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唇》Falius

16、枪虾与虾尾鱼

　　鹿佑回老神在在“这一点都不难知道。”
　　沈簇看了看墙角“很明显？”
　　鹿佑回摇头“我猜出来的。”

　　说着，鹿佑回起身，和沈簇面对面，凑近“花儿，你，是不是喜欢秦沨孑。”
　　沈簇又一凛。
　　“也是猜出来的？”

　　鹿佑回摇头，怼了怼沈簇的脸蛋“这个是看出来的，太明显了。”
　　沈簇扣了扣手“小回，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鹿佑回歪头“什么意思？”

　　沈簇看他“因为腺体。”
　　“没有这些，或许我并不会喜欢他，甚至不会见到他。”
　　“可现在这些不是都已经发生了吗？”鹿佑回皱鼻子“难道不该想，超市打折是经常发生的事情，但是那天晚上我恰好选择买这个肘子，而这个肘子一直等着打折后被我发现吗？”

　　沈簇歪了歪脑袋“你很乐观。”
　　鹿佑回抱着胳膊“是你很悲观。”
　　人头攒动，春游最后一天的早餐集合铃声响了。
　　鹿佑回的心思一下子就被食堂勾走了，他拽着沈簇“小花你总喜欢想那么多呢？我跟你在一块这么长时间，怎么没见你喜欢我呢？”
　　“那不一样。”沈簇补了一嘴。
　　“嗯，对对对。”鹿佑回点头“打折的肉肘子和全价的素肘子怎么能一样。”

　　......沈簇吐出口气，笑了笑。

　　两人下了楼，一转弯，就见傅天秦沨孑两个Alpha站大空地上凹造型。
　　“骚给谁看呢？”鹿佑回无语地拉着沈簇从两人面前路过。
　　“话不能这么说，性感不是骚。”傅天踱步上前，拍了拍短款黑色皮夹克。
　　鹿佑回咧开了嘴=皿=

　　另一边的秦沨孑更甚，穿着春夏秀场款的乳白连体西装，深v领口下是白色纱网，翠绿金丝的蚕丝腰带缠在腰间，好不谄媚地贴上沈簇另一侧。
　　“睡得还好吗？”

　　沈簇闭了闭眼非礼勿视“嗯。”
　　傅天挠了挠下巴，低头悄摸问“他俩情况不太对吧？”
　　鹿佑回抽空回他“Omega的心思你别猜。”
　　傅天叹气“但是Alpha的心思都是那些啊。”
　　“儿大不中留ε=(´ο｀*)))唉。”

　　食堂人满为患，轮到几人的时候，只剩下清炒油麦菜多了点。
　　“不是吧不是吧。”鹿佑回摇头“素的排骨还抢！面都吃不上了。”
　　“一个个不都说起不来吗？”

　　沈簇看得直想笑，鹿佑回跟小豚猪一样，沈簇坐下后从兜里掏出巧克力给他。
　　“啊！”鹿佑回双眼放光“小花小花我爱你！”

　　不大一会，王小彪甩着钥匙串，迈着二五八万的步伐走进来，一阵扫视，拍了拍门板。
　　“都吃差不多了啊。”
　　“真是给我好大的惊喜啊，一个个的，第一次看见山啊！昨天晚上，都谁溜上山了！”

　　啪嗒。
　　筷子上的西蓝花又掉回了餐盘里。沈簇抬眼，见秦沨孑正隐隐期待地看着自己。
　　？

　　“都装什么鹌鹑？我跟你们说，劝你们现在自己站出来！监控拍的一清二楚！别让我点你的名！让我揪出来就没那么轻松了！”王小彪胸有成竹地侧过了身。
　　“都别墨迹！”

　　傅天正咬着茼蒿看热闹，就听啪一声，对面的沈簇把筷子放下了。
　　他正要兴致勃勃地去夹沈簇盘里没动过的干豆腐，唰一下，沈簇秦沨孑俩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傅天一个激灵，看着俩人一前一后走到了王小彪身边。

　　“我草？”傅天眨了眨眼“我草！”
　　他猛地低头看鹿佑回，见鹿佑回正不出意料四平八稳地往嘴里塞饭菜“不是，说好的最好三人组呢？我现在被你俩排外了？”
　　“谁让你是Alpha。”鹿佑回噘嘴溜着边和紫菜汤“还以为在一块盖被纯聊天呢？”

　　“不是吧校霸站起来了？”周围议论纷纷。
　　“我真吐了，山里你装什么监控啊？”
　　“这真的假的？我是看着有监控了，但是好不好使谁知道啊？”
　　“不是校霸和那个转学生一块站起来的呢？他俩...不会吧？”
　　“那不然呢，还能是打架吗？”
　　“说不准啊。”

