边是来来往往的各色行人，确实，不太协调。

　　李洵在旁边笑了一声。

　　“洛洛，你这是什么逻辑。她穿什么衣服关坐不坐巴士什么事，穿得好看就不能坐公共交通了？你这不就是典型富二代的思维定式？”

　　李洛转过脸看着自己的双胞胎哥哥。

　　两个人在圆桌旁边，隔着那把方施坐过的椅子，一米左右的距离。

　　李洛已经穿好了自己的黑色西装，扣子扣得整齐，站得笔直。

　　两张几乎一样的脸，一个像刚睡醒的太阳底下晒着慵懒的金毛，一个像夜色里蹲在窗台上的黑猫。

　　“我并不是说她不能坐巴士，”李洛语气很淡，“我是说她下午有事，我送她比较顺路。”

　　“你行里跟她住的那边是反方向，一来一回更耽误时间。”李洵看了下手机，像是在算导航路线，“我送她从这边过去正好经过浅水湾。顺路。”

　　方施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说，“你们谁都不用送，我自己打车。"

　　李洵朝她这边走了一步，

　　“施施，你不用自己折腾，我今天真的闲。洛洛，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把她拐到m国去。”

　　李洛没有接这句话。

　　他伸手从方施手里拿过她的包，动作自然而不容拒绝。

　　“走了，车你就不用打了，我送你，时间来得及。”

　　方施被他拿走了包，手里空了，站在圆桌旁边。

　　她能感觉到李洵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饶有兴致的观察，像在看一出他还不知道结局的戏剧。

　　她也感觉到李洛站在她左手边，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肩膀的宽度挡住了那盏暖黄色的吊灯投下来的一部分光线。他的目光，让她感觉到一丝冷意。

　　她莫名觉得一丝憋屈，伸手去拿自己的包，“我说了，自己可以——”

　　“不行。”李洛打断了她，声音不高，但那两个字落得又轻又硬，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水面。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方施简直莫名其妙，这人演戏演上瘾了吧，他哪儿来的火气？她不想浪费他时间，还招他惹他了？真是无了个语。

　　可是旁边还有个看戏的李洵，她又不好拿出平时的态度来怼他！

　　李洵在这片安静里率先动了。

　　他耸了耸肩，双手抱在臂弯里，朝门口走了两步，“行了行了，你送。就没见过比你还小气的人，连自己哥哥都信不过。”

　　方施深以为然。
　　不论李洵的为人如何，方施觉得最起码李洵说话要比李洛敞亮点。

　　她和李洵礼貌地告了别，经过李洛身边，没忍住给了他一记眼刀，然后拎着包包率先出了门。

　　李洛和李洵跟在她身后。

　　见方施在前面等电梯，李洵快走两步，跟李洛齐身的时候停了半步，侧过头来，眉眼含笑，声音压得极低。

　　他问道：“洛洛，你知道她刚才为什么跟我聊的开心吗？”

　　李洛回以他一个冷漠锐利的眼神。

　　李洵轻笑，“因为我一直在m国，没跟你捆在一起。她对着我笑的时候，不用想到你签的——协议。"

　　撂下这意味深长的两个字后，他将外套搭在肩上，并没有等电梯，顺着楼梯就走下楼了。背影轻松的像闲庭散步。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方施站在李洛旁边，看着他握着自己包带的那只手。
　　包带是真皮编织的，被他攥出了细细的褶痕。

　　“包给我。”她语气很不高兴。

　　今天要不是为了看他吃瘪，她才不来呢，结果还要处处看他脸色，这叫什么事啊。

　　李洛静静将包递给她。

　　方施接过了包，依旧冷声冷气，“你下午不是有会，他也走了，我自己回去，不劳您大驾。”

　　李洛低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表情很淡，但眼底琥珀色的光正在往下沉，沉进一个她从没见过、也没想过会在他脸上看见的颜色里去。

　　“有会，”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整度，“但先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