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进度 这什么情况 ...
-
晚上还是要排练的，不然沈以清不会这么早来，他和何磊约好在操场等，男女分练，女生在室内，要对着镜子跳，男生比较糙，就被流放到外面。
夏天的傍晚汇集了一天的热气，风刮地树叶沙沙作响，空气里带着阳光和灰尘的味道，因为排练的原因，体育生的训练都暂停了。
每个班选的基本上要么都是自己的门面，要么就是老师的得意门生。
沈以清坐在阶梯上捏着狗尾巴草玩，心想着怎么还不开始，眼睛一下子开始发呆，丝毫没注意旁边人的眼光。
“哦哟！沈以清！”那边有人喊，沈以清回过神往那边看，见胡楹桁往这边跑，也就没起身。
“哎！你也来啊，你不是不喜欢这种活动吗？”
“是是是。”沈以清重新捏着狗尾巴草，“你去看看我们班主任，脸臭成什么样了，我敢拒绝嘛我。”
“那确实…哎你刚刚有没有看到舒凡语。”
“嗯？谁啊？”沈以清抬起头，阳光给他蒙上一层毛茸茸的边，“刚在发呆，没注意。”
“我的天啊爷爷。”胡楹桁有点无语，“她是你们班的诶…”
“我刚来两天，全班人我认识的就只有许皈，林栋，还有…”
还有江柏言。
“还有啥？”
“没啥。”沈以清说，“怎么了到底，她怎么了？”
“她刚刚一直在往你这边看，脸都红了，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沈以清扔下狗尾巴草，转而又在旁边摘了一片树叶继续捏，说：“不知道，你要是看上了就去追。”
胡楹桁：……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你是新民第一铁树好吧。”胡楹桁站起来，“你们班女生有福咯，两个帅哥…”
“等等。”沈以清手上停了动作，“哪两个？”
“你和江柏言啊。”胡楹桁有点诧异，“我们班女士都传疯了，说早知道选物化地了。”
沈以清：……
排练时间定在六点半，何磊来的时候已经二十五了，沈以清有事找江柏言，他问：“嗯？班长，江柏言呢？”
“啊，他晚点到，他那边好像出了点事情。”何磊说，“他说让我帮他点个到，他马上来。”
沈以清点点头，就往队伍里面走，如果说他和江柏言是“门面型”，那么何班长就是“得意门生型”，成绩好脾气好加上负责任。
选他没得错。
沈以清长得高，被分到击鼓组，说到时候正式表演的时候会穿服装，说是为了图显身材。
不对称不好看，排练老师说：“怎么少了一个？江柏言，江柏言来了没有？”
没人答。
“江柏言，他不是来了吗，这里他签了到了，江柏言？”
沈以清刚想说“他上厕所去了”，就有一个匆忙的声音说：“来了。”
声音带着气，一看就知道是跑来的，男生弯着腰，衣服勒着后背，勾勒出好看的线条。
“刚刚干嘛去了？这么着急？”
“拉肚子，上厕所。”江柏言直起身。
老师半信半疑地说：“算了，来了就好，你去那边，击鼓，到时候会发服装。”
“行，谢谢老师。”
江柏言走过去，看见沈以清在那无聊的玩着叶子，问：“你哪一组的？”
“击鼓组的。”沈以清说，“说什么到时候发衣服。”
“我知道。”江柏言说。
沈以清捏着叶子，脸上吹着风，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江柏言问。
“教我写题。”沈以清扭头看他，“又不是让你白教，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江柏言转过头，“什么时候开始？”
“今天…晚上？”沈以清试探性着说，“下周也…”
“今天晚上吧，我试一下，太蠢了我不教。”
“哎你…”
沈以清刚想说点什么，那边老师就喊：“那边两个打鼓的，滚过来听讲解！”
两个人悻悻地往那边走。
当天晚上，排练的人可以提前回家，往次都是九点半下课，今天九点就可以直接走，老师说这点就当是福利了。
住校生比较惨，因为宿舍门没开，他们只能回教室，走读的倒是飞一样就往外面冲。
沈以清回家后哼着歌洗完澡，然后拿起手机问。
water：怎么样？
！：？
water：我准备好了。
！：那你等着，我还没洗完，这么兴奋？
water：……
water：好了叫我。
！：嗯。
沈以清翻开书，自己复习了下知识点，把看不懂的全部用红笔标记出来，自己先思考，不懂的再问，这样效率高时间段作用强。
圈圈画画了几道题，他听见有人从楼上下来，脚步声慢慢加大。
而后在他们这一层停了下来。
江柏言？
他拿出手机，点开聊天框，消息停留在三十几分钟前的那句“嗯”。
他正想着，门被敲了。
他过去开门，以为是江柏言，结果站在门边的是一个又矮又胖的中年男人，嘴里抽着烟，肚子好像要把衣服撑破似的。
沈以清闻不了烟味，皱了皱眉，问：“您是…”
“哦，我是江柏言的姨夫，你有没有看到江柏言啊？我找他有事。”
