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急》双行行

44、纸袋

　　说这些话的时候，何知白显得有些紧张，声音是绷着的，手心也紧了紧，似乎怕对方不同意。说完，他又快速补充道：“最多三分钟，很快。”

　　程钰看着毫不在意，随口道“好”，然后就走到门口一侧站着，俨然开始等待的模样。

　　何知白不纠结，转身进了店里。

　　门外边的人没有往里打探，只是望着对面各种琳琅满目的小店，视线转来转去，自有自的乐趣。

　　没一会，店里的人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小纸袋，纸袋顶端被丝带系上了，看不清里头的东西。程钰这才似乎有些好奇，问：“这是什么?”

　　何知白眼神躲闪了一下，道：“送人的。”

　　男生点头，将视线上抬，几秒后又问：“送给谁？”

　　旁边的人显得有些迟疑，他在想如何回答才不会被追问，最后不甚在意地道：“一个朋友的，你不认识。”

　　男生果然没有再问，拉起他的手往前走，两人走回步行街入口，打了辆车回去。

　　晚上，程钰和姜衍打电话，老母亲问在宁城感觉如样？和豫城有什么不一样的？男生说这里桃子很大很甜，到时候给她带回去。老母亲便笑起来，问他什么时候回去。程钰对这些毫不在意，属于何知白怎么安排他就怎么走的那种。于是他转头，冲厨房的方向喊：“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回琼岛？”

　　被喊的人正在厨房洗水果，闻言探出个头，提高了音量回他：“最晚20号。”

　　程钰便原话转述：“最晚20号。”

　　电话那头回：“20号啊......”接着顿了一下，过了一会道：“好，知道啦。”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基本就是程钰一天发生的事，做的事情等，说完就挂了。

　　到了睡觉前，程钰先回的屋，见何知白进来，他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视线跟着那人，语气平淡地问：“阿白哥哥今天拿回来的是什么？”

　　何知白反应了几秒，他说的应该是今晚的纸袋，于是用了和当时一样的说辞：“送人的东西。”

　　“是什么？”男生语气里没有什么起伏，继续问。

　　“是.......”何知白思考了一下，用了比较笼统的措辞，“饰品。”

　　男生却似乎更好奇了，整个人往床边靠了靠，礼貌又认真地问：“我可以看看吗？”

　　何知白抿了抿唇，不是不可以，只是......

　　见他不说话，程钰整个挪到了床边，拉着他的手晃了晃，语调低低，道：“程钰想看。”

　　被他类似撒娇的动作一晃，何知白觉得自己心都晃了起来，眉眼下弯，带着笑意将对方的话重复了一遍：“程钰想看啊？”

　　男生十分认真地点头：“想。”

　　当他以为对方会同意的时候，何知白又问出了一句：“为什么想？”

　　男生不得已冥思苦想起来，无意识地喃喃着：“就是.......”

　　几秒后，他灵光一闪，带着脑子蹦出的新词回答：“好奇。因为程钰好奇，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说这些话时他语气里带着雀跃，对自己的答案很满意。

　　何知白也怔了一下，随后笑开，带上一副哄小孩的语气：“这么好奇啊？”

　　对方很敏锐地从这语气中感知到了一些变化，声音扬了起来，加重了字音回：“对！”

　　何知白笑着在他耳朵上捏了捏，几秒后道：“行。”

　　接着他转身，走去衣柜的方向，在里头摸索一把，拿着那小纸袋再次回来。

　　站在床边，何知白视线在程钰脸上停留了几秒，将那纸袋放在他手里，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自己看吧。”

　　男生先掂了掂那纸袋，比看起来的要沉，接着又抬头，看向面前的人。那人目光已经错开，有些不自在的样子。程钰伸出手，在他小臂上拽了一下，将人拉到自己身边，在床上坐下，然后才开始去研究那纸袋。

　　他动作显得小心翼翼，怕弄坏了那包装袋。因为何知白说了是送人的。

　　丝带抽开后，先看到的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锦盒，程钰拿出来，发现底下还有一个木盒，比上边更大一些。

　　他将那锦盒放在床上，把底下的木盒拿出来，打开，是条棕色的手串。串珠表面有微微颗粒感，不似平时见的那种光泽圆润，颜色也比一般的更深。珠子上有规则的起伏，像是什么符号，整个串珠用黑色绳索连起，中间加了暗红色的珠子间隔。

　　程钰看了一眼，然后就把木盖上了。何知白一愣，有些错愕道：“不喜欢？”

　　对方语气平淡：“喜欢。”

　　“那为什么......”何知白脱口而出，说到一半才想起自己造的孽，随口编的瞎话——“送朋友的，你不认识”。

　　何知白自己哑住了，十分尴尬道：“是送你的。”

　　“本来想生日的时候再给你的，所以没说。”他此刻有些赧然，“也怕你不喜欢。”

　　男生抬头看他，手里还捧着那木盒，疑惑道：“送给我的？”

