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求我不要工作》渔欢欢

38、熟人

　　听到这话，余昭的脸色明显扭曲了一下，顿了顿才开口道：“余毅他……自杀了。”

　　据他讲述，这件事发生在两月前。门下弟子见余毅闷在房间里不出门，怕他出事前来找人，谁知却发现了一地的血和躺在房间正中余毅的尸体。

　　余昭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后来我们在他手边发现了遗书，说是在族内比拼的比赛上发挥失常丢了脸，觉得无法接受。”

　　“好好的一个孩子，可惜了。”

　　楼珩：“余毅死前手边有玉吗？”

　　“大约是有的吧。”余昭道，“我们余家以玉为生，每个弟子都会佩戴赶尸玉牌，余毅应该也不例外。”

　　余昭说完，就招呼管事人过来，吩咐将全玉场的玉牌再检查一次。关南玉道：“我们也来帮忙吧。”

　　余昭笑笑：“那就麻烦了。”

　　一边查看着手中的玉牌，关南玉脑中一边想着余昭的话。那块血玉的出现是巧合吗？如果不是巧合，余毅为什么要在死前制造这样一块玉牌，他想要表达什么？

　　正思考着，身后有人说话：“关南玉？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关南玉回过头，惊讶地看着来人：“云姑娘？”

　　云为裳朝他笑笑。

　　她今天穿了身白色道袍，头发上用了支小钗点缀，看起来很是漂亮。见到关南玉她脸上满是惊喜地便靠了过来：“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你啊。”

　　旁边，楼珩不动声色地跨了一步，半个身子正好横在二人中间。

　　与此同时，对面也有人说话。

　　“师妹，你不介绍一下吗？”

　　关南玉这才发现云为裳后面还跟着一老一少两人。老人头发胡子都已花白了，但面色红润，五官端正，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年轻男子看着比云为裳年龄大一些，手中拿着罗盘，很是沉稳。

　　“我师傅云简，我师兄云落知。”云为裳介绍道，“师傅师兄，这就是我曾和你们说过的关先生楼先生。”

　　“原来是修鬼道的兄弟，幸会。”云简道。

　　“前辈好。”出于礼貌，关南玉问了一句。他见云简点点头，目光就要飘向旁边的楼珩，赶忙岔开话题，“几位是为什么来这里？”

　　楼珩的沉默让云简有些不高兴，但听到关南玉询问，他还是抬起头道：“是余家请我们来的。”

　　余家赶尸仪式，每年都会请些世家大族前来观礼，今年请的便是云山派。

　　“原来如此。”关南玉客套道，“我们是为了玉牌来的。”

　　他暂时没透露那些怪事，毕竟借人命养鬼一事很容易引起恐慌，在事情没有定论之前，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楼珩走了过来：“检查过了，这一批的玉牌都没什么问题，我们回去吧。”

　　“好，我去叫余毅。”

　　听说他们不是被余家邀请来的，云落知对几人的热络淡了许多。一直等到关南玉几人先上了余毅的车，他才有些不满地问云为裳：“你在哪里交的这些朋友？”

　　“盛放公司啊，我不是和师兄你说过吗？”

　　云落知点点头：“也不知那姓楼的是什么来头？看起来这人性格有些冷淡啊。”

　　云为裳完全没发现师兄的态度有什么不对，还笑着道：“楼先生一直都这样，不过他修为高深，鬼婴都怕他，特别厉害。”

　　云落知敲了下她的头：“那是你修为太低了。”

　　不过就是鬼婴而已，他们云山派不知见了多少，也只有云为裳傻傻地觉得他们难对付。

　　云简在旁边插话：“落知，不要再同你师妹玩笑了。此次观礼的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吗？”

　　云落知的表情恢复了严肃：“放心吧师傅，都准备好了。”

　　余家的祖宅坐落在山间，四周树林环抱，四野阒寂。大概是余家在门前设置了什么奇门遁甲之术，一进山林关南玉便觉得云雾缭绕，短短的一小段路程司机竟是开了将近一小时才到达大门口。

　　余家的大门非常宽阔，门口立着两位守门弟子。关南玉仔细看去，发现他们身上果然都挂着赶尸玉牌，但上面雕刻的纹路和魏琳琳的有些许不同，力量的流动似乎更强盛一些。

　　除了守门弟子外，门口还站着两个年轻男子。

　　为首的那人身上被这个便携式照相机。

　　余昭解释道：“我们余家崇尚开放革新，因此有的时候也会允许记者来简单采访，顺便流通一下和外界的交流买卖。”

　　翻译成简单的话就是：搞点噱头跟记者合作，方便赚钱。

　　关南玉表示理解。

　　他看这个记者有点面熟，很快就在脑中找到了对应的记忆。

　　这人名叫方晓，是个小有名气的民俗记者。据说他父亲是个有名的企业家，于是在不缺钱的情况下，方晓便迷上了探寻民俗诡地，在业内网上小有热度。

　　楼珩从车上下来，他眉目冷冽，身形高挑，站在那里就自带一股惊艳感。方晓眼前一亮，几步便走了过去。

　　“这位先生，您也是来观看余家赶尸习俗的吗？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邀请您分享一下这次行程的想法呢？”