　　“走走，可别真的被逮出来。”
　　“啊？我......”
　　“别怂，校霸能打架，我们不能？你选一个吧！”

　　方点正窝在教室宿舍里揭开到时间的泡面，解开卤蛋真空袋的一角。
　　“方老师！十一班方老师！”王小彪的一嗓子让她一个用力，卤蛋砸进泡面桶，辣汤崩了一身。

　　呼出口气，她还是起身。
　　“主任，怎么了？”方点擦着眼镜走出来。
　　王小彪一看她丧打幽魂的状态就来气“你看看！一天没个正行！有什么样的班任就有什么样的学生！真是人才济济啊！刚开学就早恋！”
　　方点戴上眼镜“傅天？”
　　王小彪又是一股火“那是你班的学生吗！天天就研究你那个数学题，对学生......”

　　“你在高兴什么？”沈簇靠着廊柱，看着一脸灿烂的秦沨孑。
　　秦沨孑道“跟你一起被抓到早恋了。”
　　沈簇背着太阳“所以？”
　　“嗯。”秦沨孑点头，笑得没那么阴鸷“因为你是我喜欢的人。”

　　沈簇看着他的侧脸，思绪飘散，很快又收回来。
　　没看他，垂眼错开了头。

　　王小彪拿着个喇叭“行啊，班主任我都找来了！你们真行啊！就沈簇秦沨孑不是，剩下其他人全是出去打架了啊！”
　　话音刚落，沈簇抬头，看着蓦然众人望向他的目光，抽了抽嘴角。
　　“撒谎都撒一样的！什么性质！当南山寺是自由搏击赛场吗！都给我......”

　　“真悠闲啊。”方点拍了拍沈簇的肩膀。
　　沈簇站好，回头“老师。”

　　方点左右看了看“坦白从宽。”
　　沈簇抢先一步“太晚了，我出去接了个电话，碰到秦沨孑了。”
　　方点转移视线“是吗？”
　　秦沨孑沉默半秒点头“嗯，是他说得这样。”
　　“那你半夜为什么自己出去？”方点问。
　　秦沨孑“我看见沈簇半夜往外走，怕他出现意外，就跟着出去了。”

　　沈簇看向秦沨孑，虽然两人在事实上没撒谎，但的确隐瞒了一点感情纠葛。
　　他打趣道“我能出什么意外？跳山？”
　　秦沨孑停见这话，脸色忽然就停住了，像按下了暂停键。
　　沈簇心里憋闷，打消了话头。

　　“行了，我知道了。”方点点头。
　　“挨打都给我立正。”她又看了看“你们两个，手怎么弄的？”

　　沈簇一凛。说不出来话。他可以选择性说真话，但撒不出来谎。
　　秦沨孑也低着脑袋沉默，不再应和。

　　方点扫了扫两人，推了推眼镜“沈簇，职高那边的老师告诉我刘燃提前毕业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沈簇回神“嗯。”
　　“唉。”方点叹了口气“好好罚站，认真听训。回去了注意安全，有事找老师。”
　　沈簇点头“谢谢老师。”

　　“沈簇，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沈簇看着方点的背影，忽然听身后的秦沨孑开口。
　　嗯？沈簇转头，看秦沨孑又是那副认真沉重的面孔。
　　“你说什么。”

　　秦沨孑沉着眼“为什么你总能轻易开出自己的玩笑？”
　　沈簇被这一瞬间的质问弄得僵住了，脸上仅有的笑意迅速消失。

　　秦沨孑却没有就此打住“什么叫做跳山？沈簇，为什么你会说跳山？”
　　沈簇沉默，这是什么问题？莫名其妙。

　　“沈簇，为什么不回答我？”
　　秦沨孑抓住了他的破绽和把柄，不依不饶地逼问。

　　心里面涌上了熟悉的烦躁，沈簇一瞬间就后悔自己给了秦沨孑那么一点亲近的机会。
　　秦沨孑又开口“你是不是想过跳下去？”

　　咯噔。
　　沈簇寒毛倒立，心脏抖了三抖。下意识看向秦沨孑。
　　他没有想过这种问题，可他却明白秦沨孑为什么这样说了。
　　没错。他的确很多次这样想过。

　　可秦沨孑一边咄咄逼人，又一边摆出了那副双眼婆娑，面目可怜的样子。
　　“你什么意思。”沈簇皱起眉，逼问回去。

　　“沈簇。”
　　“为什么你总是将自己放在随时可以牺牲的位置上？”

