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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倒霉 附中规则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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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暇绷住笑,佯装严肃地拍了拍讲台,平息了局面:“一码归一码,现在我们班来了个新转学生,大家欢迎欢迎。”
她朝站在讲台边的黄兆禾招了招手。
“兆禾,来,自我介绍一下。”
十一班的同学们脖子上架着催命的刀,兆禾上台的时候,哪里还有人有心情抬头搭理她。
初来乍到的兆禾慢悠悠地按齐暇给的模板介绍了一遍自己的姓名学籍爱好等等,在齐暇努力的烘托气氛下,居然也不显得尴尬。
齐暇给她安排了座位,她放东西的时候能感受到还在紧急抱佛脚的同桌百忙之中抬起头扫了她一眼,刷刷下笔写了两行字。
新同桌絮絮念着课文,没有和黄兆禾搭话。但下一刻,黄兆禾空荡荡的桌面上多了一张纸条。
她捡起来看了一眼,很短的便利贴上草草写了同样很短的一句建议。
【你最好下课就跟齐姐去办公室,逃掉下一节的语文课。】
这句话,女主没懂,接过纸条后没当回事。
直到铃声敲响,语文上了课后,才明白了纸条的意思。
老刘两耳不闻窗外事,腋下侧抱着捆教材就大步流星走进教室。
他眼神也没往下撇一个,径直走到讲台上,跟个npc一样走到固定点位就发表任务:“空白纸张拿一张出来,自己默一遍《烛之武退秦师》。”
同学们好像对这样的架势习以为常,齐刷刷地从桌肚里抽出一张空白纸刷刷写了起来。
远离了高中课本十几年的黄兆禾一时目瞪口呆:!
见她的目光久久地落在空荡荡的桌面,新同桌好心给啥都没带、堪称孤家寡人一个的黄兆禾递了一张空白A4纸。
她又扫视了一下黄兆禾的配置,默了默,又推过来一只黑色中性笔。
……
身旁的黄兆禾表情凝重异常。
没必要,真的。
根据她现在这个文化储蓄,这压根就不是硬件问题。
苦哈哈着一张脸的黄兆禾举起手,企图负隅顽抗一下:“老师,我是今天刚转学过来的。”
原本安静得只剩落笔声的气氛被她的突然发言打破,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她的方向。
众目睽睽的审视下,黄兆禾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并不是在港城可以自由随意发言的大学课堂上了,而是在高中严肃的教室里,一下子因尴尬截了话茬。
本在讲台上低头备课的老刘显然也没经历过这样的异常情况,那一瞬间竟明晃晃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好在他经验丰富,很快便调整了过来。
老刘拉下远视眼镜,上下打量了一遍黄兆禾,确认眼前的人的确是个生面孔。
他咳了两声,才慢悠悠地接话:“这个,无论你在附中哪个班都要背。”
言下之意非常明显:都要默写,如果不会就乖乖跟着其他同学一起罚抄。
黄兆禾丧着脸,舞着同样是借来的笔,索性在空白纸上洋洋洒洒默了一遍三羧酸循环。
她还没写一半,就听见讲台上的老刘窸窸窣窣翻开课本的声音。
他往讲台边上重重磕了下书脊:“上课了,上课了,没写出来的自觉抄三遍给我。”
黄兆禾长舒了口气,正打算浑水摸鱼,逃过此劫。
老刘低着头:“那个新来的,你统一收一下,晚自习前交到我办公室。刚来不认路的话,可以问一下其他同学,我们班应该挺多同学都认识我办公桌在哪吧?”
他尾音微微上扬,意味深沉,十一班好多同学的头低得比刚刚更低了点。
黄兆禾:!
