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急》双行行

51、瑁洲岛

　　程方走后，姜衍在家休息半天，下午去了店里，晚上回来，看到儿子，又想起他说何知白去哪他去哪的事，把人叫过来，淡淡地问：“后面何医生去海市，你也要去，是吧?”

　　男生看她，迟疑几秒，点了点头。

　　姜衍落下眼皮，一边整理茶几上的物件一边道：“你确定不回望海民宿了，是吗？”

　　男生又点头，见她压根没抬眼，于是出声“嗯”了一声。

　　对方继续摆弄着桌上的东西，纸巾盒、花瓶、茶盘、茶杯，挨个摆好，漫不经心道：“你想去哪就去哪吧，反正你大了，能自己照顾自己，有自己想法，想干嘛就干嘛吧，你自己的路，自己摸吧，我也没心气管了。”

　　程钰默了几秒，在沙发上挪了挪位置，挪到离姜衍最近的边上，想伸手搭她。那边又道：“既然不去民宿了，你挑个时间，去把那东西拿回来吧，把房间空出来，要干啥还能用上。”说完，姜衍又顿了顿，抽出张纸巾擦茶几，“让何医生陪你去吧，你一个人，估计拿不完......”

　　程钰在她手臂上摸了摸，脑袋凑近了，在她脸上贴了一下，回“好”。

　　当晚程钰就和何知白说了这事，第二天吃过早饭两人带着行李箱准备出门。出门前姜衍看了一眼，把程方车钥匙丢了过去，说：“开车去吧，他东西多，不好拿，码头停车场不收钱，停多久都行。”

　　有人眼疾手快接住钥匙，又放到旁边人手里，何知白低头又抬头，道：“谢谢姜姐。”

　　离开快半年，瑁洲岛的一切似乎没有变化，小小岛的时光像停滞的一般，外界的纷扰变化与它无关。

　　两人拖着空行李箱往望海民宿的方向走，今天天气很好，天空呈现出高明度的蓝，万里无云，太阳晒到人身上，微烫的疼，周边不时有海风拂过，让人觉得热却舒服，还能接受。

　　他们刚迈进门，孟洁就已经瞧见，扬起声喊了一句：“程钰，回来了啊。”男生松了手中箱子，笑着过去，在她面前站定，高兴地喊了一声“孟洁阿姨”。孟洁这会正在厨房拖地，拖到最后收尾，就在走廊口，对着门，所以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何知白拖着两行李箱也过去，打了招呼。前台小姑娘没见过他们，不认得，但从姜衍朋友圈，还有孟洁的招呼，猜了个七七八八，也大大方方地跟他们问好。

　　一阵客套结束，孟洁目光落回程钰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突然有些感慨：“快半年不见啦，程钰，变得...更，灵光了......”其实她说不出来哪变了，只是觉得和之前有些不同，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词，就用了这么一个。

　　对面两人笑起来，孟洁突然一拍腿，说：“中午在这吃啊，早上你妈说了，我去市场买的菜，今天有福寿鱼，给你做煎鱼汤。”她边说边笑着走往厨房水槽走，捞起里头已经处理过的鱼，“很肥，肯定好吃。”

　　程钰眼角扬起来，声音提高几分，笑意更浓了：“好。”他很喜欢孟洁做的鱼汤，把鱼煎熟再加水，放上西红柿酸菜，酸酸咸咸，带着一点点的甜。

　　“回来几天啊？”孟洁洗过手走回来，笑眯着眼问。

　　程钰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人，何知白注意到了，笑着替他回：“应该下午走。”

　　“啊？下午就走啊？”孟洁露出些惋惜的神色，“怎么不多住几天，你房间都在的。我给你□□吃的啊。”孟洁对程钰，跟对待家中小辈一样。她很年前就在姜衍店里工作，是看着程钰长大的，后来也才愿意陪他来这弄民宿，这么久没见，还是有点想的。

　　男生看看她，又看看旁边的人，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样子。孟洁突然又拍了下腿，说：“对了，最近布草公司要送新布草和单子了，你可以留一留，结了账再走呀。”说完，她往前台方向走了几步，问桌前的小姑娘“他们是哪天来着？”

　　小姑娘点点鼠标，看了眼电脑下方，回：“明天。”

　　孟洁一拍手：“这不正好！”看着她有些激动和期待的眼神，程钰顿了几秒，说：“好，明天再走。”说完又转向身侧，在何知白手上捏了捏，何知白带上笑意，“嗯”了一句。

　　于是他们原定今天回去的计划改成了明天。布草这事其实也不是非要程钰对接，他不在的时候姜衍有时只在手机付钱就算了，孟洁当然也是知道的，只是凑好想到个缘由，可以让他多留一会。他们本来不赶时间，何知白也不在意，而且他们确实很久没回这里了，也有些想念。

