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急》双行行

59、圈人

　　听到这句，何知白抬起半边眉毛，还没张口又听见程钰说：“要和翁老师去买东西。”何知白想了想，今天周五，问：“你们去哪买？”男生报了个商圈的名字，离家不算远。

　　何知白点了点头，还想说什么，程钰已经松开了他的手，侧身迈了半步，准备要走。何知白只好又叮嘱一句：“那你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面前的人已经挥挥手，转头往门口走。

　　下午，何知白没像往常那个点关门，等着程钰，正好加了会班。

　　医馆开业到现在两月有余，客人陆续多起来。他的病人转介绍率都很高，一个病人常常会介绍来额外的两三个病人，客源并不担心。今天下午有个病人是到琼岛开会，被邻座何知白之前的病人介绍来的，明天一早飞机要走，所以拜托了何知白早点帮他把药煎好。因此何知白多忙了一会。忙完六点半看人还没回，他打了个电话，对方说正要上车，于是何知白继续在店里随手整理，等他。

　　差不多又过了十多分钟，看到街边有车停下，熟悉的身影下来，何知白起身，拿了钥匙关灯关门，等他弄好出来，程钰也已经走到了店门口，看他两手空空，何知白问：“买的东西呢？”

　　男生回：“翁老师拎回去了。”何知白笑了下，问“饿了吗？”程钰点了点头，牵起他的手往家的方向走。这个点天基本暗了，门口路灯昏暗，何知白也没机会注意到别的。

　　到家后程钰收衣服洗澡，何知白做饭，吃完饭程钰又画画直播了一个多小时，差不多到点就回房了。

　　等何知白回房间洗漱的时候，躺在床上看手机的人偷偷瞄了他一眼，何知白从卫生间进进出出时他也不时盯着人家，何知白知道这肯定又是想找他说什么了，但人想屏着，何知白也默默配合。一直等到何知白收拾好一切，准备关大灯睡觉了，躺在床上的人突然鲤鱼打挺地坐起来，神神秘秘地对何知白说：“哥哥，你过来。”何知白勾勾唇角走了过去。

　　男生从床上爬下来，走到衣柜旁往里摸索一番，拿出了一个红色的首饰盒，回来塞到何知白手里。看着这大小经典的盒子，何知白眼角弯起来，带着笑意问：“这是什么？”

　　程钰只是说“给你的”，说完就眼神炯炯地盯着他。

　　何知白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银色戒指，正面是莫比乌斯环的形状，很素净的款式。何知白扬了扬眉毛：“给我？”

　　程钰在他手腕上拉了一下，把人拉到床上坐下，语气微扬：“嗯。”何知白还是觉得有点意外，语气带着些不敢相信：“为什么买这个？”

　　对面的人将他空着的那只手牵起来，拿着戒指往上套：“一年了呀。”

　　何知白回忆了一下：“我来琼岛一年？”问完他自己就否认了，他到瑁洲岛应该是十月中旬，今天都月底了。

　　“不是，是何知白留在程钰身边一年。”男生将戒指套进他的食指，有点不合适，又摘了出来，往中指上套。他说的一年，不是何知白到望海民宿的一年，而是孟洁回来后，他主动跟程钰交涉留下的那天算起。

　　看着他笨拙的动作，何知白心中满涨，有欣喜，有意外，有热意，也有些许无奈，问：“你知道我尺寸？”

　　男生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你怎么买的？”
　　“拿我手指试的。”
　　“哪个手指？”
　　“......无名指。”

　　何知白无奈笑了一下，自己把那戒环取出来，套到无名指上。尺寸竟然很合适，不大不小刚刚好，几乎没有阻碍，直接戴到了手指根部，何知白自己也愣了一下。抬头两人对视一眼。

　　几秒后，程钰笑起来：“我们的手一样大。”

　　何知白只好道：“是啊。”在灯光下晃了几下，何知白的心绪还是有些震动，问：“怎么想到买这个？”

　　对面的人歪了下脑袋，把下午的心路历程给他重复了一下。他原本想今天回来的时候买个小蛋糕，但是刚巧被翁老师拉去买东西了，买完东西出来看到楼下专柜里的首饰，想起以前程方不时给姜衍买的饰品，就过去看了看，然后就有了这戒圈。

　　“翁老师不问你？”
　　“没有，翁老师...先生来接她，先走了。”

　　程钰握着何知白的手，也转了几个弧度，说：“广告写，戴了戒指，就是一辈子。怎么会一辈子，这能把人圈住吗？”

　　对面的人怔了几秒，心里的热意又涨起来，像是被人灌进了一碗温热的蜂蜜水，他问：“你想把我圈住？”

