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急》双行行

37、想念

　　打开软件，姜衍搜了下凉快点的旅游地，边看边问程钰，两人都喜欢的就看下详情，最后选了个5天4夜的西北小团。

　　下单之前，姜衍犹豫了一下，想着应该先和何知白说一声，毕竟在豫城他更像程钰的监护人。但考虑到何知白在工作，姜衍又觉得不便打扰，最后还是选择发微信，说她带程钰出去玩几天。

　　发完消息后她就联系旅行社，下了单，然后开始看机票。这团是后天一早在青城集合，也就是说他们明晚就得到。姜衍看了看，选了明天下午的机票。

　　因为一些事，何知白这段时间手机消息不少，他不想看。最近姜衍来了，有她陪着程钰，何知白没大需要操心的，这几天上班手机就切了静音，但电话还是有震动响铃。程钰急着想找他时都会打电话。

　　下午何知白没怎么看手机，等下班时程钰已经在等他了，两人一起走回家。

　　路上，程钰说要去药店，何知白下意识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问完又把人从头到脚地观察了一遍，也没看出他有哪里不适，又疑惑着问：“要买什么？”

　　“红景天。”男生道。

　　何知白更疑惑了，问：“买红景天做什么？”

　　男生解释道：“出去玩，妈妈让买的。”

　　何知白心想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于是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才看到前面姜衍发来的消息。他默了一下，陪着男生去了附近的药店，找好红景天后又问他还需要什么？男生说没有了。

　　何知白想了一下，又从货架上给他找了常用的肠胃药和感冒药。

　　回去后，一进门姜衍又跟何知白说了出去玩的事，因为没收到他的回信，她不确定何知白是否知道了。说完后她又问：“何医生要不要一起？”，顺便给他介绍了这一趟的行程风景。

　　何知白想了想，微笑回道：“你们去吧。”

　　晚上，何知白帮程钰收拾行李。来豫城后，一开始整理行李箱时，何知白把程钰的衣服暂时收在自己房间衣柜中，后来叫他拿过去，他一直懒得拿，于是就一直这么放着。再加上平日收晾衣服、叠衣服，甚至在浴室准备换洗衣物的都是程钰，何知白也不好说什么。

　　所以这会，他只用在自己房间就可以收拾。他一边收，程钰坐在床上看着，想到要补充的就拿过来给他，何知白再给装进去。6月的青城，早晚还比较冷，何知白把冲锋衣裤、抓绒夹层都给他带上了，准备的药，保温杯都给他带着。

　　男生在旁边看着，突然问道：“程钰几号回来？”

　　何知白怔了一下，疑惑道：“你不是知道吗？”

　　对方眨了眨眼：“知道。”然后又顿了顿，“6月25号。”

　　何知白笑道：“那你还问。”

　　男生默默着，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他又问：“6月25号，何知白来机场接程钰，好吗？”

　　何知白抬头看他，笑了一下，在男生自然垂放的手下勾了一把，回：“好。”

　　这次姜衍来并没有准备厚衣服，第二天上午临时买了两件。下午，何知白送他们去机场，一路上，程钰都拉着何知白的手，不时说上一句：“程钰6月25号就回来了。”

　　何知白心想，孩子大概是又有些分离焦虑了。于是程钰说，他都应着，应完，程钰又会在手里紧一紧，捏捏何知白的手，仿佛这样更安心一点。

　　陪着一路送到机场安检口前，男生还是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牵着何知白站了好一会，最后又叮嘱道：“程钰25号就回家，何知白要乖乖在家，不要乱跑。”

　　看着他无比认真的模样，何知白唇角弯起来，点了点，道：“好，25号我来接你。”

　　程钰终于笑了起来，似乎满意了，给眼前人一个大大的拥抱，抱了好一会，然后分开，直接转身，进了安检。

　　旁边的姜衍给他这突然一下整得措手不及，于是也匆匆跟何知白告别：“何医生，那我们先进去了，你也早点回去......”

　　说完摆摆手，赶紧跟上了程钰。

　　何知白回到家，感觉家里安静了不少。平时程钰在家，总喜欢开着歌，或开着电视，屋里总有一些声音，会听着些响，现在他不在，到处都很安静，让人多少有些不习惯。

　　晚上飞机落了地，还没下机，程钰就先给何知白发了个视频通话，说自己到青城机场了。到了酒店又打了一个，简单说了几句，等到要睡觉前躺在床上了，又发过去一个视频邀请，接通后也只是简单几句，然后就道：“哥哥晚安。”

　　第二天程钰他们集合，跟着旅游团开玩。一整个白天，何知白的手机几乎静悄悄的，到了晚上，他手机就仿佛被病毒入侵一般，一下子收到了七八十张图片，全是程钰发来的，他们一天在外面玩拍的。还没等何知白那边所有图片加载出来，程钰的视频电话就接着打了进来。

