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急》双行行

47、房间

　　那天，他们还真把那匾拿了下来。路上从念头升起来的那刻开始，何知白已经不自觉在想，拿到后要怎么处理，怎样不会被找到，不会被拿回去。

　　于是，取完匾，何知白拨通了附近几家迷你仓库的电话，找了一家，把匾存了过去。一切弄完，两人回家洗了个澡。躺到床上时，互相对看一眼，都傻笑起来。

　　第二天，飞机落地，不出所料地一开机何知白就收到了何行望的信息：“你拿了馆里那块匾？”

　　“这事做得.......可以！”
　　“你放心，我不知道。医馆现在反正挂我名，我总有点权吧？”
　　“一块匾而已。”

　　从琼岛机场出来，姜衍已经在外面等着他们，几句招呼后，姜衍一眼就看到儿子脖子上的那块玉，凝脂一般，雕工精细，一看就价格不菲，她笑着问：“这坠子好看呀，哪来的？”

　　男生下意识摸了摸胸前，他今天穿了件背心，领口有点宽，之前出来时跑了几步，坠子就从领口滑了出来，露在了外面。他尾音扬起来：“阿白哥哥送的。”

　　姜衍偏头看了下何知白，对方冲她笑了下，那边程钰又抬起另一只手，摇了两下，带着些骄傲的口吻：“这也是哥哥送的。都是生日礼物，保佑程钰平安健康。”

　　姜衍闻言又看了过去，凑近了几分，扶着儿子的手腕转了一圈，看到珠子的材料和上面的六字真言，心里热了一下。何知白对程钰好她是知道的，但礼物送到这份上，已经不是一个好字可以概括的了。她呆呆地看了一会，礼人家已经送了，程钰也已经戴上，也没有什么退回的理，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她最后只好对着何知白，笨拙又不好意思地道：“破费了......”

　　何知白只是带着笑意回：“没什么。”

　　姜衍转身，又看了眼还在那十分开心的儿子，小声感慨了句：“何医生对你真好......”

　　从机场出来，姜衍开车带他们回去。车子直接开进院子，面前是栋3层小别墅，在小区里，周围看着设施很新，应该新开发不久。

　　将他们领进门，姜衍为何知白介绍房子的各个区域。一楼客厅餐厅厨房，二楼有三间房间和一个小厅，分别是程钰的卧室、画室、客房，小厅摆了一些健身设施，他们偶尔会在这锻炼。三楼是姜衍的卧室加书房。

　　之前寄回来的行李，姜衍也把它们收在了二楼小厅。介绍完这些，姜衍笑着有些拘谨地对何知白道：“当成自己家，别太客气。”之后又闲聊几句，让他们先休息，自己则去做饭。

　　方才带回来的行李箱还放在入门处，程钰过去推上，往楼梯的方向走。何知白搭手，男生推了一下，说：“我可以。”何知白便也不坚持，跟着他上楼。

　　走过二楼小厅，看着轮子前进的方向，何知白手上搭了一下，道：“放你房间吧。”男生点了下头，脚下一拐，将行李箱推进自己房间。

　　他的卧室和客房其实是挨着的，一个在小厅尽头，一个在侧边，两扇门隔得不远，从一间房出来就能看到另一间。

　　行李箱是何知白的，但东西大部分是程钰的，想着方便收拾，何知白就说了那一句。

　　回来之前，他们在候机室聊过，回来后要分开睡。因为姜衍不知道他们的关系，这样容易让她担心，以及又说了不能在别人面前亲吻的事。

　　整个过程，何知白都很认真地在和程钰分析，但男生只是看着他，对这样的要求显然不太接受，后面何知白换上了半哄的语气，察觉到他的在意，程钰最后还是点了头。他不在意别人的想法，但他在意姜衍和何知白的。看着何知白耐心解释的样子，程钰想到小时候姜衍一遍遍教他规矩时的情形，出去要如何，对待别人要如何，他不能完全理解，但他能知道，这对姜衍来说，也许很重要，所以他照做了，所幸那些行为大多带回积极回馈，所以他一直保持了下来，不会过分抗拒。

　　帮着程钰整理好东西，最后何知白推着快空的箱子，放回客房。之后又把寄回来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姜衍那边也喊了吃饭。

　　两人下楼，洗手，落座。姜衍一边给他们递筷子，一边道：“你爸明晚也回来，不过估计要大半夜了。”程钰抬头看她，眨了眨眼睛。那边又道：“回来陪你过生日吧。”

　　姜衍其实不太在意程钰生日的事。一方面是每次过生日，都会提醒她一次，自己的孩子是这样的，他长大了一岁，但他还是这样的。姜衍每次都不免觉得有些失落。另一方面是以前她妈说的，过生日要一直过，年年点蜡烛，不然一年点了一年没点，以后去了下面，走在路上，岂不是一节亮一节不亮的。听到这说法时，姜衍觉得有些好笑，但也正好给了她理由，她容易忘事，干脆不过。

　　程方倒是常常记得，只是他生日时程方也不一定在，于是还是偶尔过偶尔不过。这次回来刚好在生日前，两人便都记了起来，程方也已经很久没见儿子，请了假回来。

　　饭桌上，几人随意地聊起来，边说话姜衍一边给儿子夹菜，程钰见了，又给姜衍夹，再给何知白夹，他这一来，何知白也得回几下，几人来来去去的，都没好好吃上饭。最后何知白笑说“还是别客气了”，桌上才消停下来。

　　吃完饭，收拾完。几人还都在餐厅坐着。何知白拿出一张卡，放在姜衍面前桌上，是当初离开时姜衍给他的那张，说：“姜姐，还给你。”