　　既然明天才走，时间就宽裕了许多，两人慢腾腾地收拾了一下午，把程钰之前的东西打包好，先放到了一旁。已近傍晚，闲着无事，何知白说，出去走走吧。以前傍晚，游客基本都办完入住，俩人也会偶尔去散步。程钰自然同意，牵上他的手就走。

　　出了门，走了几步，程钰突然停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拉了下何知白的手，说：“去看日落。”何知白望了眼天边，问：“去哪看？莽王岭？”男生眼睛亮了亮，重重点头：“对！”

　　何知白在他手上捏了下，笑道：“那得走快点了。”

　　程钰又看一眼日落时间，手机揣回兜里，立马拉着人疾速往前，甚至算得上小跑了。半跑半走了一段，有岛上居民骑着电动车从他们身边经过，何知白目光跟了一程，拽着前面的人，减了减速，气息不稳，微喘着道：“我们可以坐车的。”

　　程钰才想起来，两人放缓了脚步，走到路边，一边慢走一边等了会，拦了辆路过的岛民接客小三轮，坐车过去。等到他们到达坡顶，太阳已经下去了个边，但丝毫不影响这景色，在绚烂霞光种，两人静静看了一会，中途程钰拿出手机，给何知白拍照片，又切着前摄像头给两人自拍合影。

　　看完日落，不用赶时间了，两人慢悠悠往回走，他们现在是在小岛最西边，望海民宿在最东，走回去差不多要40分钟。现在太阳下去了，天边呈现出微暗的蓝，条条霞红色缎带连绵其中，伴着习习晚风，是很舒服的时刻，两人摇着手，沿着海边走。

　　莽王玲下来，小岛西边这段，设置了步行栈道，供游客闲散看海。步子踩上去，木板发出咯吱咯的声音，配着海浪声，让人很放松。

　　走完海边一段，他们穿过中间的路道，往东边去。景色开始变得熟悉。岛上大部分景点和居民区都在东部和中部，大家都在那活动更多，何知白以前更是。

　　路过游客们必须打卡的珊瑚老屋，卖纪念品的手工店，经常吃早餐的小铺，岛上的居委社区，片片记忆连着街景串起，何知白心里满是柔软，一路走着，两人没说什么，很快回到了民宿。

　　孟洁和前台姑娘已经吃过饭，给他们留了菜，两人加热了一下，吃过。

　　饭后，孟洁问要不要给何知白开一间房，他原先房间现在是前台小姑娘在住，目前岛上淡季，客房还有两间空余。

　　不由何知白开口，程钰率先抢答，说“不用”。过了一会他又补充“要打扫，和程钰睡就好”。孟洁眯着眼笑起来，拍拍他手臂：“还知道给我减工作了？”之后也不坚持，说“那你俩对付一晚吧。”。她知道程钰很喜欢何知白，从前就喜欢黏着人。她没多想过，觉得同性兄弟辈亲近再正常不过。

　　程钰连连点头，孟洁又问“需要给你们多拿床被子吗？”程钰又说不用，把人推着离开了，自己带何知白上楼。

　　自从回了琼岛，程钰就没机会和何知白正大光明地单独待过，这会好不容易有机会，牵着人回房立马黏黏糊糊地抱一会，又亲了一会。何知白只是笑着任他动作。

　　亲完一阵，何知白还在匀着气息，突然想到什么，笑着问起：“你现在很...会啊，哪学的？”男生扬起下巴，有些得意的模样：“网上学的。”

　　何知白愣了一下：“这也能，网上学？”

　　他回忆了下，自从青城回来，某人的接吻技术就提升不少，他没多想，直到今日突然问起，才知道这人原来还会偷偷学习，当然更让他没想到的是，网上有这类教学。

　　“哪个网站看的？”何知白边问边想，不会是进了什么病毒小网站吧。

　　男生摸出手机，点开桌面上的粉红软件，说：“这个”。

　　看着B站的界面，何知白目瞪口呆。见他如此神色，男生开始去翻历史记录，不过他看的视频太多，又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翻了很长都没找到，后面他找累了，不翻了，直直看着何知白，说：“就是有教的。”

　　何知白也并不是不信，只是比较意外，见他这会认真的模样，收了收神情，讪讪道：“嗯”。

　　见他恢复如常，男生低头，却在记录里又往前翻了翻，视线落在手机上，垂着睫毛问：“网上说喜欢的人会亲，会抱抱，会D. O. I。哥哥，D. O. I是什么？我没找到，没有教的。”

　　面前的人愣住，平时3G冲浪的脑子反应了好一会，才猜出这几字的意思，他不禁弯了弯唇，头埋到程钰颈窝，搓了搓他的耳垂，笑意里带着些惆怅，低低道：“小天使，你可真是，让人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