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求我不要工作》渔欢欢

37、余家

　　被厉鬼啮齿而死，光是想一想这个场景，关南玉便觉得头皮发麻。

　　楼珩总是将百年前的事情一笔带过，可实际上承受了多少却从未提及。

　　他有些恍惚地走进了楼珩的办公室。

　　楼珩抬眸：“你怎么了？”

　　关南玉回神：“没什么老板，你找我什么事？”

　　楼珩不知想到了什么，眸色不愉地落在他手机上。地府的人没几个好东西，他可不希望关南玉也受这帮人的影响。

　　“你对C城玉场了解多少。”楼珩移开目光。

　　“不算多，大部分都是郑湘查的资料。”

　　C城多山，玉场便坐落在方山上，控股人是赶尸人余家。他们后来托夏卓云审问过魏琳琳，只可惜魏琳琳脱离主家多年，知道的事情也不算多。对于玉牌，她真的只是把它当做一个换运的媒介，而没有发现玉牌上的古怪。

　　唯一的有效信息，便只有近期余家的仪式。

　　不过这件事郑湘知道的也不多。

　　“此事我有所耳闻。”楼珩道，“赶尸人家族每年都会举行一场赶尸仪式，一来安抚祖坟中的亡者，二来庇佑族内子弟。不过这类仪式一般都在秋日举行，今年余家倒是提前了。”

　　“难道是余家出了什么问题？”

　　“或许吧。”楼珩道，“你准备的如何了？”

　　关南玉忽然想起了什么：“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老板，我们这次出外勤把郑湘他们也带上怎么样？”

　　楼珩动作停滞：“理由。”

　　“公司好久没有带员工去团建了吧，正好趁着这次C城的任务，大家也都出去走走。”

　　“郑湘什么想法？”

　　还能有什么想法，自然是欢欣鼓舞。

　　但这话关南玉没敢说，他知道楼珩的脾气，听说员工无心工作说不准还要生气。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劝道：“老板，偶尔也得让员工休息一下。这样才能保证他们工作的热情。”

　　本来他找江沐霖来公司就是想充当一个猫薄荷的作用。

　　谁知江沐霖是被害者，事情解决之后魂魄自然回归身体，人形空调没了，郑湘他们一连低落了好几天。

　　“我知道了。”就在关南玉以为楼珩不会回答的时候，对方突然道。

　　关南玉眸子发亮：“那太好了，我一会就通知郑湘。”

　　看着他欢欣鼓舞地样子，楼珩的眉眼紧了紧。

　　他片刻后才开口：“一会帮我带瓶茶饮回来。”

　　关南玉还以为这是条件，很自然地答应了：“你放心吧老板，我顺便多给你买个蛋糕。”

　　语气像是在哄小孩。

　　一股烦闷堵在胸口，楼珩的心情更差了。他用力捻动了两下手指，突然呵笑一声。

　　“这种事你办的倒是勤奋。”有关他的事情是一点不在意。

　　关南玉没听清楚：“老板你说什么？”

　　楼珩却不回答了，独自在办公椅上坐下，打开电脑看东西。

　　关南玉：“……？”

　　这又是怎么了？

　　他想不明白，离开了办公室。

　　听说楼珩同意团建，郑湘等人欢欣鼓舞，大家连着准备了几天，选了一个天气晴朗的早晨去了C城。

　　此时已经过了夏天最热的时候，但C城多山，气温还是要比其他地方高一些。关南玉也不着急去看玉场，到C城之后直接被郑湘宋岚拉着去景点打卡了，一直到晚饭时间才回来。

　　楼珩对这些不感兴趣，留在酒店没去。

　　直到晚饭的时候才想一尊大佛一样被请下了楼。

　　听着关南玉和郑湘笑着聊早上的所见所闻，楼珩微微抿了下唇，他刚要说话，就见一筷子牛肉被夹到他面前的盘子里。

　　关南玉笑道：“老板你尝尝，这是C城的特色菜。”

　　楼珩的心口倏然松了，他动作有些缓慢地夹起了牛肉放到口中，爆辣的口味瞬间在舌尖上爆开，他没忍住咳嗽了一声。

　　再抬头看关南玉，眼中全是笑意。

　　他促狭地眨眨眼：“味道怎么样啊老板？”

　　强烈的情绪翻涌在楼珩胸口，连口中的辣味都被盖过了些许。

　　垂下眸子，楼珩道：“很好吃。”

　　这话倒是让关南玉愣住了，他本意是想逗逗自家老板，谁知老板看起来完全不在意，这反倒让他有点愧疚了。

　　他给楼珩倒了被茶水：“老板，实在辣的话就漱漱口。”

　　楼珩：“嗯。”

　　他接过了关南玉递过来的杯子，手指无意触碰，仅停留了一会就撤了回来。

　　关南玉没发觉有什么问题，继续和郑湘聊天去了。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回去，郑湘他们先去开车，留关南玉和楼珩走在最后面。

　　晚风微拂，空气里还带着湿润的灼热。

　　关南玉拿着手机看东西，楼珩连喊了他两次他才听到：“什么？”