　　沈簇立刻反驳“我没有。”
　　“那你现在为什么会想到你母亲和池然。”

　　沈簇几乎被恐吓住了，大脑麻木，脸霎时就白了下来。但转而他又抓住空隙反打。
　　“我知道这件事有你的手笔。不是都已经得过且过。”现在拿出来说算什么？

　　“你是个大骗子。”秦沨孑指责他。
　　沈簇再次驳斥“你没有立场身份说我是骗子。”

　　“你连你自己都骗。”秦沨孑指着沈簇的心，在沈簇空白的神情下继续。
　　“你骗自己不疼，不需要依赖，不需要保护，沈簇，你连你自己的心都没放过。”

　　沈簇这一次对着秦沨孑的眼泪没有丝毫的波动。
　　他感到了空前的愤怒。除此之外，什么也顾不了。

　　“你以为你是谁。”沈簇上前一步“你以为你有多了解我，你以为你在指责谁。秦沨孑，你只是一个因为腺体来到这里的一个陌生人而已，你没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我说错了吗？”
　　“错了。”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了，沈簇。”
　　“你现在很生气，想打我，对吗。”

　　沈簇呼吸顿了一瞬，撤开。
　　“你想离开我，对吗。”

　　沈簇瞪眼，双拳忍不住攥紧，后退。
　　“你想逃了，对吗。”

　　沈簇退在了廊壁上，脚跟紧贴着青白色的砖。
　　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像此时此刻秦沨孑对他这样，激得他浑身的反骨嗡嗡作响，不服，极其的不服。然而看着秦沨孑那副因为他摇摇欲坠的模样，他又觉得心跳带着骨头缝都痒。

　　“沈簇，我不是在逼你，指责你。”秦沨孑的手刚刚抬起伸过来，便被沈簇一巴掌拍开。
　　响亮的声音引得周围同学频频回头。但秦沨孑丝毫不在意，继续说。
　　“沈簇，我是在喜欢你，心疼你。”

　　秦沨孑徐徐而来，耐心有余，声音在沈簇耳边像勾魂的咒语。

　　“沈簇，你说得对，即便我再无孔不入地调查你，就算那些资料摞起来填满别墅，我依然不够了解你，不知道你一个人是怎么经历的那些过往，那些时光里，没有我。”
　　“我很害怕，我好害怕，我抓不住你。”
　　“沈簇，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你依赖我，依靠我，信任我。”

　　沈簇只感觉脑袋一阵昏沉，那是上头的感觉。双眼一阵阵发亮。
　　他咽了咽嗓子“秦沨孑，我不是宠物。”

　　“可是沈簇，我想告诉你，让你明白。我不能没有你，我是被你拴着的。”秦沨孑走过来，贴过来，Alpha宽大的臂膀与身影带着十足的情意与侵略性地将沈簇笼罩。
　　“你疼，我跟着你疼。你伤心，我跟着你伤心。”
　　“你活，我跟着你活。”
　　“你要死，我就跟着你死。”
　　“我只会这样了，沈簇。只有这样，我才能离你更近一点。”

　　沈簇清晰感觉自己被秦沨孑勾得头昏脑涨，神魂颠倒。
　　他只好故作镇定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抖“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在乎你的死活一切？”

　　余光中王小彪捋着人群记名，转眼就要走过来。
　　耳边的喧嚣吵闹，随着王小彪腰上钥匙扣一步一步地晃动，沈簇只感觉肾上腺素不断飙升。
　　他微微张开嘴，喘气。

　　“你会的。”秦沨孑笃定道。
　　“你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因为你死在你面前。”秦沨孑说着笑了。
　　“沈簇，你也不要放过我，好不好？”

　　沈簇脑袋靠在墙上，歪头看着秦沨孑乞怜的笑，头皮发麻，败下阵来。
　　疯子。
　　“你是疯子吗。”他喃喃道。

　　秦沨孑喘息，轻笑一声，道“沈簇，下面，我要牵你的手了。”
　　“嗯？”沈簇惊愕地抬头，眼看王小彪已然马上就能看到两人。
　　“做好准备了吗？”

　　紧张，刺激地他心脏要跳出来。
　　沈簇止不住地视线乱飘，扫过一个个身影。最后，还是停在了秦沨孑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上。
　　他掌心的伤口正在结痂，有些痒。
　　他咬唇，实在忍不住了心头溢出来的冲动。
　　闭着眼，一把攥住了眼前这只同样伤痕累累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