　　何知白接了起来，手机界面上画面还是一团黑，男生兴奋的声音已经先传了出来：“阿白哥哥！”

　　“嗯，程钰。”他的语气轻易地感染了何知白，让男人的声音里也带上了微扬的笑意：“今天去哪玩了？”

　　那头的男生便开始一板一眼地答，手机画面里一边掰着手指，跟报菜名似的。何知白隔着一个屏幕笑着看他，耐心地听着他说，等他说完又接着问。男生几乎是把今天发生的事、看过的景、吃过的东西全都说一遍，只要他能想到的，各种细枝末节都说了，早上吃了几块水果，路边遇到的小狗眼睛颜色，越野车身上的污渍形状等。

　　姜衍也在一边听着，打趣道：“你以前写作文，要能写出这么多，我都不用愁了。”

　　男生回头看她，然后笑起来。

　　就程钰的语言能力，中学800字的作文，他憋出2、300字已是极限的极限，姜衍没少为这事发愁，训练他写日记、刻意要求他多说一点，但都收效甚微，第一次见他能主动说出这么多，还有各种细节，哪怕有些之间关联性不大，姜衍也很是欣慰。

　　一个电话打了近半小时，已经把一天大大小小的事都说完了，男生拿着手机看了好一会，似乎实在想不出来了，最后和电话那头的人说再见，挂了以后去洗澡。

　　洗澡回来躺在床上，没过一会，他又给何知白打了一个视频，提醒何知白25号要来接他。对方说好，程钰就挂了。

　　到了睡前，程钰又打了一次视频，道晚安。

　　过了一天，晚上回来，程钰又差不多是这个节奏。不过今天回酒店比较早，等姜衍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程钰已经打完3个视频电话了，全都是打给何知白的。除了第一个电话报备了一整天情况，后面两个基本都只说了几句，让何知白25号记得来接他，类似的内容。

　　等姜衍准备去吹头发的时候，她听到了第4个视频电话拨出的声音，她脚步缓了一下。

　　视频那头很快接了，传出熟悉的声音，这边程钰几乎是把前两次通话时说的内容又重复了一遍，然后无话可说，对着手机干看了一会，又准备挂电话了。

　　姜衍的声音插了进来：“你是不是想哥哥了？”

　　男生回头，愣愣看着屋里的女人。

　　姜衍又道：“如果你想哥哥了，可以直接告诉他，你想他了。”

　　男生看了一会，又转了回去，对着手机，有些木讷地道：“阿白哥哥，我想你了。”

　　说完之后，他顿了一会，再开口语气又软了几分：“何知白，我想你了。”

　　屏幕上的画面似是卡顿住了一般，几秒后再次动起，传出的声音熟悉温柔，带着一点艰涩：“我也，想你了。

　　一边的老母亲笑了笑，感慨孩子长大了，都会说想人了，然后才迈开腿进浴室去吹头发，后面的对话没有再听。

　　打完这次视频后，程钰似乎消停了下来，后面没有再打，一直到睡前才最后打一个说晚安。

　　再到后面几天，程钰都没有再像头两天那样，一直打视频，只有回来时打一个，睡前再打一个，其余时间就自己玩手机，在看视频，因为带了耳机，姜衍也不知道他看的什么，总归人很安静。

　　行程第4天，他们大清早出发，要去比较远的一个景点。路上商务车下了高速，开着非铺装的野路上，持续颠簸，车身微微摇晃，程钰坐在最后排，突然呕了一下。

　　坐在他旁边的姜衍立马手忙脚乱开始找袋子，一边找一边问：“想吐吗？”

　　她很快找到一个透明塑料袋，递给程钰，然后在他后背轻轻拍着，边拍边抚，试图让他好受一点，一边关切地问：“是不是晕车了？很难受吗？”

　　男生攥着手里的袋子，望着窗外，一声不吭，过一会后又猛然打开手里的塑料袋，呕了一下，两次都没呕出来。

　　最前头的司机兼领队转头，问了一句：“晕车吗？要不要路边歇一下？”

　　他们早上出发，车已经开了三个小时，预计还得开一小时出头。

　　后面没人接话，男生依旧眉头紧皱，望着窗外。

　　坐在他侧前方的女生见了，开口道：“领队还是停一下吧，我也想喘口气，坐得难受。”

　　最前面的人应声：“行，我前面靠边。”

　　车子停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路边，所有人都下了车，站在一边活动筋骨。

　　姜衍给程钰递了保温杯，继续拍拍他的后背，等他喝完水，又在他手上虎口掐着，按摩缓解，问他还难受吗？

　　男生闭着眼点了点头，眼角依稀可见泪花。

　　女人一边手上揉着，一边轻声喃喃：“怎么会晕车呢？你从小什么车都不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