　　他说着将话筒递到了楼珩面前，他身后的同伴也举起摄像机对准了楼珩。

　　“不可以。”楼珩嗓音冰冷。

　　他淡淡地撇了方晓一眼：“没什么好采访的，你们最好早点回去。”

　　在场大概只有关南玉听出了他这句话中的深意。

　　几件案子在前，又出了血玉的事，想必余家近期太平不了。

　　方晓却笑了起来：“怎么，难道赶尸习俗有什么说法吗？那我可要请您详细说一说了，我们真的都很想了解。”

　　楼珩的眉微不可查地蹙了下：“那你应该去问余家人。”

　　他有些不耐烦地想离开，却被方晓堵住了去路：“如果我们就想采访您呢？”

　　美人配灵异事件，这噱头再好不过了。

　　方晓朝同伴使了个眼色，同伴立刻拿着摄像机上前：“您能不能和我们说一说，赶尸的恐怖到底在哪里？为什么您看起来有点惧怕的样子？”

　　楼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直接拨开了摄像机的镜头，摄影师大概也没想到他力气能这么大，脚步一趔趄差点跌倒，大叫道：“你谁啊？怎么还推人呢？”

　　他对余昭道：“你们余家就是这么待客的？”

　　余昭笑了下：“赵先生，这位客人不算是我们余家人，希望您也不要再拍他了。”

　　被称为赵先生的男子很是不服，愤愤道：“说好了让我们来采访，你们一个两个都不配合算怎么回事？”

　　他说着一挺胸：“我们总台没跟你们交代过吗？”

　　此话一出，关南玉就见余昭的神色也变得幽深起来：“您是说几天前打电话给我们的那档‘破迷信’节目？”

　　赵先生道：“正是。”

　　这下，关南玉确信了，这两个人的情商就是负数。果不其然，余家人听到这话脸上都浮现出了几分怒容，其中一个守门弟子当场便忍不住了。

　　“赵先生，你的意思是我们赶尸是迷信吗？”

　　“对对，当然不是迷信。”赵先生虽然话这么说，可脸上的轻蔑却并未减少。

　　他和方晓做民俗采访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所谓民俗，其实也就是山中这些山民太过愚昧，相信如果不做什么就会引来神明责罚。若是他们出去看看就会发现，二十一世纪了，哪来的神明，哪来的天罚，不过都是没读过书的人自己幻想出来的。

　　其实这次来，方晓和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计划。

　　那就是带领余家山民下山生活，让他们好好体会一下现代文化的冲击。

　　网友这年头都爱看点不一样的东西，让守旧社会的人被现代人嘲笑，这一定很能引起大众关注。

　　关南玉实在听不下去了，他直接拉着楼珩道：“老板，我们先进去吧。”

　　楼珩的手落在他拽着自己衣袖的手上，“嗯”了声。

　　方晓不悦，还想来堵两人去路，关南玉淡淡地微笑道。

　　“方先生，既然是来采访，就得尊重别人的文化风俗是不是？网友不是瞎子，你尊不尊重人他们还是能看出来的。”

　　方晓一愣，趁着这个功夫，关南玉直接拉着楼珩进去了。

　　也不知余昭是怎么和两人说的，最后方晓和赵先生还是被放进了门，但态度明显都好了许多。后来的云为裳等人很幸运地躲过了他们的纠缠，众人在余家弟子的带领下简单参观了一遍余家祖宅对外开放的部分。

　　虽说余家多年赶尸，但祖宅的装修却并没有那么玄乎。

　　黑瓦白墙的院落宽敞舒适，院中阳光充足，草木繁盛，时长能看到年轻弟子练武走动，显得朝气蓬勃。

　　方晓绕着宅子拍了一圈，也没拍到什么阴冷诡异的场景，不由得很是失望。

　　余昭带着众人去了住处，房间内都是并排的两张床铺，只是分到云为裳的时候余昭有点犯难。

　　“余家不允许单人住房，如果云小姐不介意的话，能否住到女弟子的宿舍去？”

　　云为裳欣然同意，不过她还是问道：“为何不许？”

　　“自古规矩如此，希望云小姐见谅。”余昭道。

　　云为裳耸耸肩：“那好吧。”

　　余昭朝她点点头：“还有些事要拜各位，近来我们仪式将近，还希望各位遵守余家的规矩。晚上尽量少出门，特别是不要去祖坟附近闲逛。”

　　“最重要的是，若是在族内看到了尸，千万不要大声说话，以防惊扰它们的安眠。”

　　众人纷纷表示知道了，余昭才离开。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消散在天边，天空暗了下来。

　　就在关南玉准备回屋休息的时候，一群余家弟子从院落门前走过，他们身上都架着木条，木条桎梏之间，身后跟着一个僵硬的身体。

　　关南玉不禁屏住了呼吸。

　　那是……尸。

　　随着弟子们的动作，尸们整齐地移动着，在木条的控制下，他们僵硬的身体呈半悬空状态，头颅四肢向下垂坠，露出手腕上暗红色的尸纹。

　　旁边的方晓看的眼睛都直了，赶忙招呼同伴过来拍摄。

　　他们静静地看着弟子们带着尸消失在院子里，当最后一个人走过的时候，关南玉的瞳孔一缩。

　　是他看错了吗？队伍最后的那人好像有点眼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