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唇》Falius

21、洞穴与囚徒

　　然而嘴角还来不及收下来。
　　王小彪那张脸就如老虎机上面的转盘一样，横着映入两人的视线。

　　滋啦。
　　沈簇按下刹车，脚落在地上。

　　干巴巴道“早上好，主任。”

　　王小彪俩眼睛恨不得气成菜刀眼儿。
　　“干什么呢！又踩点！你校服裤子呢？滚刀肉，天天穿个外套晃谁?"
　　"光天化日，OmegaAlpha拉拉扯扯什么！”
　　“还不赶紧给我下来。”

　　沈簇微笑，利落走下自行车，看秦沨孑任劳任怨地把自行车推在歪脖子下边锁上。

　　“笑笑笑，天天就笑。”王小彪脚抖得直颤悠“嘴上嗯嗯啊啊的，你倒是做呀。”
　　“以前你犯点校规校纪就算了，无伤大雅。现在已经是一个Omega了！天天带头不良作风算怎么回事？”

　　“不良作风？”沈簇立正看王小彪“主任，你怎么知道我刚分化成Omega了？”
　　王小彪吹胡子瞪眼“两拨人找我改学生登记信息，我能不知道吗？”

　　......
　　秦沨孑锁好自行车走过来，王小彪左右看了看。
　　“给我保持距离！”

　　踩着自习铃从后门进教室，沈簇拎着书包进走位，一抬头，蓦然扫到一片投过来的目光。
　　？
　　他抬头看过去，视线又纷纷匆匆收回。
　　？
　　“啧啧啧啧。”鹿佑回摇着头转过来，柱在沈簇桌子上。
　　又伸手摸沈簇的脸“果然呐，这有了信息素的滋养就是不一样，红光春风都满面呐。”
　　在秦沨孑的视线中，鹿佑回又收回手“这下子学校里为小花痴迷的数量又要多了。”

　　？
　　沈簇挠了挠脸，转头看了看镜子上的倒影。
　　没明白鹿佑回的话。

　　“哟哟哟哟，挂脸了挂脸了。”鹿佑回对着秦沨孑噘嘴。
　　“这才几句话，这才哪到哪？”
　　“以前小花是Beta，挺多看中第二性别的人放弃了心思。现在小花可是Omega了，校霸Omega啊，要是我，直接爱上了好不好？”
　　“天天就操着无辜计量哄骗单纯的小沈同学，怎么，还不让说了？谁轻谁重不知道？......”

　　沈簇掏出酒心巧克力，塞进鹿佑回嘴里。
　　鹿佑回这才歇了阵仗，转过去看卷子。

　　第一二节课连着物理。
　　老师踩着高跟鞋进来，掏出卷子打开小蜜蜂，在黑板画起了图。

　　沈簇默不作声低头翻着卷子和物理书。
　　一张纸条被秦沨孑推过来。

　　沈簇侧眼看了看秦沨孑，才接过纸条。

　　【好多人喜欢你，我怎么办 （哭脸）】

　　沈簇抽过黑笔，写了写又推过去。

　　【我不喜欢他们。】

　　沈簇拄着脸，望天。脑袋里面一边听课一边走神。
　　纸条重新推过来，他低头去看。

　　【那更喜欢我一点吗？（大眼睛）】

　　秦沨孑在哪学的画这些小表情。
　　沈簇看了看，耳后红了一瞬，而后他扣下纸条，揣进兜里。
　　侧头对秦沨孑道“好好听课。”

　　秦沨孑一如既往挂着温和地笑，拿着笔的手却止不住地用力。
　　看着沈簇侧脸的绒毛，脖颈后刚刚成型的腺体。
　　眼里烧起一把忮火。

　　沈簇总是这样的。
　　外表冷漠，行为孤僻，看起来不可一世。内心却总是柔软，包容。

　　”你过得很不好吗？你也活不下去了？那你去找沈簇吧，你缠着他，多求求他，他会帮你的。”
　　没有人会不喜欢沈簇。
　　但在这个世界上，绝对不会有人能比得过他对沈簇的真心。

　　秦沨孑动了动腿，碰上沈簇的膝盖。
　　他是属于沈簇的。

　　两节物理课连着，中间理所当然地拖了会堂。
　　第二节课下课，鹿佑回这才伸了个大拦腰“哎呀我的妈呀，我的脑子，要死掉了”
　　“上完这两堂课估计未来80年都不会脑萎缩了。”

　　沈簇放下笔，看了眼验算的草稿纸，卷着卷子塞进了桌洞。
　　看鹿佑回皱巴巴的脸好笑，又从兜里掏出快夹心巧克力，扒开金箔纸，塞进鹿佑回嘴里。
　　秦沨孑没说话，眼睛跟着沈簇的手走，最后停在垂在桌面的指尖上。

　　“哎呀，小花，你真是赶上好日子了。要是没分化，你还欠小彪一个检讨呢。”鹿佑回吧唧着嘴道。
　　沈簇一顿，侧头，果然秦沨孑正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鹿佑回跺了跺脚“这大天怎么还不来......”