　　楼珩本想问问他看什么东西那么入神，可目光落在屏幕上却怔住了。

　　屏幕上还是工作的资料。

　　饶是郑湘和宋岚，在出去玩的时候也是全身心投入的，只有关南玉还在跟进公司电影的拍摄进度。

　　关南玉见楼珩叫住了他又不说话，疑惑地询问了两句。

　　楼珩突然道：“你有没有想过在工作之余做点什么？”

　　关南玉不明所以：“老板你希望我做点什么？”

　　半晌，楼珩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出去玩，谈恋爱，做什么都行。”

　　或者，像之前一样，继续做他的生活助理。

　　回应他的是关南玉的笑声。

　　楼珩抬起头，见关南玉抹去了眼角的泪花：“老板，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开玩笑了？”

　　楼珩想说不是开玩笑，可下一秒就听关南玉道。

　　“效率第一，这话还是老板你说的呢。”

　　楼珩沉默了。

　　是他说的，他为了些旧事，恨不得把所有员工都派出去才好，只有看着不断解决的事件和浮出的线索，他的心才能获得几分安定。

　　之前一直都是这样，直到关南玉来到他身边。

　　或许之前连他自己都没注意，这一年来，他的心格外的安定。

　　明明这样的生活很好，他却把关南玉推开了。

　　看着关南玉毫不在意地模样，楼珩心口抽搐地疼痛。

　　大脑突然一阵混沌，楼珩深呼吸两口气，按上了太阳穴。

　　眼前的身影模糊了一下，隐约和记忆深处的某些东西重合了。

　　“兄长……？”他下意识开口。

　　关南玉发现不对，神色微变：“老板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需要我帮你拿符咒吗？”

　　他的声音把楼珩拉回了现实，他看着关南玉握在他胳膊上的手，楼珩直起身子：“不用，我没事。”

　　他调节了一下身体中浮动的鬼气，眼中划过一丝自嘲。

　　是他想多了，那个人早在百年前就魂飞魄散了。

　　翌日，关南玉和楼珩比约定的时候早半小时到达玉场。

　　负责人早早的便等着接待了，几人寒暄了两句，直接朝玉场内走去。

　　负责人是余家的大弟子，名叫余昭。余家族长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几位长辈又因为教导仪式的事情走不开，于是经商跑腿的活都落在了年轻的余昭身上。

　　余昭一边走一边给他们介绍。

　　玉场坐落在方山脚下，两边来来回回地都是搬运石头的工人，一直走到内部才是切割和加工玉牌的地方，几个余家子弟坐在打磨的机器前给玉牌雕花。

　　关南玉拿了几块原石查看，楼珩道：“没有鬼气，很正常。”

　　原石正常，难道是加工的问题？

　　接过余昭递过来的玉牌，关南玉这才发现有几块玉牌上有明显的暗红纹路。这纹路和魏琳琳在玉牌上动的手脚有些类似。

　　“这些纹路是怎么回事？”

　　余昭笑道：“这是我们族内的一种秘法，将符咒封印在玉佩内有辟邪的作用，且对赶尸弟子的修行有好处。”

　　关南玉点点头，仔细观察了片刻，确认没什么问题才放了回去。

　　他随手又拿起一块，刚准备观察红丝，却觉得有一股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阴气顺着手臂只穿心脉，关南玉一个没反应过来，阴寒的气息已经到了手腕。

　　关南玉的神色猛地变了，他下意识地甩开玉牌：“这东西有问题。”

　　咔嚓一声。

　　几厘米厚的玉牌落在地上，竟是摔成了碎片。

　　汩汩鲜红从玉牌中心流淌出来。

　　余昭神色大变：“不可能！我们没生产过这样的东西。”

　　关南玉已经无心应答他了，那股鬼气来的太过迅猛，他的手腕产生了些许麻痹的感觉，鬼气里带着浓郁的杀戮气息，他不得不调动浑身的鬼气来应对这份冲击。

　　楼珩见他脸色发白，按住了他的肩膀。

　　黑色的雾气包裹皮肤，宛如拔出毒素一般将玉牌中的鬼气尽数抽出，关南玉这才感觉好了一些。

　　“没事吧。”楼珩道。

　　关南玉摇摇头，询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余昭的脸色也十分不好看，同是修行之人，他一眼就能看出这玉牌中蕴含的东西有多阴邪诡异。

　　他直接把玉场的负责人叫过来询问。

　　负责人看到玉牌也是愣了好一会，才道：“这东西不是我们做的。”

　　“你能确定吗？”

　　负责人用力点头：“我们余家事赶尸一族，每日和尸接触是大阴，因此做出的玉牌或多或少都有驱邪避寒的功效，这东西这么邪乎，肯定不是我们做的。”

　　余昭蹙眉，声音隐隐带着火气：“既然不是自家生产的，难不成是混进来的？你怎么监管玉场的？”

　　负责人抹了把汗：“师兄你别生气，这件事是我失职，这批玉是上个月新生产的，我现在就去查记录。”

　　在余昭的催促下，负责人的办事效率很快，不一会就把记录找了过来。

　　余昭解释道：“这是我们余家的规矩，每块玉牌的生产都有专门的记录，为的就是防止有人偷工减料。”

　　他翻了两页记录，很快就找到了这几块玉牌的雕刻者。

　　是个叫余毅的名字。

　　余昭的手倏然抖了一下。

　　关南玉没漏过他任何表情，询问道：“这个余毅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