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急》双行行

58、看摊

　　程钰和何知白一般起得早，6点出头起床，6点三刻左右下楼早餐，然后送程钰去学校。特殊学校的学生们是8点上课，许尤攸要求程钰7点45前到校，这样明确的时间规则，程钰觉得是踏实的。

　　今早程钰起床，在次卧门口犹豫了一会，要不要叫人起床，里头的人睡觉没关门，程钰探头探脑看了一眼，对方还睡得正死。何知白洗漱好也出来，看他鬼祟又小心的模样，从旁边路过，在人手上一拉，把他拽走了，说：“还早，我回来再喊他。”程钰也就不纠结，两人收拾好出门去，到学校管自己的事了。

　　何知白送完人回来把左谦喊起来，又打电话给左廉，在小区附近陪他们吃完早餐，才到店里。左廉陪着儿子去了展馆。

　　展馆现在还只有章云杰和一个工作人员，章云杰和人对接完，和左谦交代了需要他做的事，人就不知道去哪了。左谦先自己在展馆里转了一圈，才回到门口的展位车前研究起来。除了售卖的文创周边，章云杰还放了一些画展宣传册在旁边，左谦就拿着对照看看，了解作品的一些信息。左廉看他研究得津津有味，也跟着看起来。

　　10点过后，陆陆续续地有人进来，有的是刚巧路过的游客，也有专程过来的人。左谦坐在小摊后面看着，觉得还挺新鲜的，有人经过展车他就热情问一句：“哥哥/姐姐你好，要看看吗？”十分积极主动。左廉在旁边陪他一上午，基本只是看着，不参与。下午又待了一会，觉得他已经熟悉，能胜任了，就不再管他，自己出去逛逛，下班前再来将人领走。

　　到了晚上回去，左谦和程钰一碰面，又开始叽叽喳喳说得不听，程钰听他说了半天，看着人问：“看摊要说话吗?”对方下巴斜斜一扬：“肯定啊，我说了一天了。”程钰又问：“那你怎么不累？”

　　何知白在旁边抿着唇憋笑。

　　又过一天，是周五了，特殊学校明天开始放国庆长假。晚上回到家，洗澡好程钰打开直播，想着假期出去说不定没空，提前先报道一番。这是他和老粉们之间达成的默契，如果可能有段时间没法播，就提前一天和回来后一天都会说说，免得大家空等。

　　这会儿他也没打算画画，只是单纯聊天，说国庆自己几幅作品跟着老师的画展也展出，要去帮忙，要看摊之类的。左谦洗好澡出来，看他正对着手机自言自语，好奇地凑过来，看到是直播间，兴奋劲儿就来了，立马就和直播间大家打起招呼，碎碎起来。

　　热情的话痨小孩也是挺讨喜的，粉丝们很快和他聊了起来。聊了好久后有个别粉丝从他眼神和对话中察觉出一些异样，问他是不是也是孤独症，左谦很坦然地承认了。粉丝们看他沟通很好，又一直黏着程钰，跟家长似的打趣说，那你以后要多照顾照顾钰崽，带他跟人玩。

　　看到这句，程钰质疑的眼神将旁边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那人刚洗完澡，头发都没吹干，睡衣斜斜垮垮挂在肩上，一边紧着脖子，一边又露出一大片肩口。近来照顾小豆丁们有些习惯了的程钰看了半会，还是没忍住，给人扯了扯，把领口拽正了，然后转回镜头前，笃定地回：“我不需要。”

　　直播间有些粉丝就这么磕了起来。

　　何知白这会正在厨房切水果，手机放在一旁，切完后刷了眼评论，人走到客厅，站在距离手机几步的位置，喊了声：“程钰，来。”镜头前有人立马“欸”了一声，哒哒哒快步离开。回来时端了一碗切好的番石榴，对着屏幕展示：“哥哥给的。”

　　评论里一半的人立马调转风向，磕回了他和何知白。没出镜但成功刷到存在感的人在餐厅滑了眼屏幕，自己笑了起来，后面没有再管。

　　次日程钰跟着左谦一起去看摊，一早姜衍从亚城过来，也跟着他们去了，给他们拍了不少照片，又给他们买小茶点。见有人陪着，左廉更不用管了，自己找了景点就出去转悠了。

　　两人看摊其实有点浪费，后来章云杰安排程钰在入门处发宣传册页，这活不用说太多话，程钰很乐意。

　　在展馆这边一待就是一天，中午章云杰管饭，到了傍晚结束，姜衍把他们一起送回去，和他们吃过饭，没留下，去隔壁市找朋友了。

　　一起半工作半玩了一整天，晚上左谦的兴奋劲还一点没减，话虽比前两天少些，但闭麦时间还是不超过十分钟。程钰今天没再跟他客气，早早就说自己要睡觉了。他平时习惯了午睡，一天都在展馆没有机会，只中午在姜衍车上眯了一会，晚上确实困了，回房就睡了。

　　周日，正式的国庆假期开始，展馆的人比前几天多了不少，有个别人在网上看过展会信息，知道那个孤独症画家在，好奇来看他的，主动地和程钰打招呼合了影，程钰都很配合。中午吃过饭，程钰和左谦坐在展车后休息，他吃完饭就犯困，这会眼睛已经闭了起来。人还没眯着，就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问：“程钰睡着了？”

　　他睁开眼，看到摊位前的何知白，带了点笑在看他，程钰下意识唤了声“哥哥。”

　　何知白问：“你们要不去车上睡会？我帮你们看。”

