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交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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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程钰就这么趴着，舒舒服服地睡了过去。等到他睡着一会，何知白才将人慢慢放平，看着他脸上被压出来几条褶子，无声地笑了笑。
第二天，何知白说想去寺院，问程钰愿不愿意陪他去。
程钰想也没想，愉快应下，两人一起出门，打车四十分钟到市郊。
程钰虽说对寺院没想法，但也知道这种地方规矩多，于是一直跟着何知白身边，不乱走也不乱看，显得十分恭顺模样。
绕过前面层层殿落，何知白将人带到了后院的一间偏殿，这里除了他们没有人，连殿门口也没有坐守的僧人。何知白走到父亲的牌位前，从自带的香里取出几根，点燃，正前方站正，颔首，闭目，心中默默讲诉。
程钰则站在一边，静静看着，随后也取了三根香，点燃，在旁边候着。等何知白睁眼，上前落香，男生便站到了他原先的位子上，朝着同样的方向摆了三拜，嘴里小小声地念念有词：“保佑何知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整座殿里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牌位，程钰并不知道自己拜的是谁，但依然说得认真虔诚。
等何知白上完香，转身看到便是这一幕。他喉结滚了滚，想起忘了和程钰说，这里供的是谁。他也许以为和普通寺院一样吧。何知白想。但拜了也没什么，方才和父亲说过了。
男生拜完，又学着何知白的样子，将那几根香插进特定炉子里，然后走到何知白身边，等着下一个步骤。
何知白将人牵起，在手心攥了攥，跟他说刚才自己拜的牌位。男生有些怔然，望了他几秒，然后挣开他的手，又走回去，双手合十拜三拜，嘴里碎碎念了什么，这次何知白没听见。他念完回来，才重新拉起何知白的手。于是何知白便牵着他往外走。
两人默默走了一段，又回到前院，何知白问：“想吃斋饭吗？这里素斋不错。”
已近中午，寺院的斋堂开放，有人陆续进出，何知白看到，便问了一句，但同时下一句已经备好：如果不习惯，我们就回市区吃。
“好。”男生想也不想，已经一把应下。
两人在寺院里吃过午斋，选择了地铁回去。这里位置偏远，地铁空位很多，上车两人寻了位置坐下，程钰靠着何知白，眼皮耷拉下来，将脑袋搁在何知白肩头开始小寐。他吃完午饭就习惯休息。
何知白调整了下姿势，让他靠着舒服点。开始一边留意地铁站点，一边摸出手机查机票。他想做的已经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看哪些要他配合的。如果能顺利，也许后天就能走，带程钰回去。
机票刚加载出来，何行望的电话打了进来。
何知白将手机放在远离程钰的那侧，听筒里粗厚的嗓音传出来：“喂，知白，下午你有事吗？”
“能回来一趟吗？妈说想跟你聊聊。”
手机那端，远处传来挺大的一声喊“我没说聊”，原先说话的人立马小声迭迭道：“一个意思，一个意思。”接着声音又近了，那头的人继续问：“你有空吗？”
“有。”何知白答，看了下时间，说了大概过去的时间点。那边又回几句，然后就挂了。
又坐了一会，马上到中转站，何知白拍了拍身边的人，把他唤醒，说“换乘了”。男生睁眼，努力撑了撑眼皮，真睡着了。看他还困着，何知白先起身，拉了他一把，程钰就顺着力道起来，然后任由何知白其牵着，出了车厢。
“要不从这打车吧？”何知白问。
“不要，地铁凉快。”人是半迷糊的，拒绝是干脆的。大夏天，跟温度比起来，其他程钰都是可以让步的。
于是两人继续地铁，回到住的地方已近1点。后半程的地铁在市区，中午人多，只能站着，没法睡。一回来，程钰衣服一换，洗漱一番就倒到了床上。
他有睡午觉的习惯，只要条件允许，吃完饭就开始眯眼。何知白则是可睡可不睡。见程钰睡下，何知白想了一下，收拾一番，桌上给他留了字条，然后出门。
他到的时候何行望就在客厅坐着，听到了敲门声立马给他开门，边让他进屋，边轻声说：“那俩睡了。”
何知白知意，放进了动作。
两人坐下，何行望开始小声问：“你怎么来这么早？”
何知白心道，早点来，想去办什么事还能赶上工作点。嘴上却只道：“没事就来了。”
对方点点头，凑到他耳边，带着气音问：“你怎么就答应她了？那本来是给你的啊。”
何知白知道他说什么，低声回：“没什么应不应该，都是一家的。”他顿了顿，又道：“我也想试试，换种生活方式。”
何行望略带打量地看着他，虽不明白他具体所指，但多少能读出些别的，没再说话。反正两头他都说不动，只能中间受着。一直以来，他也没为家里做过太多，基本都是何知白在承担，现在如果非要他，那他只能担。
