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急》双行行

15、房子

　　“阿白哥哥，我们多少号的机票回家?”
　　片刻后，男生才似乎从呆滞的状态中活过来，问一旁的人。

　　“还没买呢，我们说先治疗两个疗程......”

　　两个疗程......这进一步提醒了程钰。不是九百九，而是九百九，乘2......
　　他不想再计算，可哪怕不算，大约的数字结果也已经出现在他脑中。

　　后面的时间里，程钰都显得十分无精打采。

　　见他情绪低落，何知白便提议，一会回去了去逛超市，看看有没有什么能买的。
　　逛超市，可谓是程钰最喜爱的活动之一，琳琅满目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颜色和品牌的洗护用品，简直是他的人间天堂。

　　可现在，天堂也唤不动他，如坠地狱的灵魂。

　　“今天的47针打完了，还有昨天的，你的九百九，可以差不多减去100啦，明天再减47，后天再减47，就到700了，很快的。”
　　离开前，女医师一遍拔针，一边给他做算术。

　　孩子的眼睛才终于亮了一点，灵魂晃晃着飘回人间。

　　接着两人去药房取药，沉甸甸的两袋，还只是一周的量。

　　肖承的开方方式和何知白是同脉同源的，都不只针对一个病症，而是根据整体六大经络一起下的药，都是大合方。这样的大方子在医院系统里根本开不出来，因此被分成了几个小方，每次的药也就变成了几袋。

　　医院是为了安全考虑。这方面并不是他们能左右的，也不好说什么。

　　两人把药拎回家后，还是去了趟超市，买些必须品。
　　前面听着超市眼皮都没抬一下的程钰这会儿又已经恢复了，沉浸在他的快乐世界里，在洗护区的每个货架前都足足欣赏了好久，几乎将货架从头到尾，从上到下，看了个遍，比古时选妃的嬷嬷还要认真。

　　而选完妃后的某人就跟某个神秘充能场出来一样，一脸餍足，眼神里散发出的光，比冬日夜下的路灯还要晃人，那样子谁看了都会被他的感染。

　　尽管他只带回了两位妃子——一瓶洗发水一瓶护发素。
　　倒不是他不想，而是姜衍的话还在他耳边：
　　“别买那么多洗发水，买了用不完，你就在那里用完了才回来。”

　　这股情绪持续了很久。晚上和姜衍视频时，他整个语调都是上扬的，还带着些微的兴奋。

　　这几日，儿子相关的治疗动态，何知白都有给她发。看着那些图片视频，她的心像是被捏成了一团，展开哪一块，都扯动着疼。把店关门，一走了之的冲动反复撞在她心头，但那理智和无奈也在拉扯着她——即便她来了，也做不了什么，没法让程钰的疼痛减少半分。

　　她只能不断对自己说，要相信程钰，要相信何知白，要学会放手。

　　这会，看到儿子还生龙活虎的样子，她终于多说服了一点自己。

　　把该做的事情做完后，今天程钰早早就躺上了床。他不想睡那么早，还远不到他的睡觉时间，但身体传来的倦意又让他难以抗拒。许是因为近几日的奔波，还有扎针带来的消耗，他最后还是没抗住，很早睡下了。

　　这套房子，他们租的是个两居室，两间卧室，带一个客餐厅，厨房和公卫。
　　搬过来后何知白让孩子先选的房间，他选了稍小那间，有晾晒阳台，何知白则住进了另外一间，有一整面的衣柜墙。

　　见某人睡下，何知白将他的房门带上，然后又回了自己房间。他将行李箱里带过来的衣物整理出来，收进了衣柜，顺带的把程钰箱子里的也帮他整理了，必要的挂起来，其余的暂时放在了衣柜，他不想吵醒程钰，想着明天再叫他挪过去。

　　把两人带过来的东西都收拾整理完，空箱子收入柜里，原本拥挤的空间，这才显得顺眼不少。

　　这个房子说大不大，不过六七十平，但住两人，已经绰绰有余。

　　客厅里原屋主的东西，也是摆得满满当当。大L沙发，茶几，投影仪，冰箱、空调、洗衣机等等，完善的功能布局和精心的摆放，都看得出来屋主人对它的用心。据屋主说，这是他原本的婚房，去年因孩子上学搬到了别处，之后便一直空着。因为精心装修过，所以不舍得当民宿，怕来来往往的人糟蹋了他，看他们短租，才愿意租出的。

　　屋子里不少物件都还有七八成新，带着生活的痕迹，却又不显得败旧，配合着屋内被精心设计过的灯光，反而给人一种温馨感，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家”这样的字眼。

　　何知白突然想到了自己在宁城的那套房子，他再次觉得，那只能算是房子。

　　打量完屋子，他在餐桌边坐了下来。那上面放着一个镭射玻璃花瓶，里面装着今早他们带过来的玫瑰。

　　不知是昨晚给它们预备的水分足够，还是确实生命力顽强，今早拿过来后，发现大部分花还开得旺盛，未显过多颓靡。因早上匆忙，何知白只是把它们转移到花瓶里，还没来及做别的处理。