我真傻,真的,我没想到我会挖坑给自己跳。
她没吱声,但老刘本也没想她回应,自顾自翻开课本,继续讲起《烛之武退秦师》的后半篇。
好在老刘也就课前默写课文魔鬼一点,课上和课余的时间几乎不管他们班这群妖魔鬼怪。
正式上课后,班级的场面就变成了台上老刘慷慨激昂回顾历史、台下同学群魔乱舞昏天黑日的图景。
讲台与课桌短短不到半米的距离宛若楚河汉界般,严肃与活泼一时泾渭分明。
看着满教室乱飞的纸团,乖乖仔的黄兆禾不免有些呆滞。
她高中三年,一路都在林佳期的雷霆手段管教下,从来没有过这样荒唐的时候。
林佳期有不定期查监控的毛病,因此她们班无论老师讲什么,讲得多无聊,都要恪守课堂纪律。
除了行尸走肉般机械地听课,啥都不能干,啥都不许干。尿得憋着,嘴得闭着,老师问话只能yes or no选择着。
就连去听学校统一组织的无聊的防溺水讲座时,十班全体都被要求挺直腰板、不能发呆,做老师领导眼里最忠诚的听众。
一度被誉为行走的附中纪律的模板。
黄兆禾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放肆的高中课堂。
没有想到,十一班与十班仅仅隔了一堵墙,竟有着堪比地狱天堂的天差地别。
她走神的时候,新同桌的空白本子由左向右滑到她的桌面上。
她的笔尾在左上角写着的那行字上戳了戳。
【我叫余曦。】
【黄兆禾。】
黄兆禾飞快写完自己的名字就把本子推回去。
余曦挺直腰板,目不转睛地盯着黑板,一副乖乖听课的样子,手下笔不停:【你胆子挺大,敢和老刘叫板。】
啊?刚刚那个也能叫叫板吗?
黄兆禾一脸懵逼,打了个问号就还回去了。
【在附中这样的学校都是资历很老的特级老师。你以后千万别在公开场合顶撞老师,也别轻易质疑他们,小心他们给你穿小鞋。
得亏今天是老刘,要是碰上那种硬要跟你计较的小心眼老师,你估计都够呛。】
黄兆禾盯着那行字,思绪万千,写写划划了好几次,才重新把本子递过去。
【我刚来的时候,就在办公室遇到了教英语的林老师。那你觉得……我们班的英语老师她怎么样?】
她觉得自己的问句有点刻意,特地补上一句:【我就是英语不太好,多问了一句,你别多想。】
余曦本就不是多想的人,她简单低头瞥了一眼,就继续装出一副认真盯着黑板的好学生样子。
【当科任老师的话,挺好的。】
【我们班几个男生跟她玩得挺好,学习成绩也蹭蹭上窜。我们班老师其实都还行,齐姐刚毕业,管得还算宽裕。
你看英语老师管的隔壁十班,严的一批。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人的幸福感就是这么比较出来的。】
余曦显然不想在这这个话题上多停留,她笔尖快速在纸上滑动,给黄兆禾递回来的时候又多写了四五行。
【你刚来可能不知道,本来附中管理就超严的,早七晚十,周六还得上完三节早自习才放假,很难请假。
现在又禁止电子产品进校园,不定期会有抽查,以后你的违禁品要藏得严实点。
其他的,附中倒跟其他学校差不多。忌早恋,晚自习忌聊天,自习期间忌跑动。不过,吃食堂的话就要跑快点,学校的土豆烧鸡和地三鲜,简直是附中招牌!必吃!】
她在最后一句话上特地用红笔圈了起来。
以前高中刚开学的时候,校领导每次开会都会与有荣焉地提及附中的伙食:我们长滦附中的食堂,是全市,甚至全省最好吃的食堂!
