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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丑小鸭 丑小鸭来听 ...

  •   尽管有着一年多的留学经历,也顺利考过了雅思和GRE,但一想到明天是林佳期亲自出的卷子,黄兆禾紧张得不亚于参加当时那场保研的面试。

      早读课前,见巡视的领导一过去,心不在焉的黄兆禾就忍不住拿笔戳了戳正偷偷拿英语书盖着漫画的余曦。

      “曦姐曦姐,你跟我说说英语老师会出什么题嘛。”

      专心看漫画书的余曦抬手抚开她捣乱的手,表情非常嫌弃,简直把“打扰我看漫画的都是罪人”的情绪写在脸上。

      她嘟囔道:“哎呀,你顺便写写就好了。英语老师不会搭理我们这些小喽啰啦。”

      “人家东师大双硕士学位出来的,还是地道的北京人。据说当时本来有机会可以留在首都,待遇是附中给出的两倍好,人家都不屑一顾。她可能就是看你一个新来的转校生,做个样子意思意思,你就不要太在意了。”

      读高中的时候,黄兆禾就大致听说过林佳期的来头挺大,可听余曦这么一说,她更诧异了:“诶,那你说,她来长滦干嘛?”

      一南一北,九个多小时的高铁车程,又非亲非故,怎么就相中这个地方?

      余曦环视了一周,确认安全后才紧张兮兮地凑近黄兆禾:“我听说好像是林老师之前在职的那个学校出了一起很严重的学生跳楼案,跳楼的那个学生还是林老师的得意门生。林老师可能觉得睹物思人就远避他乡,来了长滦。”

      黄兆禾啊了一声,还想说点什么,临近的窗户突然被人拍了拍。

      正对窗户的余曦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腰背挺直,手速奇快地压实英语书的边角,丝毫没让她的漫画书露出端倪。

      见这余曦的架势,黄兆禾以为是巡视的老师杀了个回马枪,也没往那个方向看,下意识地坐直,装模作样地背起了单词。

      过了会她还是没耐住自己的好奇心,佯装不经意地偏了点头。

      她稍稍转头,刚好和还站在窗边的林佳期看了个对眼。

      后者好像完全没听见她们刚刚的讨论,挺和善地冲她笑了笑。

      被,被抓包了!

      黄兆禾脑子一空,手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把她的英语书立了起来。

      企图把自己埋在知识的海洋里,书海无涯,连头顶立起来的几根呆毛都完美隐蔽在书后。

      我去,忘了今天早上一大早就是两节英语大课了。

      连堂的英语课上,因为早上差点被巡查抓到而处于尴尬状态的黄兆禾和余曦一改上课小话多的常态,噤若寒蝉,头都不敢抬一下。

      因为今天要讲的是上礼拜的练习卷,刚转学来的黄兆禾被特赦在最严厉的英语课上可以不用听课,在座位上单独做她出的卷子。

      战战兢兢的黄兆禾翻开卷子后更害怕了。

      她这些年考过的英语考试实在太多了,是什么水平基本上扫一眼就出来了。

      她从这份卷子里深深感受到了新老师对她的恶意,这是雅思笔试难度的卷子。

      心理上经历过两次雅思考级、生理上还是个高一生的黄兆禾稍稍纠结了一分钟:我要按正常水平呢还是按真实水平答题呢?

      下课铃一打,黄兆禾浑浑噩噩把卷子交了上去,彻底瘫倒在桌面上了。

      “我发誓,为了学语言而学语言,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悖论。”

      正奋笔疾书的余曦空出一只手捏住她的鼻子:“别怪我没提醒你,今天早上趁着课间就赶紧把李哥昨天要我们做的那套物理报纸写了,李哥周六早上要讲。”

      黄兆禾呛了口气,纳闷道:“哈?不着急吧。”

      她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今天下午不是有节体育课吗?体育课写,来得及,来得及。”

      余曦放下演算的笔,跟她划了一下时间线:“前两周月考,上一周校运会的时候刚出了成绩排名。按前两届的传统,这周五的大体育课会被充公,开考后反思大会。”

