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急》双行行

38、难受

　　晚上视频的时候，刚接通，何知白隐约觉得对面状态不是很好，情绪也比前几日低一些，询问道：“哪里不舒服吗？”

　　程钰点了点头，道：“不舒服。”然后想了想，继续答：“头，肚子，身体，不舒服。”

　　那边又继续问：“是头晕吗？还是头疼？肚子疼吗？还是涨？”

　　男生顿了顿：“头，有一点晕，肚子......不知道.......”

　　他视频时声音一直习惯开的外放，姜衍在一边听着，担心他说不明白，插了进来，把白天晕车的事说了一下，包括后续同车女生给了他们两片晕车贴，程钰没有再呕，但一整天状态还是比较低沉，吃得也少。

　　“是不是高反了？”何知白问。青城的海拔虽不算高，但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应该不是吧......”姜衍看了看儿子，不太敢完全确定，“前面几天他都挺好的，吃好睡好，没什么情况，这几天我们去的海拔也不高......”

　　说完，她又顿了顿，补充道：“他以前从不晕车的，什么情况都不晕......”

　　从小到大，姜衍带着程钰到处奔波，以前交通工具还没有那么发达，长途大巴、小轿车、轮船、飞机......各种交通他们都坐过，程钰哪种都不晕，特别的让人放心，今天突然晕车，整得姜衍一个措手不及，虽说路上也确实有颠簸，但以前比这颠簸的他们都坐过，程钰一直没什么反应，今天也不存在别的晕车因素，姜衍还是有些想不明白。除了高反她也想不出别的解释。

　　“吸氧了吗？”手机那头的人又问。

　　“白天领队建议后，我给他买了一瓶，吸了，好像也没什么好转。”姜衍一脸担忧着道。

　　两人默了一会，何知白说：“晚上早点休息吧，先看看情况，明天要是还不舒服，去医院看看？”
　　姜衍也没有别的法子，道：“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说完，手机又回到了程钰手上，刚才等着他们说话，他已经躺了下来，这会拿着手机放在枕头上，侧躺看着何知白的脸，他低低唤了一声：“哥哥。”

　　看着他有些虚弱又可怜的样子，何知白的语气柔了许多，应他：“嗯？”

　　男生低低道：“程钰想回家了。”

　　“回哪个家？”

　　“回有何知白的家。”

　　手机上带着眼镜的人顿了一下，过了几秒后才缓缓道：“明天就回来了，明天我去接你。”

　　男生摸了摸手机屏幕上那人眼睛的位置，答：“好。”

　　过了一会，他又说：“想哥哥陪我睡觉。”

　　手机里的人似乎卡了一下，然后才笑了笑，说：“好，你先去洗澡，一会开着视频，陪你。”

　　男生听了，似乎一下好了不少，从床上坐了起来，音调也扬起来了，抱着手机说好，然后就匆匆告别，挂了视频就去准备洗澡。

　　之后的对话姜衍在一旁一直默默听着，听了七七八八，她眉头微微皱起，没想到儿子现在这么黏何知白，以后要怎么办，她开始有些隐隐担心。

　　男生很快洗好澡，把第二天需要的衣物用品准备好，返程行李收拾好，一切准备完后，才放心躺到床上，再次拨通了何知白的视频。

　　那边的人一直在等他，很快就接通了。

　　程钰道：“阿白哥哥，我洗澡好了，准备睡觉了，哥哥陪我睡觉。”

　　手机上的人带着笑意回：“你想怎么陪？”

　　男生开始指挥道：“哥哥回房间，也躺到床上，一起睡。”

　　那边的人配合着照做，回到房间，躺了下来。

　　程钰把手机放到了枕头上，侧躺拿着，方便一些，继续指挥：“哥哥把眼睛闭上。”

　　屏幕里的人取了眼镜，合上眼眸。

　　男生在那看了好一会，从旁边找来耳机，插上了，听到突然传来的一阵摩擦声，何知白睁眼看了一下，接着是微弱的呼吸声，和男生近在咫尺的一张脸，从两人都侧躺的这个角度，确实就像躺在自己身边一样。

　　见他睁开眼，程钰又提醒他：“哥哥，睡觉要闭眼。”

　　何知白笑了笑：“闭眼就看不到你了。”

　　男生道：“睡觉，不看。”

　　那边的人只好笑着配合：“行。”再次闭上了眼。

　　眯着一条缝，何知白看到手机上的男生也闭上了眼，接着手机像是被放到了旁边，屏幕上显示的白花花一片，应该是天花板。

　　他轻手轻脚地拽了点被子，靠在手机后面，让它支撑着，一直对着自己，然后就这么放着。

　　过了不知多久，手机里传出的呼吸声逐渐变轻，变得更加平稳均匀，何知白猜测，那边的人大约是睡着了，等了一会，他关了摄像头，将自己这边静音。又过了很久，才挂了通话。

　　第二天程钰状态看起来好了许多，一早就活力满满地给何知白打视频，说哥哥早上好，哥哥晚上记得接我，何知白看他精神不错，放心了不少，笑着应：“不会忘。”男生也放心了，笑起来，开开心心地跟他说再见，然后挂了电话。