　　程钰抬头，看进他眼睛，慢慢回答：“当然。圈一辈子。”

　　两目对视，良久，何知白才笑了下，眉眼下弯，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不用这个也可以。”

　　亲了几口，何知白还是没忍住，问：“为什么买的一只？”

　　对面的人环着他的腰，有点儿懵：“那要几只？”

　　“......一般戒指是两只，两个人都有。”

　　男生匀了口气，认真地想了想：“钱不够。”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何知白很意外，不知是这银戒太贵还是哪出了问题，毕竟光姜衍每月给他的钱应该都不至于缺。

　　“那不一样。”对于何知白抛出来的问题，男生神色认真起来，“给何知白的，要用我自己的钱买。”虽然这么说，过了几秒他还是补充：“过两个月再买一只。”

　　有人眉梢放软，语气里也带上柔软的笑意：“不用。你不用圈自己，圈住我就够了。”

　　黏黏腻腻又亲了一会，有人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往何知白衣服底下钻，何知白一开始没管，这么来回了几次，当那只手从腰侧开始往下滑的时候，何知白就不得不管了，抓了他的手，气息还没喘匀，笑着问：“你是不是最近又偷学了什么？”

　　程钰就看着他笑，没有说话，看了会又要亲他，被啄了两口后何知白退了退，看了几秒后，何知白将人摁在胸前，拥抱止住了他所有的动作，嘴唇贴在程钰耳边，声音低低，笑意里满是无奈：“别闹了，再闹我守不住......”

　　程钰不明白他意思，但这声音他听着很舒服，被抱着也很舒服，于是他没动，就这么被抱着。

　　抱了好一会，何知白在他耳边亲了一下，带着哄人的语气，说：“你先睡吧，我去店里收一下药。”把人放开了些许，何知白又顿了几秒，解释着：“病人明天一早要拿药。我很快回来，可以吗？”

　　男生看了他一会，确认了对方眼里的柔软和问询，才慢慢点头，在他脸上又亲了一口。

　　何知白才退了退，学着程钰偶尔的样子在人脸上贴了一下，起身，又在他手上捏了一下，说：“你睡吧。”

　　然后帮他关了大灯出去。

　　何知白确实是回店里收拾中药了，也是让自己缓一缓。提前设置过的中药机已经将药煎好，自动包装好了。何知白把一包包的中药液收好，装进冰箱，又在店里坐了一会，才回去。到家时程钰已经先睡了。

　　过了两天，周日下午，程钰在何知白店里画画，收到了章云杰打来的电话，问他喝不喝下午茶，自己过来找他，顺便把之前展出的画给运过来。程钰说好，给他发了个附近茶店的定位。

　　章云杰快到的时候，又打了次电话，喊他出门。程钰过去问了下何知白，要不要吃下午茶，何知白笑着摇头，他没有这习惯，说他俩去就好，程钰才出门，往附近那家茶店走。

　　他到的时候章云杰刚锁好车，转身往店门方向去，看见了两人挥挥手，一起进去找位置坐下。

　　章云杰便喝茶边聊起之前的画展，说比预期的人多，有些可能是冲着程钰来的，又说了感谢程钰的话。后面连带着他的画室也新来了不少学生，章云杰说他正在看画室楼上那层，打算也租下来，把艺考班的学生统一安排到3楼，原先2楼就给兴趣班的学生用。

　　程钰吃东西一惯速度快，吃完了就在对面静静听着他说，章云杰用小勺慢慢挖着面前的芋泥挞，金黄色酥皮下的紫色馅泥绵密软实，微抬起眼，半笑不笑的样子，说：“最近也需要多招两个老师，你要不要来玩玩，当个助教老师？”

　　说完，还不等对面的人回答，他又接了一句：“肯定给钱。也不用你来多，一周一次、两次都行，看你。按小时给钱。”

　　程钰张了张嘴，章云杰又接着说：“就教油画、油画棒那些，基础的，怎么用工具怎么上色，跟我以前教你的差不多，有别的老师在，难的不用你教。”

　　男生又看了他一会，也不知道本来想说什么还是问什么，最后只答了个“好。”

　　晚上跟姜衍视频的时候，程钰说起这件事，姜衍自然很高兴，高兴一会又感慨起来：“看来何医生是你的幸运星呀。自从遇到何医生，你是越来越好了，有药吃，开直播，参加画展了，当了助教老师，现在又要去章老师画室帮忙了，运气真好......”

　　屏幕上的男生就笑着，何知白拿着芒果从他身后走过，准备去洗水果，接了一句：“是他本来就好。”走到厨房水槽又回头，看着餐厅里的男生弯了弯眼，不大不小的声量：“程钰才是幸运星。”

　　我的，幸运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