　　“对，两个都是给你的。给你的生日礼物。”

　　程钰想了想，生日，噢，21号，在下周。然后讷讷点了点头，说：“谢谢哥哥。”

　　何知白弯了弯唇角，将那木盒接过来，重新打开，问：“要不要试试？”

　　男生将那串珠拿了出来，递到何知白手上：“哥哥帮我带。”何知白接过来，将绳索松开，套进他手里，边套边介绍：“这些是香珠，是药材做的，不能碰水，洗澡的时候得摘下来。”

　　说着，他觉得有些歉意，觉得这样的礼物不完美，即便他为了里面的几味药等了很久。

　　闻言，程钰点点头，待绳索系好后抬起手，转了几下，似是在欣赏，然后道：“很酷。”

　　何知白眼角弯了弯。

　　对方又把手腕凑近，闻了一下，淡淡的药材味，但不明显，他也区分不出，他又转了几下，摸着珠子上的纹路，问：“这是什么字？”

　　何知白也凑近了，为他解答：“不是字，是六字真言。保平安健康。”

　　男生又讷讷地点头，似懂非懂。

　　看完这个，何知白对着床上的锦盒，扬扬下巴，说：“看看另一个吧。”

　　男生便放下手腕，拿起身边的盒子，问：“这也是程钰的生日礼物吗？”

　　旁边的人点点头，有些不安：“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喜欢！”开都没开，有人已经率先回答。

　　他有些期待地打开那锦盒，先入眼的是一小块翠绿，盒子完全展开，发现是个佛像形状的玉坠，被挂在一串黑色珠链上。

　　房间的大灯整好在他们位置上方，顶光照在那玉石上，显得更加剔透，柔泽细腻。不知是欣喜，还是被玉石的光线反射，程钰眼中霎时亮了许多，他把那锦盒直接递到何知白跟前，迫不及待道：“哥哥帮我戴。”

　　说完他就凑了上前，扬起下巴，将脖子露在对方面前。

　　何知白将那坠子整条拿出，黑玛瑙的盘珠在灯光下显得温润又低调，他低头，与对方脖颈相错，为他细致戴好。

　　玉石的质感触碰到皮肤，带着微微的凉意。何知白一帮他整理好，男生一手摸着那坠子，急急跳下床，跑进卫生间，凑在镜前摇头晃脑地左看右看，好一会才笑眯眯地走出来，带着兴奋地语气道：“真漂亮，太喜欢了。”

　　他每次用这些程度词时，总会刻意那个字的音调下压，并且加重。何知白一听到，就禁不住笑了起来，眼中满满的笑意。

　　男生把玩着那玉坠，端详了半天，好奇地问：“这是什么佛？”

　　何知白没想过他会问这个，怔了一下才回答：“药师佛。”

　　“也保健康平安。”

　　男生嗤嗤地笑了起来：“程钰太健康了，太平安了。”

　　说完，他凑过来，在何知白脸颊，唇上各亲了一次，笑着道：“何知白也保平安健康。”

　　对方带着宠溺的笑意回：“我努力。”

　　一直到睡觉，程钰都没再把那两样东西取下，只是把两个空盒子收好，妥善地放进了行李箱，说要带回去。

　　睡在床上，程钰一手环着何知白腰上，一手还摸着胸口的玉坠，唇角弯弯着。

　　躺了一会，他突然嗤嗤地笑起来，道：“何知白世界第一好。”

　　黑暗里突然听见如此欢快的一句，何知白也笑起来，低低回了一声：“哪有第一。”

　　程钰翻身，将上半身支起，以一种半趴的姿势看着对方，眼睛在夜色中犹为发亮：“我说世界第一，就是世界第一。”

　　在这套逻辑下，程钰是自己的王者，何知白无奈笑着只好配合：“好，好，第一，第一。”

　　见他接受了，男生嚼着笑，看了一会，认真道：“我喜欢何知白。”

　　何知白心里一晃，却不知那根弦被拨动，突然问了一声：“对我的喜欢，和对哥哥姐姐们的喜欢，一样吗？”

　　男生眼睛弯弯，慢吞吞地道：“不一样。”

　　说完像是不好意思一样，他偏开脸，脑袋一沉，长手往何知白脖子一勾，整个人趴在了他胸前。

　　何知白被压得心口沉甸甸的，问：“你怎么知道不一样？”

　　男生没抬头，继续趴在他身上，闷闷道：“就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躺着的胸腔发出震动，让程钰觉得很舒服，脑袋麻麻，脸也酥酥麻麻的，他闭起了眼，声音也开始变得倦懒，语速放得更慢：“我，不抱他们，不亲他们，不跟他们睡，不......”

　　他已经想不出更多，只得缓慢又坚持道：“就，不一样，就是，喜欢，我知道。喜欢何知白......”

　　被枕着的又笑了笑，胸腔带起震颤，他轻轻拍着男生的背：“我也喜欢你。和其他人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