　　晚上十点多的豫城机场，何知白如约在外面等着。刚下飞机时程钰已经给他发了消息，这会差不多快出来了。望着出来的通道，何知白在陆续出现的人中搜寻着。

　　没等很久，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形。

　　何知白扬了扬手，程钰立马就看到他了，也举起了手，笑着跑了出来。到了跟前，男生立马迫不及待地抱了一下，被抱的人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他才放开，然后唤：“哥哥。”

　　何知白应着，然后才发现，程钰看着虽然精神不错，脸色却不是很好，有些担心地道：“又不舒服了吗？”

　　这会姜衍也已经走了跟前，听了对话，直接皱眉道：“飞机上又吐了。”

　　何知白看向她，两人打了招呼，才问：“怎么回事？”

　　“可能是晕机吧。”女人有些烦躁道，“一天状态都挺好的，飞机刚飞一会就吐了，想不通，以前明明什么都不晕，这两天又晕车又晕机的，可能确实有点高反吧。”

　　她脸上又显出一些无奈，顺着她的话，何知白又问了一些别的情况，几人才开始慢慢往外走，打车回去。

　　一路上程钰都显得很开心，断断续续地在主动说话，另外两人看他都隐隐担心着，不时问一问，看他是否难受，怕他又晕车。但男生一直状态很好，甚至显得有些亢奋，仿佛前面晕机的事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观察了大半程，确认他确实没事，两人才稍稍放下心来。

　　回家之后，程钰那种亢奋的状态也一直没有消减，直到躺到床上了，人还是看着很精神。那会都已经过了12点，早过他平时的睡觉时间了。

　　他去洗澡的时候，何知白在帮他整理行李，这会收拾完，见他已经躺好，便去关门，准备熄灯。

　　姜衍过来后，怕彼此会有不便，睡觉时他们都会关上房门。待何知白熄了灯，回到床上躺下，发现有人还在睁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自己，一点也没有想睡觉的意思。

　　何知白躺了一会，发现他还在看着自己，没忍住，带着笑意问：“不困吗？怎么一直看我？”

　　男生扬着语调答：“不困。”“哥哥好看。”

　　过了一会，他又道：“5天没看了。”

　　何知白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躺着，道：“手机里不都有看到？”

　　男生摇了摇头，十分认真的语气：“那不一样。”

　　何知白搓了搓他的耳朵，顿了顿，然后问：“这几天不在，是不是想我了？”

　　男生眼睛更亮了，抱在他腰间的手紧了紧，凑过来，加重了首字音调回答：“太想了。”

　　被他的小调逗弯了眼，何知白又顿了一下，问：“想什么？”

　　男生呆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凑得很近了，几乎快贴到何知白，目光纯粹，道：“想亲何知白。”

　　男人勾勾唇，闭上了眼。有人得到信号，唇贴了上去，碰过嘴唇，又亲耳朵，眼睛，最后又回到唇上。

　　他的动作笨拙，不得章法却又不愿分开，显得很不满足，彷佛五天里错过了很多，这时想要把一一弥补回来。

　　眼前的人轻轻笑了下，鼻腔里溢出撩人的气音，他主动了一下，撬开了男生的唇，舌头滑了进去。有人便开始像学会了什么一般，越来越自如起开。

　　两人黏黏腻腻了一会，有人不动声色的退了退，分开了。

　　看着眼前的人，他揉了揉那人的耳垂，哑声道：“太晚了，该睡觉了.......”

　　男生看着他，眼里有些沉迷，显得意犹未尽，还是凑了过去，想要继续。何知白伸手抵了抵，换了副语气，还是温柔的，道：“你要好好休息，才能恢复身体。”

　　程钰定定看着他，没有动作。目光对视了半响，何知白把语气放得更柔，哄道：“睡觉了，乖，好不好？”

　　男生又定定看了一会，才收了目光，闭眼把脑袋往何知白颈窝一埋，蹭了两下，头顶的寸茬扎得何知白脖颈痒痒的。他闷着声，有些不情愿地道：“好。”

　　旁边的人在他手上轻轻拍了拍，算是安抚。

　　闭上眼睛过了一会，男生又睁开了眼，抬头道：“哥哥，我难受。”

　　何知白愣了一下，紧张道：“哪里难受？”

　　刚才还好好着，怎么突然.....？

　　男生拉着他的手，按在小腹以下的位置，说：“这里。”

　　何知白下意识缩了缩手，立马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种“难受”。

　　耳朵微微烧了起来，顿了几秒，何知白有些艰难地开口：“你......要不你先放开我？分开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