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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埃德温与利 ...

  •   埃德温与利奥夫温在萨维奇庄园达成脆弱的“同盟”后,并未立即离开伦敦。他需要亲自确认姐姐的近况,并暗中布置对布莱丁的打击。然而,就在他秘密联络潜伏的死士,准备获取更多布莱丁勾结北方的铁证时,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在王宫爆发。
      一名伪装成运送宫廷御用木炭的商贩,在靠近王后埃尔德吉斯寝宫时,突然暴起发难。他并非刺杀,而是用极其污秽恶毒的语言,朝着王后起居的窗户方向疯狂嘶吼:
      “戈德温的贱妇,你肚子里的野种是谁的?哈罗德陛下早已是废人,这孽障也配继承英格兰!贤人会议绝不会承认一个来路不明的杂种!利奥夫温公爵才是真命天子!布莱丁大人必将拥立明主,清洗宫廷秽乱!”
      这恶毒的诅咒和颠覆性的指控,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深居简出、本就忧惧交加的王后。寝宫内瞬间传来侍女的惊呼和物品碎裂的声音。
      “护驾!”潜伏的麦西亚死士反应极快,与王后寝宫外的哈罗德亲卫一同扑上,瞬间制服了疯狂的叫骂者(事后查明,此人曾是戈德温家族一名因酗酒被逐的底层骑士,近期被布莱丁重金收买)。但对于王后的伤害已无法挽回。
      寝宫内,王后埃尔德吉斯受到巨大惊吓和刺激,当夜便出现了早产的征兆。剧烈的腹痛袭来,御医和助产士被急召入内,整个王宫陷入一片压抑的恐慌和混乱。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传开:王后受惊早产,胎儿危在旦夕。
      议政厅内,气氛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得到消息的利奥夫温和埃德温几乎同时赶到,两人脸上都带着“震怒”和“担忧”,但眼底跃动着截然不同的火焰。
      利奥夫温率先发难,他须发戟张,怒视着闻讯赶来的包括他的亲信在内的几位重臣,声音如同雷霆,剑锋直指圭内斯: “都听到了吗?都看到了吗?这就是布莱丁那条毒蛇的毒计。他不敢正面交锋,就用如此下作、恶毒的手段,谋害王嫂,动摇国本。他收买败类,污蔑王室血脉,其心可诛!他喊的是什么?‘拥立明主’!谁是明主?!这是赤裸裸的叛逆!是弑君!”
      他猛地转向埃德温,语气里充满了悲愤和同仇敌忾:“埃德温公爵,你亲耳所闻,王嫂此刻正在生死线上挣扎,你未出世的外甥/外甥女命悬一线。这一切,都是拜布莱丁所赐!此獠不除,天理难容!王室威严扫地,王国永无宁日!我恳请你,立刻发兵圭内斯,将布莱丁及其党羽,碎尸万段,以儆效尤!”
      埃德温心中的怒火早已被姐姐的生命垂危点燃至沸点。布莱丁此举,不仅,更直接威胁到他最珍视的亲人——姐姐和她腹中承载着家族希望的孩子!他一步踏出,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意,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议政厅的温度骤降:
      “利奥夫温公爵所言极是。污蔑王室,谋害王后,构陷忠良,条条皆是叛国死罪!布莱丁,已非我埃德温·惠切一人之死敌,乃英格兰王国之公敌!”
      他目光如刀,扫过在场所有贵族:“我,麦西亚公爵埃德温·惠切,以王国守护者、王后亲弟之名在此立誓:即刻起兵,讨伐叛逆布莱丁!不踏平圭内斯,不取此獠首级,绝不收兵!任何包庇、同情或勾结此逆贼者,视为同党,皆在诛灭之列!”
