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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出逃凛冬日 【我对雪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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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直到天亮才停下了折腾。
沈簇拒绝了秦沨孑共浴的请求。洗了个彻彻底底的澡后才窝回床。
秦沨孑换了新的四件套。
沈簇看着卡通蓝鲸鱼的被套。小声笑了一会儿。
不会春游的时候秦沨孑那么大一个背包里面就是这个吧。
耳边是秦沨孑洗澡的水声。沈簇窝在枕头上,比打拳后还累,很快就睡过去。
迷蒙间秦沨孑钻进被窝,沈簇久违地贴上热炉,给自己找了个最舒适的位置,然后喘出一口气,继续睡。
再睁眼时天边的太阳又要落下了。
沈簇眯着眼,被秦沨孑抱起来,擦脸。
沈簇被擦得慢慢醒过来。
刚睁开眼,就见秦沨孑拿出个小盒子。
在他大脑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打开。
“surprise。”
沈簇的眼睛瞬间就睁开,心脏抽搐,浑身过电宛如被雷劈。
“你干什么!”
吓死他还差不多。
“就算在这里,未成年也只能算早恋。”
秦沨孑端着戒指盒。
“别这样亲爱的。这么紧张。”
“只是一个订婚戒指。”
“你愿意和我定下婚约吗?”
沈簇看着素圈戒指上面随光的纹路。
你以为,定下婚约,就不吓人吗。
沈簇镇定开口“秦沨孑,我觉得这件事情还需要慎重考虑一下。”
秦沨孑瞬间耷拉下了脸“为什么?昨晚我们不是把所有的考虑都说明白了吗?”
沈簇抿唇,攥着拳“不,这不是......”
“难道你还有没告诉我的事情?”秦沨孑眼睛里瞬间就涌上眼泪。
沈簇噎住,他用被子给自己裹住。微微往后靠。
然后低头看着跪在床下的秦沨孑。
“是你还有没告诉我的事情。”
秦沨孑举着戒指“嗯?”
沈簇抓了抓被子,也没让秦沨孑起来。
“你。温宁呢。”
“温宁。”秦沨孑皱眉。
“他又说什么了。”
“你有什么怕他告诉我。”沈簇接道。
秦沨孑干脆道“现在没有了。”
沈簇看着秦沨孑言之凿凿。
说“你和他的腺体,是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沈簇感觉到秦沨孑的目光立马就莫名其妙地颤动,落在他脸上。
“我是Alpha催化剂的实验者,他是Omega催化剂的实验者。”
秦沨孑话音刚落,沈簇立刻就忽略了他刚刚的视线。
“所以你救下他,他腺体受损之后,参加了这个实验。”
“嗯,没错。”秦沨孑点头“你都猜到了。”
这也就是秦沨孑和温宁的匹配度为什么是高的了。两人同属一种催化剂的作用下。那,那天晚上,秦沨孑带着温宁的信息素。
生病的人真的是温宁。那或许,秦沨孑也瞒着他在治疗。
“沈簇。”秦沨孑盯着走神思索的沈簇。
“这是你当时选择离开的原因之一吗。”
沈簇立刻回过神。
“秦沨孑,你还是学不会坦诚。”
秦沨孑凑近“我在尽力学,只要你告诉我。”
“给我点怜爱的耐心好吗,沈簇。”
沈簇宛若看叛逆的狗一样看秦沨孑。
“你故意带着温宁信息素回来的。秦沨孑。”
随后他不去看秦沨孑被戳穿后佯装出来的可怜模样。
“我不会原谅你的。”
“这不是的。”秦沨孑可怜巴巴道。
“嗯?”沈簇侧眼看他。
秦沨孑十分真诚,且绷紧贴身衬衣下的肌肉线条。
把那订婚戒指直往沈簇脸上怼。
“催化后的腺体本身就有缺陷,也只能单向匹配。”
“沈簇,我成功感染你分化后,我也只能对你的信息素有知觉了。”
“那次的确是催化剂的副作用出现了新状况,我和温宁都需要抽取腺体样本筛查。”
“但是我并不能闻到温宁的信息素了。其他人的也不能。”
“只能闻到你的。”
沈簇没说话。他先是蹙眉,然后道。
“你就算闻得到温宁的信息素又怎样。”
秦沨孑理所当然“闻到我也不会喜欢他。”
沈簇盘腿坐在床上。
“你闻不闻得到其他人的信息素,是你的事情。我要因为这个事情夸奖你么。”
“秦沨孑,很多事情上不是你卖惨就可以。”
“温宁喜欢你,我知道。但那是他的事情。”
“在我这里,属于我的事情,是你带着其他Omega的信息素回来。”
秦沨孑毫不气馁,毫不落魄。
他只兴奋且求知地循循道“那你的事情,是想告诉我你是什么感受?沈簇,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沈簇又止住了话头。他疑惑地看向秦沨孑。总觉得秦沨孑看起来不对劲。
“你应该洁身自好,和其他人保持距离,保持身上信息素的味道干净。”
“嗯。”秦沨孑点头“那你的感受呢?我的男朋友,你生气了吗伤心了吗?”