      黄兆禾懵了一下,想起来学校确实有过这种操作。

      考前开动员大会,考后开反思大会,领导要讲话,优秀班主任要发言,学生代表要表彰……总之,程序非常繁琐。

      作为参与者,附中的学生们也普遍觉得效果非常鸡肋。

      然而,附中这样的形式主义却一度和高上线率齐名,被同行争相效仿,甚至有超过其繁琐程度的趋势。

      这下,附中的学生反而心理平衡了,就像余曦说的“幸福是对比出来的”,反正又不是就他们这一波学生霍霍。

      “就是可惜了我们班的篮球赛今天半决赛看不了了。”

      余曦拍了拍斜前桌的肩膀:“纪学霸,这次月考学生代表谁发言啊?”

      黄兆禾的前桌回过头来,他鼻梁比较塌,黑框眼镜滑了下来。

      他顺手抬了下自己的眼镜:“好像是鸿志班的,但又不是年级第一,据说还是一男一女。”

      “就一个期中考,架势搞得这么大?”

      余曦嘟囔了一句,跟新同学介绍他:“老纪,纪文铮,这次期中考唯一一个进入前十的非鸿志班选手。李哥钦点的物理课代表,月考凭借不到三位数的英语成绩,在前十杀出重围后就被我们称之为附中扫地僧。”

      扫地僧苦哈哈着一张脸:“余姐,你就不要臊我了。得亏是这次英语难,不然估计英语老师能把我生吞活剥了。”

      余曦还是好奇:“你真不知道下午谁讲话吗?”

      纪文铮无奈:“我又不是鸿志班的,但是听鸿志班的风声,好像两个都不是前十。这次主要以激励为主,具体的人选嘛,我也不知道领导选人的标准啊。”

      “反正下午他们上去讲话了,你就知道了。”

      因为这种未知的神秘感,余曦整个下午都很兴奋,叽叽喳喳跟黄兆禾分析了半天年段前五十的人选,猜测今天会是谁要上去讲话。

      也正是因为这种爆表的期待值,让余曦难得有心情坐在座位上,安分听完了领导的长篇大论。

      在看到老熟人裴同舟那张脸,有一瞬间,余曦背叛了自己的颜值至上主义。

      她居然觉得纪文铮那张满脸痘坑的脸也比裴同舟那张俊脸看得顺眼了不知道多少。

      按班级排的位置,十一班的位置正好是靠近出口的倒二排。领导不愿管,老师不爱来。

      天时地利,余曦更肆无忌惮了,明晃晃地凑过来和并排的黄兆禾咬耳朵:“怎么是裴同舟?我还等着鸿志班的新鲜帅哥讲讲鸡汤,来补充一下我的蓝buff呢。”

      附中的男生群体里,论好看,怎么也越不过裴同舟。

      可他就是再好看,再耐看,但是余曦从幼儿园开始就跟他同校,大大小小的表彰大会没有看过上百次,也有几十次。

      裴同舟在其中不是充当主持的角色,就是表彰大会的主角。

      以至于在新学期,新学校,余曦宁可在礼堂见一个长相平平的新学霸讲一些无关痛痒的废话,也实在是不想听裴同舟讲些老生常谈的话。

      邻座一个其他班的女生插话:“可能领导觉得俊男美女更能刺激学生学习的积极性。”

      她话音刚落,裴同舟刚好走到讲台中央,少年穿着统一的黑白宽大校服,背挺得很直,干净正派,清雅如松间明月。

      他冲台下微微鞠了个躬,还没有说话,整个会场自动爆发了一阵比刚刚领导发言热烈了不知道多少的掌声,响彻云霄,连绵不绝。

      余曦、黄兆禾、那个女生并排冷眼抱臂:……

      这个该死的看脸的世界。

      裴同舟是期中考的第十三名,给她们这些普通学渣分享学习经验绰绰有余。

      加之他做事沉稳认真,学习方法也不私藏,导致条条都干货满满,十分硬核。

      裴同舟就像是一个庞大的核反应堆,他尝试把自己的学习方法倾囊相授,但他的能量太大,忘了底下主要还是一堆在题海中苟延残喘的普通人,贪多嚼不咽。

      靠着黄兆禾的余曦听着听着,睡着了。

      黄兆禾也快撑不下去了,肩膀支着余曦的脑袋,眼睛盯着讲话的裴同舟,开始漫无目的地神游。

      她对这场集体会议还算印象深刻,但无关于讲话的人。

      那段时间林佳期给她安排了很多工作量,想让她尽快上手班级的事物。她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熟,也没有人帮衬,只能被迫压缩自己的睡眠时间去完成工作。