“啊…”沈以清有点犹豫，“不知道诶，没看到过…”
“那你就是认识他咯？”
“我…”沈以清有点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怎么来了？”楼下有个声音传来。
两人往那边看去，看见江柏言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书和笔记本，江柏言又开口了：“滚。”
声音之冰，是沈以清没听过的。
这种冰不是对他那种不熟的冰，他那种顶多算是“害羞，不熟，要面子”，而这种完全就是“老子看你不爽，滚远点”的感觉。
沈以清知道这种场面他不能参与，于是就关了门。
他后来隐隐约约听到江柏言说：“滚下来。”
然后就是一阵着急的脚步声，过了几秒，楼道里发出一声惨叫和一句咒骂：“江柏言你这个畜生！你爸当时就应该多打一发把你打出来，狗娘养的，你…”
“砰！”又是一声猛响。
那人突然没了声，只留下少年冷漠沙哑的嗓子：“滚。”
完蛋。
这是什么情况？
沈大铁树你快想想：现在到底开不开门？
外面可能是家庭伦理剧，现在他又和江柏言约好说讲题目。
等外面没了声音，或者是是听到对面门的关门声，他才拿起手机发信息。
他在聊天框里打好“要不今天晚上就算了吧？
删掉重写“怎么了？”
他迟疑地看着手机，结果对面突然发了个“？”过来。
！：？
water：？
！：还要不要讲？
沈以清有点诧异，回复道：“要要要！”
那边秒回：来楼顶。
water：？
沈以清穿好衣服鞋子，爬上楼顶，晚上风大，站在楼顶可以看到蒸水河还有旁边的夜景。
沈以清幻视了一圈没找到，又发：人嘞？
江柏言从他后面走出来，朝着他耳边说：“这里。”
“哦呀呀！吓死我了！”沈以清往后推了一步，“你是高茕吗？和鬼一样。”
江柏言没理他，自顾自的往前走，说：“跟着。”
沈以清整理好情绪，说：“哦。”
他跟着江柏言在旁边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看到了一间房子，房子外面用的是一层层铁皮挡着，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旁边全是杂物，只有里面发出一点微光。
他们俩开门走进去，沈“以清有点吃惊：外面虽然乱，但是里面干净整洁，还有一铺空床，一套桌椅和两盏台灯，甚至是还有空调。
“空调是房东杨叔叔装的，床上四件套都是自己家的。”
沈以清看到桌上摆着两本书和一个笔记本，他拿起来看了下，崭新崭新，上面只有几道题圈圈画画。
“这不是你的。”江柏言拿过来，下巴指了指桌上的笔记本，“翻开。”
沈以清照做。
沈以清：…
“这是你平常容易错的点，每天一页纸搞定。”江柏言说。
沈以清一边翻着：“今天晚上开始？”
“嗯。”
沈以清又问：“那我回去了？”
江柏言一怔，随后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看他：“在这写，写完三题就给我看，你带回去写我怎么教？”
哎哟呵，还挺负责的。
沈以清抽出椅子，坐在那里认真写题目，右手不老实的转笔，这是他在思考时习惯的小动作。
做了大概半个小时吧，沈以清磕磕绊绊写了六道题，江柏言放下书，把本子拿起来看。
灯光把江柏言一半照得很亮，喉结被勾勒得更明显，江柏言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微微弯曲着充满了少年派。
“哎！”江柏言叫了他一声。
“啊，嗯？”沈以清回过神，“怎么了？”
“这个。”江柏言倚下身，从沈以清的手中拿笔，“这个地方是复合求导，先求括号里的…”
沈以清盯着题目看，别说，这货讲的挺好的，仔细丰富，而且教的很慢，完全适合沈以清这种对数学不敏感的人群。
他基础不好，一个简单的知识点都要问很多次，江柏言秉持着“教都教了”的心态，一点点耐心地给他讲解，一来二去，时间也慢慢拖到了十二点。
等做完最后一题，沈以清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他迷迷糊糊地说了句：“谢谢。”
江柏言盖起笔，收拾东西准备下楼，结果一反头就看到沈以清往小床上躺。
江柏言：……
沈以清拉起被子，头对着墙，过了几秒呼吸就变得均匀。
江柏言关了灯，抽出一个躺椅和毯子，干脆就在天台上凑合一晚上算了。
少年的呼吸很小，像春蚕的咀嚼声，看不见，摸不着，只是静静地跟着夜蝉往外飘。
江柏言翻了个身，随后也沉沉地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进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