　　他知道程钰习惯午睡，也知道展馆没地方休息，于是吃了饭开车过来，想着让他在车上睡一会，多少好受些。

　　“我不睡。我不需要午睡。”左谦很快回答。何知白又看向程钰，被看的人站起来，从展车后绕出来。何知白说：“那我带他去车上眯会，麻烦你看会摊，可以吗？”

　　左谦笑起来，做出个握手礼的动作，满不在乎地会：“小事情。”何知白笑着跟他握了一把，道谢陪着人往外走。

　　中午这边停车场空出一些位置，何知白把车停在离展馆最近的位置上，出来两分钟就走到。何知白一边走一边给车解锁，开了后排车门，让人上去，自己则到前排给他开空调。一切设置好后回头，后面的人已经躺下眯着了，何知白没出声，在驾驶位上直接坐着。

　　坐了没两分钟，后面的人突然翻个身，念了一句：“车上不能抱着睡。”

　　何知白不知道他究竟有没睡着，便没接话，只是勾了点唇角，看了他一会。见他侧躺着肩膀不太舒服，探身过去，把旁边的抱枕拿过来，想给他垫着，手刚扶上人脑袋，程钰就抬手抓住了他的手，闭着眼喊了声“哥哥”。何知白轻声“嗯”了一下，继续把抱枕塞他脑袋底下。

　　男生睁开了眼，看着他，说：“哥哥到后排坐。”

　　何知白看了他两秒，眼角勾出微软的弧度，开门去了后排。他过来途中，程钰已经自己把脑袋下的抱枕抽出来，丢到了后备箱，何知白上来坐下，他就直接躺到了人腿上，又翻个身朝里，双手一圈，环上何知白的腰，就这么抱着睡了。何知白没说话，手自然放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等着他睡觉的时候，何知白也靠在后枕上眯了会。

　　差不多20分钟过去，有人脑袋动了动，把脸往前埋了埋，在人小腹上蹭蹭。何知白本来也没睡着，被他动作睁开了眼，问：“醒了?”程钰闷闷嗯了声。

　　何知白问：“那回展馆吗？”男生就又“嗯”一声，几秒后坐了起来，双手往人脖子上一环，脑袋一歪，靠在何知白肩上又眯上了，何知白没出声，任他抱了一会，两人才下车。

　　何知白陪人走了几步，在他手上捏了下，说：“你自己过去吧，我就不去了。”

　　男生点了点头，睡得不好情绪不是很高，转身就准备走。何知白又在人手上又拉了一下，说“晚上来接你。”程钰回头，抿唇冲他挤了挤眼。

　　回了展馆，程钰在摊车后又坐了几分钟，才拿起册页站到门边。

　　中午展馆人很少，站了大约半小时，才有人进来。不久，门口来了个外卖小哥，探了半个身子进来问：“谁是程钰？”程钰立马应了声，走过去接了东西，对方小声抱怨“打电话没接。”程钰就说对不起，之后东西放到展车上，车后面的左谦早站起来了，一边问“是什么？”一边把袋子打开，里面是三杯柠檬茶和三份点心。

　　程钰摸出手机，之前睡觉调了静音忘记调回来，除了外卖小哥的电话，还有何知白的消息，说，多的茶和点心，章老师或左爸爸，谁来给谁。

　　在展馆的日子过得说慢不慢，后面几天，程钰遇到了几个自己直播间的粉丝。最初来的两个女生国庆刚好在琼岛玩的，知道程钰在就过来了，看着是大学生的年纪，说了自己ID，是程钰眼熟的，几人一起合了影。旁边的左谦招呼“姐姐要不要买纪念品？”程钰就过去拿了两个冰箱贴放她们手里，说送给她们。自己又回去扫码付钱。两个女生腼腆地跟他道谢，小声说以后希望有你的作品周边。

　　后面来的三位粉丝程钰不熟悉，但他们对都程钰挺熟悉，还看了周五他和左谦的直播，几人拉着左谦一起合影，之后程钰一样花钱给人买了冰箱贴。

　　国庆到第4天，左谦已经在展馆待满一周了，人还是热情的，但新鲜劲已经差不多了。下午结束后左廉就问他，准备回家吗？还是想去玩玩？左谦说想玩，他们便跟章云杰沟通了一下，说再待两天就走。这事来的时候也沟通过，章云杰没说什么，6号结束给左谦转了钱，谢谢他这么多天热情帮忙。左谦收了钱正开心着，跟人家握手，连说不客气不客气。

　　接着左廉带他玩了两天，8号走的时候是晚上的飞机，程钰也结束了在展馆的看摊，跟何知白一起送他们去机场。到了出发大厅门口，左谦一个劲地跟程钰握手，说下次还要来玩，或者你来我家玩。程钰将人转了面，在他肩上轻轻一推，说“快进去，要赶不上了。”

　　晚上躺到床上，程钰才看到章云杰前面给他转的钱，收了款，回过去一个“小兔子谢谢”的表情包，然后点进微信零钱，看了眼那串数字，又退出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国庆后回校，许尤攸给程钰正式排了一张课表，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启智部，低年级助教占了一半，艺术、感统训练、生活实践都有，剩下的是职业班课程，还有每周两节启聪部的艺术助教。

　　按部就班的日子走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十月下旬，何知白还是每天早中晚都陪着程钰来回。

　　某天下午，把人送到校门口，分开前，程钰拉了一下何知白的手，说：“今天放学，我自己回去。”

作者有话说

越来越像两位男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