      就导致在这次会议中,她听了没多久就在数千人的会场上睡过去了。

      纪律严明的十班出了这种事,林佳期很生气,逮着她,在还未散尽的会场上不分青红皂白地批评了她一顿。

      真是一段不怎么愉快的回忆。

      但其实,刚穿来的这两天,黄兆禾更多的情绪是疑惑。

      按穿越剧的背景来说,她的身份理应跟原来没有什么大的出入。

      应该是附中正招生,应该在十班,应该还在话剧社,也……应该在不可自拔地痴恋着秦择芳。

      可现在她的人生轨迹好像又跟她的过往背道而驰,却又好像隐隐被牵扯进去。

      台上发言的裴同舟短暂停顿了一下,对着底下黑压压的一片,想了想自己即将说的话,难得紧张地攥紧了汗湿的手心。

      他的心跳声大如鼓点,好像那种不正常的频率会透过身前的话筒无限放大地传到会场上的所有人耳中,被自动破译,把自己那些难以启齿的心事摊在相熟的老师和同学面前。

      他表情严肃,语速飞快:“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就像这首诗以常见的意象轻描淡写,却能营造恬静清幽的氛围。我们在学习生涯当中也应学会四两拨千斤,以最小的时间成本获得性价比最高的收益。”

      “瞎扯。”

      还趴在黄兆禾肩头休眠的余曦明明还闭着眼,突然出声,毫不留情地嗤了一声。

      黄兆禾不明所以:“什么?”

      余曦伸了个懒腰,坐正:“没什么,觉得裴同舟赏析得蛮独到的。”

      她像猛然注射了一针兴奋剂,兴致勃勃地左顾右盼:“裴同舟要讲完了吧,该鸿志班的那个女生上了吧,谁啊,哪个美女啊?”

      黄兆禾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两个人翘首等着美女的登台,黄兆禾如有所感看向了侧幕。

      裴同舟下台的时候,把手里的话筒递向那个人,一只白皙细直的手接过话筒,手指微曲,轻轻勾了一下裴同舟的掌心。

      她的动作很快,连眼神自始至终都追随着裴同舟的黄兆禾也恍惚了一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那个人提着蓬松的裙摆,端庄大方地走了上来。她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她的身上,光华夺目。

      她握着话筒,很自然随意地进行着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十八班的陈尔玉。”

      十一月的风吹进礼堂,明明是干燥温热的,却好像裹挟着无尽的凉意顺畅无阻地吹进黄兆禾空落落的胸腔里。

      “靠,怎么是陈尔玉!”

      身侧的余曦见上来的又是一个老熟人,气得像头只会喷气的牛。

      黄兆禾坐在椅子上,面前人影晃乱,人声潮起,耳畔有羡慕的感慨声,有迭起的起哄声,有热烈的鼓掌声,气氛一瞬被推到了新的高潮。

      恍惚之间,黄兆禾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同样随着声音被推到了陈尔玉面前的错觉。

      灰头土脸的黄兆禾像丑小鸭照镜子一般,从完美优雅的陈尔玉清澈透亮的瞳孔中清晰无比地照出了自己不堪局促的样子。

      本就安静的女孩子不说话,缄默地看着讲台,疲惫空荡席卷了她的四肢,只剩脑海里闪烁着一个明灭不清的想法回应着余曦的话。

      对啊,怎么会是陈尔玉?

      鸿志十八班,三十七个人,怎么偏偏是陈尔玉?

      长滦附中的13级,一千两百个人,秦择芳怎么偏偏就喜欢上陈尔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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