      两位最具实力的公爵,一唱一和,将矛头死死钉在布莱丁身上,更以“王国公敌”和“即刻讨伐”的强硬姿态,试图裹挟在场的贵族,造成既定事实,不给任何人,尤其是可能替布莱丁求情的重臣反应的机会。
      就在议政厅内群情汹汹时,利奥夫温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快意,埃德温准备立刻起身去调兵之时——
      一道沙哑、虚弱,却蕴含着无上威严和滔天怒火的声音,如同闷雷般在议政厅门口炸响:“谁……允许你们……在本王的宫殿里……喊打喊杀?又是谁给你们的权力……决定一位公爵的生死?!”
      所有人骇然转头。
      只见哈罗德二世,英格兰国王,被两名强壮的侍卫搀扶着,站在议政厅门口。他脸色蜡黄,眼窝深陷,高大的身躯尽管裹在厚重的毛皮大氅里,却依然显得摇摇欲坠,显然是从病榻上强行挣扎起来的。但那双深陷的眼睛,却燃烧着令人心悸的、属于雄狮的怒火。他死死盯着利奥夫温和埃德温,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灵魂。
      整个议政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利奥夫温脸上的“悲愤”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埃德温的杀意也为之一滞,他看到了哈罗德眼中那份不顾一切的疯狂——守护他的王权。
      哈罗德在侍卫搀扶下,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却异常坚定地走向王座。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头。他无视利奥夫温伸出的手,无视所有人惊愕的目光,重重地坐回属于他的位置,喘息着,但目光扫视全场时,无人敢与之对视。
      “王后……和朕的孩子……怎么样了?” 他声音嘶哑,问向御医。
      “回……回陛下……王后殿下受惊过度,引发早产,万幸……万幸天佑王室,殿下拼尽全力……诞下一位小公主……母女……母女暂时平。” 御医跪倒在地,声音颤抖。
      哈罗德闭了闭眼,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再睁开时,神情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但更多的还是冰冷的怒意。
      “好……真是好一个‘天佑王室’。” 他猛地看向利奥夫温和埃德温,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那恶徒的狂吠,朕在病榻上也听到了!污言秽语,构陷王后,离间君臣,罪该万死。其幕后主使,朕必追查到底,绝不姑息。”
      他话锋一转,矛头直指利奥夫温和埃德温:“但是,肯特公爵,还有麦西亚公爵,是谁给你们的胆子,在朕的宫殿里,在朕的面前,擅自宣战,擅定他人生死?你们眼中,还有没有朕这个国王?还有没有王法?”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剧烈咳嗽,侍卫连忙上前,被他粗暴地推开。他指着两人:“讨伐布莱丁?证据呢?就凭一个疯子的狂吠?就凭你们口中的‘污蔑’和‘构陷’?你们是要替朕行使审判权吗?还是要借机挑起内战,让诺曼人看笑话,让整个英格兰再陷烽火?”
      哈罗德二世因受伤而轻飘飘的话语,刺客却如同狂风暴雨一般,震得议政厅嗡嗡作响。利奥夫温脸色发白,连忙跪下:“王兄息怒,臣弟……臣弟是忧心王嫂安危,痛恨叛逆,一时激愤失言……”
      埃德温也单膝跪地,但腰背挺直,声音沉凝:“陛下,布莱丁胆敢遣人污蔑王室,惊扰王后,致其早产,险酿大祸。其罪昭昭,人神共愤。臣请陛下明察,将此逆贼绳之以法,以正国典。若有战事,臣愿为先锋。”