黄兆禾一度不以为然,以为高中的食堂再好吃能好吃到哪里去,高中不是只要升学率够好看就行了。
直到她毕业后被大学奇葩的菜谱折磨了好几年,不由自主地怀念起了附中平价又好吃的食堂了。
历经这一遭,黄兆禾已经被折磨成附中食堂绝对的拥趸。
如今她只能强撑着“我是个刚来的转学生,人设不能ooc”的信仰,没有把后来被评为附中食堂必吃的“八大件”写出来。
强行面无表情的黄兆禾克制自己反驳的念头,在本子上刷刷写字。
【好的,码住】
明明附中的红烧肉才是最强的。
黄兆禾咽了一下口水,拿起笔,继续和被罚抄的烛之武博弈。
余曦本着给初来乍到不知附中好的新同学安利附中的心态,继续诱惑她。
【这周六放假,你有空吗?咱们去校门口的小推车那里吃饭团呗。附中门口的乌米饭团,个大料足,米饭粒粒分明,油条酥特别脆,一咬一个嘎嘣。叔叔的辅料也放的特别足,而且只要五块钱!五块钱,你买不了吃亏,但你买的了满足。】
……
舌尖上的中国需要您这样的人才。真的。
黄兆禾看了一眼烛之武,看了一眼纸条,感受着中文的博大精深。
她叹了口气,接过她手里的笔,飞快写了一行字,递回去:【我今天,其实还是通学的状态】
通学生,附中中一群拥有每天一次进出校门的权力的特殊群体。
由于附中附近房价高昂,房源紧张,使得这个群体显得异常稀少且高贵。
这下轮到余曦没动作了。
黄兆禾以为是自己哪句话刺激到她了,刚想转头去解释一番,却见余曦两眼放光,伸手钩住她的袖子,小声又激动:“大佬,我可以点餐吗?”
托黄兆禾的福,余曦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绝望星期三蹭上了一顿丰富的下午茶。
尤其是她注意到黄兆禾回来的时候,不但买了饭团,还熟稔地带了两杯校门口那家超火爆奶茶店的双皮奶。
往常周末整个学校都放假,奶茶店人满为患。
余曦十次能喝到两次它们家的饮料,都要感谢自己突击到满分的八百米成绩。
以至于黄兆禾把东西放在她桌上的那一瞬间,余曦甚至觉得她背后正在隐隐有圣母的圣光。
教室里还有人趴在桌子上午休,余曦不敢大声说话,嘴里嚼着饭团,含混不清:“大佬,以后在附中,你就跟我混了。”
她吃东西的时候,两腮鼓起来,像冬天里屯粮的小松鼠。明明可爱的要死,却说着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话。
黄兆禾好笑,拿手去掐她的腮帮子:“你几岁啊,学古惑仔?”
没想到余曦当真像模像样地学起了古惑仔的经典台词,摇头晃脑道:“江湖讲义气,今天你给我花钱,我就……”
黄兆禾也好奇她能帮她干什么,托着脸看她:“你就?”
话既出口,英雄气短的余曦索性脖子一梗,一副任人鱼肉的样子:“我把我社团里的帅哥介绍给你。”
见过大世面的黄兆禾内心好笑,才几个高中生,指不定毛都没齐呢,还帅哥。
脸上却还是一副探究的表情,夸张道:“哇,你是什么社团?有几个什么样的帅哥?”
余曦看出她的阴阳怪气,也不恼,她一拍胸脯,非常骄傲吐出三个字:“话剧社。”
黄兆禾顿了一下,没有反驳她。
话剧社常年人丁凋零,男女比例更是严重失衡,几乎就是个女子社团。
但在这一年确实加入了一个实打实的帅哥,一个不仅堪称年级级草的帅哥,还是身居鸿志班的学霸。
黄兆禾返校领大学通知书的那一天,学校特地请了年级里的几个有名的风云人物拍了一组宣传片,当时正在社团活动楼的LED超大屏上试播。
在排队的间隙,她偶尔抬头看上几眼,认出影片里那个穿着小西服在音乐厅拉小提琴的帅哥是跟她混过一个社团,财大气粗经常请客喝奶茶却只有三句话交情的年级级草裴同舟同学。
他的通知书很早就到了,是包邮区的一所很有名的985综合院校。
颜绝聪明体育好,还会拉小提琴。
在年级中下游扑腾了很多年的咸鱼黄兆禾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都是同学,人家怎么长的脑子啊,能优秀到这个程度。
经余曦这么一提醒,黄兆禾忽然记起来了,她高一的时候也加过这个社团。
只是她在社团的存在感太弱,本身社团的日常活动又不多,早就没什么印象了。
她对三年高中大部分的印象都留给了一窍不通的数学和秦择芳了。
等等……
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那她现在的同桌余曦就是新生这一届话剧社预选的负责人,那个当年那个跟她也只有几句话交情的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