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冠与血誓:麦西亚王朝》躺在花田里的牛

3、第三章 随着埃德吉

　　随着埃德吉富的马车进入麦西亚的首府莱斯特，整座莱斯特城堡都动了起来。管家指挥着仆役清扫大厅，储藏室被打开，熏肉和腌鱼的味道混合着新砍伐松木的气息。尽管时间仓促，裁缝依旧被紧急召来为埃德吉富量制新衣，花匠则开始挑选为数不多能在早春开放的耐寒花朵，试图为这场冰冷的政治联姻添上一些喜庆的点缀。
　　埃德吉富暂时被安置在城堡最好的客房里。她站在窗前，看着庭院里忙碌的景象，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荆棘玫瑰胸针。她的灰蓝色眼眸深处，没有新嫁娘的羞涩或期待，只有一片沉静的、评估局势的寒潭。她带来的老修士，如同她的影子，安静地侍立一旁。
　　面对相依为命的哥哥的婚礼，莫卡也从抵御挪威的前线退了下来，来到麦西亚。兄弟二人在武器库旁议事。
　　“婚礼越快越好，”埃德温对莫卡说，手指敲打着桌面，上面摊着防御工事图，“在我们和贝丹福德的联盟成为既成事实之前，在哈罗德……或者其他什么人腾出手来干涉之前。”
　　莫卡点头，他对埃德吉富的情绪显然很复杂，她毕竟是哈罗德二世的前妻。但兄长的决定不容置疑，“教堂那边已经在准备，神父很配合。但是，哥，如果哈罗德真的没死……”
　　“那他就是带着一身伤和惨胜的疲惫回来，”埃德温打断他，眼神锐利，“一只虚弱但愤怒的狮子，比全盛时期更危险，但，也更有可乘之机。” 埃德温并不认为哈罗德二世能够回来，但他心中已本能地盘算哈罗德真的回来后可能的反应和对策。
　　就在仆役们试图将一盆的深红色玫瑰搬进主厅装饰时，一阵急促到近乎疯狂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声嘶力竭的呼喊：“急报！南方急报！黑斯廷斯！国王陛下！”
　　整个城堡瞬间凝固了。搬运的酒桶悬在半空，悬挂帷幔的仆役僵在梯子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城堡大门。
　　一个浑身泥泞、盔甲歪斜、脸上带着血污和极度疲惫的骑兵，几乎是滚下马背，被卫兵架着拖进了主厅。他大口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手中死死攥着一份沾满泥点、边缘破损的羊皮卷。
　　埃德温大步上前，莫卡紧随其后。埃德吉富也在老修士的陪同下出现在二楼回廊，扶着冰冷的石栏，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说！” 埃德温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信使艰难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又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亢奋：“胜……胜了！国王陛下……哈罗德陛下……胜了！在黑斯廷斯！诺曼人……威廉……他败了！重伤……被他的骑士拼死救走……回船上了！”
　　“哗——！” 主厅里爆发出巨大的喧哗！仆役们难以置信地互相看着，有人甚至激动地流下泪来。盎格鲁-撒克逊人战胜了强大的诺曼征服者！这简直是神迹！
　　瞬间的震惊后，莫卡的脸上涌起极度的不甘和愤怒！哈罗德没死！还成了力挽狂澜的英雄！“他…他居然赢了？！”埃德温用力的按了按莫卡的肩膀，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从现在开始要谨言慎行。
　　仆役们在短暂的欢呼后，悄悄闭上了嘴巴。国王胜利了，这是好事。但……国王是哈罗德，是公爵大人的死敌，他们偷偷看向埃德温、莫卡和楼上的埃德吉富，这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埃德吉富站在回廊阴影里，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老修士立刻扶住她。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沾满泥泞的信使。没有喜悦，只有一种冰冷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和难以言喻的复杂痛楚。她的儿子们是为了这个人的胜利而死的！而现在，这个她立誓要推翻的仇人，带着无上的荣耀回来了！她的手指深深抠进冰冷的石栏，胸前的荆棘玫瑰仿佛要刺穿身上的衣裙。
　　埃德温在经历过最初的冲击过后，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上前一步，声音压过喧哗：“具体战况！国王陛下情况如何？我军损失如何？诺曼人动向！” 他需要最精确的情报，而非情绪。
　　信使被埃德温的气势震慑，努力回忆：“惨……太惨了……尸山血海……陛下的亲卫几乎拼光了……陛下本人……听说也受了不轻的伤，是最后关头……是戈德温家族的骑士和肯特人拼死反击……才击退了诺曼人的重骑……威廉公爵被一箭射中肩膀，差点落马……是被拖走的……诺曼人……溃退了……但没全灭……退向海岸……船还在……”
　　肯特是哈罗德二世的亲弟弟，利奥夫温的领地。
　　埃德温的心沉了下去。惨胜，哈罗德的核心精锐几乎打光，本人负伤。这意味着什么，埃德温脑海中飞快盘算着，能做的事有很多，但是首先。
　　埃德温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楼上埃德吉富苍白的脸上。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无需言语，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绝——他们被推到了更危险的境地！
　　“管家！” 埃德温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婚礼！立刻！明天就举行！通知神父，一切从简，但必须在城堡教堂完成！” 他不能等了，必须在哈罗德拖着伤体、忙于收拾南方残局、清算内部、安抚贵族之前，将他和埃德吉富的联盟彻底敲死，成为既成事实。这样，哈罗德要动他们，就需要更多的顾虑和更大的代价。
　　他再次看向埃德吉富，声音低沉但清晰地传到她耳边：“夫人，请做好准备。我们的盟约，将在胜利的阴影下，在仇敌的注视前，即刻生效。荆棘之路，现在才真正开始。”
　　埃德吉富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胸前的荆棘玫瑰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冷硬的光芒。她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平静：“如您所愿，公爵阁下。我的匕首，已经出鞘。”
　　城堡的婚礼筹备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重启，但气氛已截然不同。仆役们沉默地忙碌着，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期待，而是压抑的紧张和不安。深红色的玫瑰被匆匆插进圣坛旁的花瓶，那颜色红得刺眼，像凝固的血。
　　埃德温站在主厅中央，看着窗外依旧阴沉的天空。南方的硝烟似乎被风吹来，夹杂着血腥和铁锈的味道。哈罗德胜利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汹涌的暗流，激起了更大的漩涡。他和埃德吉富的婚礼，不再仅仅是一场政治联姻的起点，而成了一场在刀尖上进行的、与时间赛跑的豪赌。
　　莱斯特城堡，在胜利的阴影和婚礼的仓促中，如同一艘张开了风帆的船，义无反顾地驶入了未知的海域。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上课的时候按错了音量键，整个教室都回荡着我手机的声音，人类去火星的船什么时候造好，我等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