　　这会他把它们连着花瓶整个拿进厨房，在水池旁边，重新整理了一遍，摘去落败的部分，修剪根部，根据瓶口的高度，又调整了部分花枝的长度，折腾了一番，觉得满意了，又将它们放回餐桌，靠近墙那侧，正中一些的位置。

　　艳红色的玫瑰，配合着镭射透明的花瓶，在灯光下无比晃眼，又让人不容易移开眼。

　　看着它们，何知白不自觉笑了起来。明天路过超市时，再去买瓶营养液吧。
　　以前听医馆的女生提过，用营养液能养得久一些。

　　次日程钰醒得很早，大约是昨晚睡得早。
　　在等屋里另外一人醒来前，他无所事事，于是将屋子整个拖了一遍。最后拖到何知白房间，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他。见他睁开眼，某人便带着有些兴奋的语调给他问早，然后继续忙活自己的。

　　何知白完全醒来，看着整个屋子，又问了一下，才明白他早上的兴奋是怎么回事。

　　昨天在超市，他买了把海绵拖把。不同于以往他在民宿用的抹布拖布，容易留下水渍，这种拖把只要拧干了，问题就不大。再加上小岛民宿基本上是瓷砖地板，一点水渍都会容易反光，这儿的木地板很好掩盖了这一点。因此看着自己一早劳动的成果，孩子甚是满意，并跟何知白表示，以后这事，都包在了他身上。

　　看着他一早活力满满的样子，和在小岛时的某个模样重合起来，何知白心中也宽下不少。

　　早餐后照例他们到医院扎针。
　　昨天有了明确数字后，今天的扎针又显得顺利一些。

　　每扎进去一针，就有人在那儿倒数：“还剩下43针，42，41.....”一直数到零。
　　拔针以后，再把昨天的余数减去，得出一个新的明显减少的数字，听着这个数字，孩子脸上神情又满足不少。

　　因为他们来得早，结束的时候也还很早，不到10点。两人一起去了菜市场，买了些食材回家。说到买菜，这方面，程钰相当让人省心。

　　原先在瑁洲岛民宿时，每天也是他负责买菜。他买菜一点都不纠结，仿佛从来不用想，走到摊位，直接拿上，付钱就走，买够就离开，然后到家把想吃的菜直接告诉你，做饭的人几乎不用费太多脑子，照做就行。他甚至还会帮你备好菜。何知白觉得很好。

　　在瑁洲岛生活了几个月，他也学了不少琼岛菜。琼岛菜大多省事，要么白煮，要么清炒、清蒸，不需要加太多调料，因为食材新鲜天然。

　　但放在豫城，这种做法，就会有些出入。

　　按照某人的菜谱，吃着和以往看起来没多大差别的菜式，几天后两人都逐渐认识到了这点。
　　后面程钰再点菜，就只点一两样了，剩下让厨师自由发挥，或者直接买成品。

　　但这又有一些问题。
　　——在豫城，肖承对于程钰的饮食，要求得更严。

　　这不完全是因为服药，而是他认为有些食品会影响孩子的双商发育。
　　因此，奶制品不行，麦麸食品不行，精面不行，油炸不行，等等等等......

　　菜不爱吃，零食又不能吃，每天还有6袋药，一段时间后，程钰对吃的逐渐失去了渴望......

　　于是，当他因为每天下午晚上的空闲，终于有机会重新开播时，
　　粉丝们都挺惊讶，怎么过了个年，崽你还瘦了？

　　对于胖瘦，程钰自己是没有概念的，他不关注这些。粉丝们说，他就听着。粉丝们问，他就挑能理解的回答。

　　这次开播后，有不少粉丝注意到他背景和以前的不同，于是问起，但因为程钰的理解和解释能力，她们将问题分了很多级，一层一层问下来，竟然套出了大概的来龙去脉。

　　网友们的耐心和问话技巧，看得何知白很是佩服，他决定以后要学习一下。

　　问完了前因后果，粉丝们又问起当下，问起哥哥。
　　主播也照实回答，和哥哥一起来的，两人，一起住。

　　那会儿程钰网购的直播支架和画架还没回来，他便坐着餐桌旁播，也方便不时画画。他身后，正对的是整个客厅，不大的空间尽收屏中。

　　开播的前两天，何知白还没习惯。他去客厅拿东西，一转头就入了镜。对着粉丝们的招呼，他吸取了上次的经验，上前大大方方地打了招呼，然后自然离开。

　　他想，只要心里没鬼，粉丝们自然就掀不起风浪。
　　当他回到房间，拿起手机，往上翻看评论时，清一色的是：

　　“《哥哥和崽的同居生活》，第一集开播，来人赶紧把剩下的99集给我抬上来！”
　　“哥哥现在已经是老夫老妻，感情稳定，见到我们娘家人也不会害羞了~”
　　“朋友的孩子=我的孩子=我的男朋友！等式成立，姐们们继续磕！”
　　......

　　网友还是太有能力了。

　　至此，有人默默做了决定，以后直播时间，自己锁死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