　　忽然走廊响起一串轰隆隆的脚步声，震得直响。
　　班里的同学迅速向外跑。
　　三人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哎！咋了？”鹿佑回伸着脖子，一把捞住刚回来把手纸放在座位的同桌。
　　“同桌外边儿发生啥了？”

　　女生拍了拍胸脯顺了口气“有两个女生在外边打起来了！”

　　“什么！？”鹿佑回瞪大了双眼，拽着沈簇胳膊就往外跑。
　　沈簇从秦沨孑腿上身前挤过去，恍然间感觉似乎被摸了两把。但他转过头，秦沨孑已经站起来跟在他身后了。

　　错过嘈乱的身影，三人趴在栏杆上，鹿佑回向前一指。
　　“看！大天！我就说他怎么不来，感情早好上信儿了！”

　　沈簇顺着看过去，傅天正在对面，靠在墙边，踩着栏杆。
　　表情称不上幸灾乐祸，反而颇有些沉思。
　　沈簇没移开视线，顺着傅天若有所思的视线捋过去，看见人群背后，走廊转角处胳膊绑着袖标的男生。
　　学生会副会长。

　　“小花！你看那个女生！是她！”

　　桑城，因地制宜因具有全国最大的桑蚕种植面积得名。
　　桑城一中，当地唯一的一所公立普通高中，教学楼整体呈现长方形循环，四边连廊，中间种着一棵高耸入云的百年桑树，也可以说学校是傍着它而建。

　　沈簇低下头，就在桑树底下，两道身影正撕扯扭打在一起。
　　最上面黑头发的女生，沈簇定睛一看，好像是那天的服务生，眯眼再看，果然看到她短袖下边，左小臂上的一条长疤。

　　连廊上的学生一个挤着一个，一小搓人撤回了教室，剩下的便尖叫呐喊，踩着栏杆，探出头或半个身体。
　　像看见斗牛士红旗的牛，躁动嘈杂，眼睛跟着肾上腺素的高升睁大。
　　摇摇欲坠，蠢蠢欲动，一个个左右摇摆。一时之间，一眼望去，整座教学楼都变成了岌岌可危的巢，一只只蚕攀在里面，密密麻麻不断涌动。

　　沈簇蹙眉，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从教学楼门口着急忙慌地跑进来。
　　是王小彪。

　　“干嘛呢！停下！你们两个都停下！”王小彪扯着嗓子喊，但终归声音只是大海中的滴水，没什么作用。
　　他冲上前去拉架，倒是架住人了，但是没抓住手，转眼就被轮番上阵的指甲挠飞了眼镜。

　　沈簇见状转身，一下撞在秦沨孑锁骨上。
　　他摸了摸鼻梁，抬头，见秦沨孑正幽幽看着自己。

　　沈簇开口有些迟钝了。
　　“...我要出去。”
　　秦沨孑意料之中，他没动，只圈紧了沈簇“人太多了，就算下去也来不及。”
　　“你一路挤出去，也很危险。”

　　沈簇环视，秦沨孑说得对。
　　秦沨孑又道“应该很快就会散了。”
　　沈簇纳闷抬头，耳边蓦然听到一阵幽远又逐渐清晰的警笛声。

　　“小花！是警察！”鹿佑回瞅着几辆警车从操场一路开进教学楼大门进来。
　　沈簇回身看，三辆警车开进来，横向排列。

　　一个身影从车上走下，沈簇还没看清，耳朵忽然被秦沨孑捂住。
　　下一秒，他看那人的动作，立刻伸手也捂住了鹿佑回的耳朵。

　　砰！！！
　　枪声撕开乱象，像个休止符，所有人立刻静默，撕打的两人也停下了动作。

　　砰！
　　砰！
　　砰！

　　又接连三次枪响。
　　对空高高举起的枪.口丝丝白烟缥缈，下面是一双青筋凸起的修长手掌。
　　深蓝色警服的肩章上刻着三颗银星与橄榄枝。
　　胸前警徽闪烁，香槟金长发高高利落扎起，随着缓缓抬头，警帽下渐渐露出一双冷厉双眼。

　　万籁俱寂，只听她道“桑城公安局，新任局长初忌，接到校内学生报警电话，校内涉嫌霸凌，恶性暴力事件等。”
　　初忌将手.枪收回腰间，举起警官证“学校的管理人员在哪里。”
　　她又歪头“疏散人群。”

　　老师们见缝插针找回学生，在警员的维护下学生们又鱼贯而入地被塞回班级。

　　地上撕扯的两人被拉开，黑发女生余光扫视周围，擦了下嘴角被挠出来的血印。
　　她抬头，不经意间和三楼走廊的女生对上视线。
　　对方同样深深看了她一眼，低头整理两下胳膊上别着的学生会会长袖标。
　　她没理，重新站好。

　　“Sir，非必要极端情况不得使用配枪。”警员上前，推了推眼镜。
　　初忌收回目光“我的副官，空包弹。而且，这帮青少年集体的踩踏力和危险程度可不输肯尼亚的大象。”
　　“您是？”

　　王小彪喘了口气，抹了把脑门“校长不在，我是学校的行政主任。”
　　初忌点头“您知道是谁报的警吗？”

　　“是我报的警。”黑发女生举起手，掷地有声道“我是高二十八班的季汀，警官，有人对我进行恶性霸凌。”

　　“我去！真的枪！”鹿佑回拍着胸脯。
　　沈簇若有所思地走，蓦然余光瞥到一抹黑色的人影。
　　他转头，只看见转瞬解释的侧脸和背影。
　　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