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时的芒果街》紫踱

40、错乱磨人的感情

　　两人坐到小卖部门外的台阶上，赵晨盯着这一箱牛奶，绞着脑筋想了半晌开解何熠的话语。

　　“爱情是流动的，不由人的。晓晓会喜欢上别人，你也可以喜欢别人啊！”赵晨不擅长安慰人，却擅长平等创飞所有人。

　　“谁说晓晓喜欢上别人了？是那个赵沐辰布的迷魂局！”何熠冷冷道。

　　“所以啊，这真不能怪晓晓……食色，性也。那个赵沐辰是体育生，性张力爆棚不说，那张脸的颜值和我比，也是不遑多让。”赵晨坦率得有些残忍。

　　何熠的眼皮半垂着，如果不是有两家世交的坚固情分在，他真的想把眼前这个“敌友”一脚踢飞。

　　他转念一想，也不是不可以踢飞，生出一计：“要不你今晚去边晓晓家住吧。”

　　“这个时候住过去，目的也太明显了！”赵晨连摇食指。

　　“他们两人看个VR的功夫，都迫不及待往母婴室里钻，这在家里……”何熠又开始不受控地构造场景，话都不敢说完，脑袋就埋进胳膊里。

　　“你怎么油盐不进啊，晓晓那不是晕VR了吗！再说他们在母婴室里干嘛了，你也没看见啊！”赵晨的两胳膊肘支在身后的台阶上，长腿一屈一伸。

　　听见没看见，更可怕！无边际的想象就能把人逼崩溃。

　　何熠冻着脸睨了赵晨一眼，赵晨条件反射地收起长腿，正襟危坐，乖顺了些。

　　“其实刚才也是一个机会，你没把握住……”赵晨也有正经的一面，哀其不争地继续说道：“刚才我看晓晓要抱你，你主动抱住她，那时她正愧疚着，肯定不会推开你。赵沐辰就出局了！”

　　何熠的深色双眸好似有洞察一切的透彻凛冽，在边晓晓面前，却觉得哪哪都是盲区。

　　“你刚才站那么远干嘛！”何熠怨怼道。

　　“谁想你一个大学霸，这方面这么小白！” 赵晨做惯了少爷，每次伏低做小的时长不超过三分钟。

　　默然片刻，何熠轻扯了下嘴角，有点生无可恋地自嘲道：“我现在沦落到要靠晓晓的愧疚留住她……”说着，伸手从箱中摸出一盒牛奶，扯掉吸管的塑料包装。

　　赵晨一把夺过牛奶，惊得他耸了下肩，这个夸张的动作是他的印度室友传染给他的，无奈说道：“人家悲情男主都是淋雨，醉酒……您非要吐奶！”

　　吐奶？这场景，何熠的身子不禁生理性地嫌弃一抖。赵沐辰在那边用性张力拉扯着晓晓，他不能在这边做这种性缩力的蠢事去送人头。

　　何熠讪讪放回牛奶。

　　酒是不让喝的，淋雨也行不通，这大太阳照得人迷迷瞪瞪。

　　芒果公园门口的行人在光影中穿行。

　　何熠既想在行人中望见晓晓，又怕看到她和赵沐辰的身影同时出现。何熠将视线转向虚空，阳光映衬在他的肌理上，他和光影下的此刻美好疏离感很重。

　　蝉鸣比之前更加撕心裂肺。赵晨抄起台阶旁泥土里的一颗石头，投向粗枝树叶里：“真想把你们毒哑了！”

　　刚说完，赵晨意识到身边坐的这位已哑然良久。赵晨觑着何熠红得滚烫的脸，上手摸了下他的额头：“我去，你发烧了？”

　　何熠迟缓地眨了眨眼。

　　“咱回家吧。”何熠虚弱地轻声道，起身，忽而脚底一空。

　　赵晨心疼何熠，也心疼自己。他跟印度室友说他此次是远渡重洋奔现爱情，现在却沦为人肉苦力背负着他人沉重的爱情。这份爱情重达150斤。

　　150斤的何熠趴在赵晨的背上，沉着眼皮昏昏的，半沙哑地低低喃语：“我们全年级一共1000多名学生，我是第一名……”说着，何熠哽咽着把声音压得更低，继续道：“偏偏她对学霸无感，你懂吗？”

　　赵晨懂。无论在哪里，赵晨的帅脸都存在感极强，他在意的女孩偏偏不看脸……

　　虽说出租车司机已经很够意思地合力把何熠扶到了楼单元门口，但一听何熠家住五楼，仓皇而逃。

　　赵晨咬着牙关把何熠背上楼，最后倾尽体力把他扔到客厅的沙发上。

　　何熠在半梦半醒间辗转反侧。

　　一番折腾下来，太阳快要下山。

　　黄昏朦胧地斜进客厅，潮热的空气里裹着家家户户的饭菜香，一同闷在客厅上方无形的热罩之中。

　　落日洒下的光映在何熠的脸上。何熠眯起眼看向微醺的天空，看不太真切这场日落。

　　赵晨从卧室抱来被子，盖到何熠身上，把边边角角掖到何熠身下。只露出一个脑袋的何熠，被“啪”地糊上一张退热贴！

　　“退热贴哪来的？”何熠迷迷糊糊地问道。

　　“我包里带的。”赵晨淡淡的回答中透着几分心疼。

　　“你活得真精致……”何熠含糊说完，就亦梦亦醒地陷入软绵绵的不实梦境，他梦到了幼儿园时牵起他手的晓晓，梦到了初中培优课坐在他身旁的晓晓……梦里完全没有晓晓高中时的痕迹。

　　天色已灰青透着暗，客厅里只有点对面居民楼透进的光。何熠盯着光里浮动的尘，它们缓慢地飘着，彼此追逐又分离。

　　何熠的身体回温，意识逐渐清晰。他从燥热严实的被子中挣扎坐起，垂眼扫见倚靠在沙发尾低头刷手机的赵晨，手机屏幕的亮度被调得很低。

　　赵晨的耳朵里塞着无线耳机，白色的尾端轻压着耳骨，鬓角有汗湿的痕迹。房间里没有开空调，赵晨忍着燥热。

　　赵晨有颜值也有人性，就是脑子时好时坏。

　　何熠摸起手机，打开app开启了空调和灯。

　　赵晨一个激灵，手机滑落。

　　“这一天光跟我折腾了，也没带你在芒果镇好好转转。”何熠语气里带着歉疚。

　　赵晨摇摇头，张了张口，深吸一口气，做着心理建设，严肃说道：“和你说个事……”

　　“说。”何熠有几分不安。

　　“咱们刚才应该让那个女生把live图删了！”赵晨表情凝重。

　　何熠的舌尖抵了抵后牙，眼神滑动，猜到了些什么。

　　客厅里静寂一瞬，夏睿雅的电话打进来：“何熠，赵沐辰喜欢的人是边晓晓吗？”

　　“嗯。”何熠答。

　　“你早就知道？”夏睿雅软糯的声音里带着抽泣。

　　“嗯，但是晓晓是才知道的。”何熠忙着帮晓晓解释。

　　那张live图被转成视频，在芒果镇七所高中的各种微信群里疯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