　　这张卡给出去后姜衍就没再关注，也没绑定余额通知，直到上月底她回来理账时才顺便看了一眼，里面的钱没动，想着何知白也许会先垫钱最后再拿钱，早上出门前姜衍又看了一眼，里面的钱还是一分没动。姜衍就明白了，对方根本没想花这钱。这就让姜衍感觉很难受，亏欠感成倍堆了起来。

　　“你怎么没......”姜衍刚开了个口，看到程钰在这，不确定有些话能不能当他面讨论，她迟疑了一下。趁着这迟疑的空档，何知白开了口，笑着说：“以后，我打算留在琼岛了。过几天想找个店面，到时候还请姜姐帮我推荐下，我对这边不熟。”

　　他说话的时候很谦虚，把自己位置放得很低，确实是拜托人的样子，姜衍本就心有愧疚，连连应下，问起他的要求，想在哪个市，店面要求、大小位置偏好等。何知白依着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些，不知道的就问姜衍建议，三言两语，他们的重点已经略过了那张卡。

　　姜衍原以为何知白会留在豫城，或者会回宁城，但他都没有，最后又回到了这里，并说要留下。但那是人家的事，姜衍不好多问，何知白之前在这待过几个月，也许喜欢这里气候，这样的人在琼岛很多，来旅游，喜欢上，不走了的。

　　“正好他爸明天回来，后天让他带你去看看，他认识人多，知道的好地方也多，也可以去海市看看，那里发展可能比亚城更好。”姜衍建议道。

　　琼岛上有好几个城市，海市、亚城是最主要两个，前者政策经济好，后者娱乐旅游业更丰富。姜衍的店和家都在亚城，她对这里熟悉，但说医馆发展，她觉得海市更适合。程方做工程走动多，对那边更熟悉。

　　说完，姜衍突然一拍手，有些兴奋道：“正巧我下周一要去海市，去那边特殊学校，我们可以一起，再叫上他爸，一起看看。”姜衍觉得这时间刚好，一下子把几件事都排上了，既有了陪同，事儿还不冲突。

　　何知白自然没意见，笑着回了声“行，听姜姐的”。

　　他表态完，姜衍又看了看旁边没出过声的儿子，道：“你要不也一起？”

　　大家都去了，他一个人在家多无聊，反正闲也是闲着，不如一起去。

　　程钰突然被问，眨眨眼，然后点了两下头。

　　原本只是自己带着小团队过去，这会又多了三人，虽说还是各有各事，但姜衍还是挺开心的。

　　这几天她还有别的事，都得出门，于是拿了家里另外一辆车的钥匙给何知白，介绍了亚城主要区域，让他可以先看看。

　　经过了大半年断断续续的接触，她对何知白已经很信任，他对程钰的好，程钰对他的愈加依赖，听说他要留下，又是一个人，即便抱着些回恩的心思，姜衍也逐渐把他看成了半个自家人，只想多帮一点是一点。

　　白天，何知白开车跟程钰去市区转了转。程钰虽在这里生活了十余年，但对各个区域也没概念，他的坐标只有常去的几家店。何知白边转边问时，他才多关注了一些，也觉得又有些新鲜。

　　晚上，程钰也乖乖睡在自己房间，没有表现出太大抗拒，只是睡前睡醒，都会跑到何知白房间先抱一会。

　　20号晚，大家都准备去睡觉了，程方还没到家，说飞机延误了，还没起飞。姜衍给在门口草地里给他藏了钥匙，然后就不管了，回房先睡了。

　　半夜程方回来，轻手轻脚进门，在一楼简单洗漱，犹豫了一下，跑到了程钰房间，往儿子床上一挤。程钰迷迷糊糊被挤醒了，看到是他，含糊着喊了一声。程方小声快速跟他解释：“你妈睡了，我上去会吵醒她，先跟你挤一挤啊。”

　　男生眼皮一搭，往旁边挪了挪，没再理他。

　　程方马上快眯着了，却突然被推了一下，旁边程钰半清醒半含糊地说：“爸爸去楼上睡，不跟你睡。”

　　赶了一晚上路，程方困意早上来了，抬手在空中胡乱挥了挥，嘟囔道：“就睡一晚......”

　　接着人就没了声，任程钰怎么推也没反应。推他无果后，程钰坐了起来，在黑暗中看了他一会，卷起自己小被，出了门。

　　隔壁房间门关着，程钰上去转了一下，发现没锁，门开了。里面床上余着半边空位，大约是这几个月和程钰养成的习惯，何知白只睡了半边床，于是男生走进去，轻手轻脚爬上了床。

　　不多时，床上人翻了个身，但没醒。程钰也没有别的动作，只是自己躺着，很快睡了。

　　挂心着半夜回来的程方，姜衍第二天很早就醒了。清晨五点半，窗外透着微微的光，屋子里也已经能看得清楚。见床上没人，姜衍便迷迷糊糊下楼寻去，在一楼见了那人行李，却没见人，又上了二楼。程钰房间敞着门，她走了过去，见到了睡得正香的程方。可是只有他一人，儿子又去了哪?

　　姜衍有些纳闷地往外走，刚醒来脑子还带着点混沌，不太清醒。脚出房门，斜对上客房的房门，白色木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姜衍自然地往里望了一眼，见到了床上的两人。

　　她以为自己花了眼，定睛又仔细看了一眼。其中一人正是不见的程钰，他正抱着另一人，手环在人家腰间，脑袋埋在人肩窝，一条腿随意地搭在人身上。而另外一人，手自然地搭在程钰搂在他的小臂上。如此自然又亲密的动作，将姜衍定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