      哈罗德喘息着,冰冷的目光在弟弟和埃德温之间来回扫视。他心中明镜一般:利奥夫温想借刀杀人,埃德温想报仇夺地。布莱丁该死,但现在不能死。布莱丁在威尔士前线还有影响力,是牵制其他势力的棋子,更是制衡眼前这两头野心勃勃的恶狼的棋子。现在动他,北方必乱,利奥夫温和埃德温的势力会同时失去制约。
      他需要稳定,至少,在他恢复一些元气,在他的孩子安全长大之前。哈罗德拒绝去思考女儿无法继承王位的可能,尽管他知道这可能性极大。
      “够了!” 哈罗德疲惫地挥挥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恶徒已擒,严加审讯,务必揪出所有同党,明正典刑.此案,由利奥夫温……和宫廷大法官共同督办” 哈罗德将利奥夫温也拖入调查,以示信任也加以牵制。
      “至于布莱丁……” 他看向埃德温,眼神深邃,“麦西亚公爵,你的愤怒,你的委屈,朕都知晓。圭内斯之事,是王国动荡时期的遗憾。布莱丁御下不严,致使宵小作乱,惊扰王后,罪责难逃。”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艰难地做出一个决定: “然,值此国难之际,王国经不起内耗。诺曼人余孽未清,北方流寇肆虐。布莱丁镇守威尔士边疆,尚有可用之处。朕不能现在将他交给你处置。”
      看到埃德温眼中瞬间凝聚的寒冰和即将爆发的怒意,哈罗德话锋一转,抛出了他准备好的砝码:“但是,朕亦不能无视功臣的委屈和血仇。为补偿惠切家族之损失,为表彰麦西亚公爵守护北境之功,”说到此处,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利奥夫温,朕特此敕令,他提高了声音,如同敲下地印章,将接下来地话烙印在议政厅的空气中:赐予麦西亚公爵,埃德温·惠切,对圭内斯公国与麦西亚接壤之彭林、费尔格莱两块伯爵领,合法且不可剥夺之宣称权!待王国安定,叛逆肃清之时,公爵可凭此宣称,以王国律法及自身武勇,收回故土,血债血偿。”
      议政厅内一片哗然。宣称权!而且是国王亲自赐予的、对另一位公爵领地的宣称权!这无异于给了埃德温一把悬挂在布莱丁头顶的、随时可以落下的利剑。也是给利奥夫温和所有贵族看的——国王在分权制衡。
      利奥夫温脸色铁青。他明白,哈罗德这一手,既安抚了埃德温,又保住了布莱丁这个暂时有用的棋子,更关键的是,将埃德温的怒火和扩张方向牢牢锁定在了布莱丁和威尔士的方向,避免了他与利奥夫温在中央权力上的过早冲突。好一个驱虎吞狼、一石三鸟!看来王兄虽身体虽病,他的头脑却还在。
      埃德温单膝跪地,低头领命:“臣,谢陛下恩典。”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宣称权?这确实是他想要的,是通往打开圭内斯的钥匙,是哈罗德能给予的最大补偿。但,这钥匙何时能用,取决于哈罗德口中的“王国安定”,这太模糊了,该如何界定完全是凭的哈罗德的一张嘴。这更像是一张空头支票,一个缓兵之计。不过,有了这张国王亲授的“讨逆状”,他未来对布莱丁的战争,将名正言顺。
      哈罗德疲惫地靠在王座上,挥挥手:“都退下吧,朕,要去看看王后和……朕的小公主了。” 他在侍卫搀扶下艰难起身,背影佝偻,但方才那病狮怒吼的威严,仍萦绕在众人心头。
      埃德温起身,与面色阴沉的利奥夫温对视一眼,两人都知道,他们的同盟已经到期,剩下的就都各凭本事了。
      走出议政厅,冰冷的空气让埃德温精神一振。他握紧了拳头,掌心仿佛攥着那张无形的“宣称状”。姐姐早产的惊险,外甥女脆弱的初啼,哈罗德强撑的威严,利奥夫温的算计,布莱丁的狞笑,这一切,都化作了更大的动力。
      “圭内斯……彭林……费尔格莱…… 他低声念着这些地名,眼中燃烧着复仇与征服的火焰,“布莱丁,你的项上人头和你的领地,我埃德温,预定了。陛下赐予的‘权柄’,我会用自己的剑来兑现!”
      伦敦的阴云依旧浓重,但新的棋局已经布下。埃德温的目光,已越过王宫的高墙,投向了西北方——布莱丁盘踞的圭内斯。战争,只是推迟了,并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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