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时的芒果街》紫踱

39、失控的欲望

　　母婴室内气氛凝滞片刻，赵沐辰将晓晓拉到软座椅上，沉声说道：“先坐下休息一会儿。”

　　晓晓坐下，盯着虚空中的一点，小心翼翼地呼吸着。

　　冰杯里的冰块已化出约1/3杯水。赵沐辰看着冰杯里晃动的水线，另一只手的拇指摩挲着指节，沉吟良久，蹲下身子：“还难受吗？我喂你冰块……”

　　“我自己来就行。”晓晓心想，冰块要怎么喂？

　　赵沐辰打开冰杯盖，灌进自己口中一块冰，把唇停到晓晓的唇前。

　　晓晓的呼吸一滞。

　　无人知道赵沐辰稳重傲气的皮相下，隐藏着如此强烈的占有欲。

　　两人靠得太近，晓晓的视线已无处可逃。她挽了耳边一缕滑落的碎发，深吸了口气。

　　赵沐辰无意识地舔了一下唇。

　　晓晓的眸光定在赵沐辰紧绷又张力十足的下颚线处。母婴室空间不大，整个房间都充溢着赵沐辰的荷尔蒙。

　　晓晓的意识被浓厚的荷尔蒙包裹起来，开始不坚定地往下沉。

　　“如果你真的对我没感觉，怎么会这么紧张？”赵沐辰的嗓音很低，带着难过未消的沙哑。

　　晓晓白净细腻的肌肤晕出粉调。“你也没有谈过恋爱，怎么这么会？”晓晓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软动听。

　　赵沐辰抿着唇，很轻地笑了一下，因为嘴里还含着冰块，为了让晓晓听到回答，提高了声音：“遇到喜欢的，自然就会了。”

　　赵沐辰的眉眼舒展了些，他的手肘支在膝盖上，又含糊补了句：“晓晓，我快蹲不住了……”含情脉脉地等着晓晓的应允。

　　晓晓的手机乍然响起，赵晨在手机另一头压着声音道：“晓晓，何熠就站在母婴室门外，他都要碎了。”

　　赵沐辰霸道地按掉了通话。

　　晓晓恍然回神，正要站起来，被赵沐辰按回到软座椅上。

　　赵沐辰再次把唇靠近晓晓。他想好了，只要这粒冰块成功送入晓晓的唇内，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牵起晓晓的手走出这个房间。他做好了面对整个芒果镇流言蜚语的准备。至于这个疯狂的决定是哪一刻做的，赵沐辰自己也不知道。

　　何熠就站在门外，赵沐辰膨胀的欲望势不可挡。

　　晓晓果断抬手挡在两唇之间。

　　赵沐辰扯了一下嘴角，根本不能算是笑。他也碎掉了。

　　“沐辰，给我时间消化下，我需要时间整理下自己的感情和想法。”晓晓冷静下来。

　　赵沐辰垂下眼，眉心很轻地蹙了一下，强行给自己熄了火，低低应了句：“嗯。”

　　晓晓调整着呼吸，转身开门。刚才吐得厉害，头绳早已松散，正迈出门那瞬，头绳滑落。

　　晓晓的注意力完全落在了门外，她先看到的是正前方十几米开外的赵晨。赵晨实在过于耀眼，无论是身着打扮还是皮相。

　　赵晨站在远处，默不吭声，没有靠近，他的眼神往母婴室门边的方向偏了偏。

　　晓晓循着提示，转头看到了紧挨在门旁的何熠。

　　何熠垂眸盯着晓晓鞋旁的影子看了好一会儿，缓慢抬起眼，眼底透着红。

　　晓晓从未见过何熠这种眼神，心里忽而生出一种奇异的陌生感，心情难以描述的复杂。

　　晓晓想解释，但她不知何熠什么时候站在门外，听到了什么，听到了哪句。为了不节外生枝，她先温声说了句：“我晕VR，进去缓了会儿。”

　　“冰块好吃吗？”何熠的视线落在赵沐辰手中的冰杯上。

　　“没，我没有。”晓晓不知所措。

　　赵沐辰沉默地站在晓晓的身后，像个稳重又无言的影子。

　　“你头绳呢？”何熠眉骨下压时锋芒内收，却藏着隐秘待发的攻击性。

　　望着晓晓凌乱的头发，红扑的脸庞，何熠无法想象晓晓乖巧的外表下又野又欲的灵魂。他不敢往下想。

　　晓晓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头发全部散落下来，想要解释的话语顷刻间哽在齿间。

　　见晓晓没有继续解释，半晌，何熠艰难地露出自嘲的笑：“边晓晓，这些年……你对我的喜欢就像一场梦。”

　　何熠的双眼蕴着泪雾，视线朦胧地望着晓晓的眼睛。

　　晓晓的心好似被猛地割了一下，生出细细密密的心疼。她上前一步，正要举起双臂抱住何熠，忽而意识到什么，视线朝眼尾身后的方向偏了一瞬，刚抬起的双臂又落了下去。

　　何熠的心沉到谷底。刚才那一秒，何熠甚至还痴想，如果晓晓真的抱住他，无论刚才母婴室里发生了什么，他都可以原谅。

　　何熠此时的醋意，如肆意生长的藤蔓，疯狂又发不出声音。

　　“何熠，不是梦……”晓晓清软的尾音在空气中发颤。

　　就是这种声音，晓晓刚才在母婴室里和赵沐辰撒娇时声音比这还要软。何熠的想象力不受控地吞噬着他。

　　何熠脆弱的眸光缓慢下滑，滑落到晓晓清晰凹陷的锁骨，上面浮了一层生理性的薄粉色。一个腹诽的念头冲上头：晓晓用那种娇软的声音和赵沐辰说话时，想必当时整个身子都被赵沐辰撩软了。

　　何熠晃了下脑袋，试图把这个念头晃出去。他倔强地紧绷着情绪。理智告诉他，他必须立刻走开。因为任何一句冲动的气话，都会把晓晓彻底推向赵沐辰，这是何熠最无法接受的。

　　赵晨识时务地跟上何熠的脚步往外走。

　　晓晓望着何熠的背影，恍然把手探到散落的头发里，又探到后衣领处。

　　“头绳在这里。”头绳不知为何出现在赵沐辰的手里，他顺势亲自将晓晓的头发绑好。

　　“我刚看见塔塔了，他说晓晓晕VR，有误会我去帮你说开！”赵晨转身要去找晓晓，回眸一瞬，正瞥见赵沐辰在给晓晓绑头发。赵晨眼睛一闭，又龇牙咧嘴地把身子转回来。

　　赵晨搭起何熠的肩膀，试图尽快将何熠带离。

　　芒果公园门口，有一家街边小卖部。何熠阔步走进，停在一排酒水前面。

　　“何叔如果知道我带你喝酒，得捶死我！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我想，我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可不能搭进去……”

　　何熠转而将视线落到身后一整箱牛奶上，突然一嗓子：“老板，来一箱牛奶！”

　　“谁喝？”赵晨错愕问道。

　　“我喝。”何熠淡声回答。

　　“你想毒死自己啊，我看你们学校长得漂亮的姑娘也挺多，你换个喜欢不就解了？”赵晨故作随性不羁地调侃道。

　　“漂亮的是挺多……”何熠语气平平地肯定了赵晨的审美。

　　“那不就好办了！”赵晨打了个响指。

　　“但只有边晓晓有毒！”何熠说着，锋利的喉头滚动着。

　　所以要以毒攻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