沈簇啧了下。他认真地看着秦沨孑也认真求知的眼睛。
不断推敲。秦沨孑这是装的还是真的?
在秦沨孑那副真的不能再真的神色下,沈簇还是妥协了,嘟囔道。
“都有点吧。”
秦沨孑仍然蹬鼻子上脸问“是什么都有点?生气?还是伤心?还是......”
沈簇一巴掌拍在秦沨孑脸上“闭嘴。”
秦沨孑亲沈簇掌心那条疤,笑得气息都喷在上面。
“原来我的男朋友是吃醋了。”
“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吃醋了。”
沈簇收回手,在被窝里一阵搓。
热着耳根侧头不理秦沨孑。
“沈簇,答应我的订婚吧。”
秦沨孑跪上床。
“你得为我负责,沈簇。”
沈簇眼睛左右转,最后索性闭上眼睛,把脸锁在被窝里。
“我还是觉得......”
“这只是订婚,沈簇。”秦沨孑继续。
“没有法律效益,没有道德捆绑,甚至我们没有订婚通知和宴会。就当是我们早恋一场的见证。你的去留都自由。”
实在是秦沨孑说得太可怜了。
沈簇叹了口气,抬起脸。
秦沨孑双眼闪烁地看着他,仔细看头发还抓得井井有条。
“沈簇,给我一个现阶段的承诺,好吗?”
“你得允许我喜欢你,我爱你。对吗?”
沈簇被秦沨孑挤得靠在床头上。
脸上红扑扑的,眯着眼,屈尊降贵地伸出左手。
然后细细看着秦沨孑把戒指推进他的手指里。正正好好。
这感觉,倒是有点奇妙。
没等他收回手,秦沨孑就摘下自己左手的戒指,然后握着沈簇的手,再给自己戴回去。
沈簇没说话,也没动作,就看着秦沨孑雀跃的眉眼。
秦沨孑把自己的手背和沈簇的放在一起,对戒在夜光下微芒闪烁。
“什么时候准备的?”沈簇问。
秦沨孑收回目光,侧头“你离开不久。”
“嗯?”沈簇靠在秦沨孑肩膀上。
“你又在我身上下什么手段了。”
“没有。”秦沨孑抱着沈簇周身像茧一样的被。
“什么手段也没有。”
沈簇挑眉“那为什么打戒指。”
秦沨孑笑。
“因为我想和你结婚,沈簇。”
“我想时刻告诉我自己,我想和你结婚,我想让别人知道,我想和你结婚。我想,在别人看到我手上的戒指时,我可以告诉他,我订婚了。我可以把自己订给你。”
沈簇看着秦沨孑。
“可是我已经走了。”
秦沨孑蹭沈簇的额头。
“嗯。”
“沈簇,我想了很久,母亲跟我说了很多。别的我还没想懂,但,我明白了一件事情。”
“哦?”沈簇睁开眼,眉眼轻扬。
“是什么?”
“尊重。”
秦沨孑吐出这两个简短的字,掷地有声地砸在沈簇心上。
“做不到尊重,是一种不忠诚。”
“沈簇。我知道我的隐瞒是一种错误。是我没有理解你,是我没有真的尊重你。”
“我一开始,确实想找你想到发疯,想要把你困在我身边。”
“但是。”
“是鹿佑回。”
沈簇一怔“小回?”
秦沨孑握着沈簇的手。
“嗯。他对我说。你只是身体离开了我,只是说了我们到此为止。但从来没有说过分手,从来没有说过不喜欢我。”
“你给了我一个和你分手的理由,但是却没有给自己一个。”
鹿佑回肿着俩大眼泡,身上穿着恐龙睡衣,踩着塑料拖鞋,站在秦沨孑面前。
“我草了!你都住进他隔壁了你看不住人,秦沨孑,你废物不废物!”
“你不是和小花在一起了吗,你这点了解都没有吗?他说什么到此为止,他提分手了吗?提这两个字了吗!他说和你老死不相往来了吗!他说过他就是不喜欢你吗?你蠢死了秦沨孑!比全天下的猪都蠢!你瞒了他那么多事,骗了他那么多!还整出来个竹马。你让他怎么心安理得继续跟你在一起?秦沨孑!你要急死谁!”
“你是脑子缺弦吗?沈簇就是喜欢你,你知不知道!他做了那么多你都看不见吗!他是走,但是他说不让你追了吗!”
沈簇压下被看到痛点的心虚。
“小回真这么说的?”