大约嫌气音说话费劲，两人没再开口，各自坐着。
何行望拿着手机上点点碰碰，不知在玩啥。何知白闲着无事，重新打量起这间屋子。这套房大约他上小学时候搬过来的，也已经住了二十年了，开始有些老旧，物件越堆越多，尤其是最近可楠回来了，大小行李堆了不少，显得有些拥挤。
何知白想起，小时候刚住进来时，觉得这房子好大，能住进他们一家四口，大家都有自己的房间，现在再一看，又觉得这房子好小，统共就这么大空间。
兜里手机震了两下，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想，估计是程钰醒了。手机拿出来，确实是程钰的消息。何知白字条留的说去了爸妈家，会晚点回，程钰这会便问几点回。何知白回了个最晚时间。程钰没有再回。
他消息回完，苏映荣也起了，从房间出来，看到何知白，对方唤了一声，她便点点头，然后走到何行望旁边，也坐了下来。
见她神色已然清醒，何知白拍了拍身边的袋子，淡淡道：“我把所有材料都带来了，有什么需要我办的，我配合。”
可能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又或是刚睡醒不想开口，老太太没接话。旁边何行望倒像被吓一跳，磕巴起来：“这，我......”起了个头，想起这事哪由得他，又噤了声。
何知白补充说：“办手续，一天两天应该够了，后续等时间就好，如果有需要我到场的，提前说一下，我会回来。”
老太太沉默地点点头，何行望插进来一句：“你要去哪？”
何知白笑了下，说：“出去转转。”
联想到他前面说的话，何行望知趣地没问。过了一会，何知白把话题又引了回来，列了下要去的几个部门，需要做的事，然后问其他两人，有没有遗漏的，需要补充的？
苏映荣顿了会，摇摇头，医馆的事，以前就一直是何知白在处理，这些事他驾轻就熟，安排得滴水不漏。何行望是个半迷糊的状态，自然也没有能说的。
几人枯坐了一会，苏映荣各看了两人一下，平淡道：“那你俩就去吧。早去，早点弄完。”
闻言，何知白拎着东西站了起来，一边何行望也跟着机械起身。
脚步迈出去之前，何知白回头，低声带着询问：“那块匾......”
苏映荣没抬头，语速极慢，淡淡回了一句：“别想了。那不是你的。”
何知白咬了咬唇，出门下楼。何行望跟着他走出单元楼门口，被外面的大太阳一晒，才回过神来，骂骂咧咧地一句：“去啥去啊！我什么都没带！”
“你有身份证就好。”何知白没回头，直接道，顿了又补充，“户口本，可能也要......”
后边的人想了想：“这俩确实有，在车上。”
于是他们就坐进了何行望的车里，等开出去几公里，被大正午太阳烤得晃眼，何行望才低低念了一句：“这都什么事啊？怎么就，来这了......”
旁边无人应答。一下午，何行望觉得自己就像个工具人一样，要他干啥他干啥，半点不由他。这半天的时间，他们竟然就把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需要一个预约的部门，明天再跑一趟。
弄完这些，何行望将把人送了回去，汽车停在小区门口。
回到住的房子，何知白神色平静，进门和程钰抱了一下，然后洗了个澡，直接倒在了床上。
程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见何知白躺下，便也过去，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何知白闭着眼睛，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只是知道有人在自己身边，很安静。
静了一会，头发被人虚虚碰了一下，接着是一下一下，轻轻的抚摸，虚虚落在发上，带起头皮一阵酥麻。
何知白眼睛有点酸。他睁开眼，旁边人的动作突然顿住，手不知所措地悬停在半空。
抓着他的手放下，何知白侧了个身，在他肩上一搭，将人压着躺下，再次闭上了眼。
程钰就这么躺着，任何知白的手环在他胸前，两人身体挨着。过了一会，男生伸手，牵住了中间的手，另一只手抬起，在何知白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抚着。
手下的身躯，一点，一点，蜷了起来，环在程钰脖上的手越来越紧......
天光一寸一寸暗了下去，房间开始变得昏暗。
何知白将脸蹭在程钰的肩头上，两人没有说话，屋子里静默着，只有一下一下，微弱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何知白闭着眼，声音如游丝般，带着微弱的颤动，他说：“小天使，你带我走吧。我跟你走。”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交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