秦沨孑轻叹口气。
“假的。他在楼道里给我骂了一通。整栋楼的人都震出来了。”
沈簇噗嗤一下笑出来。
秦沨孑也弯着眉眼看沈簇,然后开口道。
“嗯,我看到拳场老板给我发的邮件到这里后,才意识到鹿佑回说的是正确的。”
“沈簇,你喜欢我,你爱着我。”
“我本来以为你什么都没有带走。”
“但是你带走了两样东西。只有两样。”
“一个是我当初给你的抑制剂,另一个,是那两封情书。”
“对吗。”
沈簇的嘴角嗖的一下子就收了回去。
然后他想到什么,一下抬起头。
“我说最近家里的信息素香水味道挺浓。”
“是你偷偷放的。”
秦沨孑一把掀开沈簇围着的被子。
然后挤进去紧紧抱着沈簇。
长叹一声。
“真是怪我。”
“怎么就不知道。”
沈簇被耳边的气息熏得眼热。
歪头靠在秦沨孑的肩膀上。又低头,脸面从秦沨孑肩膀上蹭过。
“秦沨孑。”沈簇瓮声瓮气道。
听着自己的心跳砰砰砰。
“今天我有一场拳赛。”
“结束之后,我有话对你说。”
拳场擂台上的灯光很强,很烈。
沈簇从站在这上面的那一刻浑身就被激起了战栗。鸡皮疙瘩一阵接着一阵。
方寸之余,周围所有人的脸都是黑的,沈簇什么也看不见。他听着耳边的呐喊,嘈杂,一拳一拳,挥洒自己的汗水,解放自己压在基因里的暴力分子。
又像囚笼,又像可被合理宽容的放矢之地。
好似把曾经不值一提的打架斗狠,都放在了有价值的地方。
他无数次想过。
到底是什么让他把和秦沨孑的关系走到如今的地步。
他知道自己不得不这样。可到底是什么压着他的头呢?
迄今为止他做过的所有决定都没有后悔过,也从没有回过头。
离开父亲没有,离开母亲时也没有。离开孤儿院时没有,离开家乡时没有,离开白家时没有。
白色的光直打在沈簇脸上,红色的拳套出击之间,那双凌厉的眉眼被镀上一层碎钻。
那样矫健,强势,锐不可当。本该那样绝情。
台下黑暗之中,此起彼伏的呐喊尖叫为他而起,数不清的热情抛售在他身上。
one!
two!
three!
裁判在拳手面前锤击擂台地面。
最后高高举起沈簇胜利的胳膊。
喧嚣之中,沈簇没说话,面上依旧冷淡。
然而那双因为肾上激素的飙升还没褪去攻击的眼睛,在人群中,精准无误地锁定到了秦沨孑的身上。
他离开秦沨孑,做不到不后悔。也做不到不回头。
如果有例外,如果有败局。
那就只有秦沨孑可以。
秦沨孑看着沈簇望向他的眼神,直直接着,浑身一紧。血液直冲头顶。
太露骨,太性感。
里面是混着汗的情意。
这一瞬间。秦沨孑忽然想通了。
母亲所说的到底是什么。
他和这台下的观众一样,都抬头仰望着擂台正中央的沈簇。
都是灰暗的芸芸众生里,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沈簇才是与生俱来要站在聚光灯下的,天生就是要被人追捧的。
可沈簇选了他。
沈簇爱他。
当晚,沈簇的照片被挂在了秦沨孑旁边。
成为金柏利拳场用时最短最年轻的金牌拳手。
极具天赋,风光无限,商业价值飙升。
也在今晚。
沈簇被秦沨孑堵在更衣室里,亲了个七荤八素。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都闻着对方的信息素,几乎要迷了眼。
秦沨孑总是问,抽空问。
“沈簇,你还能闻到别人的信息素吗?”
“喜欢我的,还是别人的?”
“沈簇,我做得好吗?”
“我还可以吗?”
“沈簇,你有更喜欢我吗?”
沈簇一句话都不说。
就看秦沨孑。再不然就是把胳膊挂在秦沨孑脖子上。然后轻轻歪脑袋,抿湿润的唇。
等到两人再穿戴整齐出去。
擂台上已经不知道换了几波人。
两人捋着人行道。
肩并肩在雪白的街道上留下两串冗长的脚印。
圣诞节的假日余温还没消退。
沈簇停下脚步,看着秦沨孑。
他曾经在想,世界的天是同一片天空,此时他怀念的人,是否也在同时仰望天空?是否那一片云就经过彼此眼前?
他记得父母决裂的冬,被关在柜子里的冬,与033不告而别的冬,被外公驱逐的冬......
他在这片雪原里徒步至今,双脚麻木,或许痛苦。但也依赖着习以为常。
他以为。那些过往、怨恨、疼痛,是他的全世界。
但秦沨孑就这样,从他的过去,走到了他的现在。
是他唯一的不变量。是穿越他所有虚幻与现实的锚点。
“秦沨孑。”
沈簇仰头,雪花纷飞之中,吹红的脸和闪烁的眼,跟着哈气迎向秦沨孑。
他狠不下来这个心。他的心就是偏着秦沨孑,就算跟自己比。
秦沨孑的名字都是他给的。
秦沨孑只有他了。
就这一瞬间。
“我们回去吧。”
带我走吧。
【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海茶航空由爱尔兰-都柏林飞往中国-桑城的航班HU721现在开始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