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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执着 他只是不记 ...

  •   “我靠!言哥牛逼!”许皈跳着过去庆祝,“今天!今天晚上要不要去庆祝一下!咱们班第一!”
      “住校生庆祝个屁。”江柏言说,“你要是能出去就有鬼了。”
      鬼来了。
      许皈神秘兮兮地点开微信,把屏幕对着江柏言:“言哥,你看这是什么?”
      这是微信群的聊天记录,唐江在早上就发运动会之后放一天假,一是为了调整时间作息,二是为了缓缓这帮小兔崽子的玩心,给他们放一天假,收完心再继续回来读书。
      当然,这个年纪的人怎么可能收的了心。
      当天晚上大家就订在上次的烤肉店,横幅没撤,就举在上面丢人,沈以清一进来许皈就喊:“一,二,三,起!”
      紧接着便是响彻饭店的尖叫。
      “大佬!”
      “牛逼!”
      “大佬!”
      “牛气!”
      沈以清:……
      有病吧!
      沈以清冷静地坐下来,朝许皈挥挥手:“来许胖子你过来。”
      许皈“嘿嘿”着过去,然后被沈以清捏了把腰子又“黑黑”着脸回来。
      全场笑翻了。
      江柏言这时踏着风进来,手里抱着两箱啤酒,离得近的几个男生纷纷过来帮忙,四十八瓶酒,够他们喝了。
      “这么多,你们少喝点酒,只放一天假而已。”舒凡语出校门就化妆,浅浅淡淡很好看。
      女孩子只是随口一说,男生那边就叫起来了,但丝毫没有听进去:“喝!必须喝!谁不喝谁孙子!”
      “对!谁不喝谁他妈孙子!”许皈开了一瓶,“言哥迟到了!打个头?”
      “我靠!”众人骂,“许胖子还要不要脸??”
      许皈贱兮兮地又笑:“来嘛,言哥打头。”
      江柏言接过酒:“行,我开个头,等下我们把许胖子喝趴。”
      大家笑了。
      江柏言仰起脖子将酒一饮而尽。
      冰凉的啤酒滑过喉咙,江柏言把空瓶往桌上一顿,喉结还带着刚吞咽后的轻颤:“该你们了。”
      “我接一个,下一个,许胖子预备!”林栋开了一瓶。
      许贩哀嚎一声,硬着头皮灌下半瓶,刚放下就凑到沈以清身边拱火:“不行,大佬也得走一个!”
      沈以清没说话,指尖捏着瓶身转了半圈,抬眼扫过起哄的众人,在江柏言似笑非笑的目光里,仰头也干了。
      “我靠!大佬牛批!”他们惊呼。
      “言哥和大佬都这么猛,许胖子你完了!”林栋笑笑,“看不出来啊大佬,你还喝酒啊?”
      舒凡坐几个女生在旁边,撑着下巴笑,指尖戳了戳面前的烤玉米:“你们别灌太狠,明天还要返校呢。”
      “确实。”沈以清撑着头说,“能喝一点,不多。”
      少年带了点鼻音,尾调像刚刚睡醒,随意慵懒。
      许贩刚要再开一瓶,就被江柏言按住了手腕。
      “先吃点垫肚子,”江柏言夹了块烤五花放进他碗里,“空腹喝,不要胃了。”
      沈以清也慢条斯理地剥着烤蒜,淡淡开口:“吐在店里,老板会把你扣下来洗盘子。
      许贩打了个寒颤,赶紧吃了两口肉。
      几轮下来,桌上的空瓶越堆越高,有人开始划拳,有人扯着嗓子聊运动会的糗事——谁跳高时裤脚勾了横杆,谁接力赛掉了棒,说到沈以清最后一棒反超,全场又爆发出一阵欢呼。
      江柏言笑着跟人碰杯,眼角余光却瞥见沈以清面前的啤酒没动多少,人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不说话不看手机,他在这副样子让江柏言想起了国庆前的那个晚上。
      沈以清很容易让自己一个人。
      热闹这个词,好像离他又远了。
      烤肉的烟火气混着啤酒香在店里漫开,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少年人的笑声撞在玻璃上,又弹回空气里。
      饭毕的时候大家要么醉要么困,喝了酒的走路都是歪的,江柏言只喝了两瓶,还蛮清醒,沈以清看不出来到底醉没醉。
      “嗝……大佬……再来,再来。”许皈举着瓶子,“今天……第十瓶了……电鳗!你他妈几瓶……?”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林栋撑着桌子,“我不能喝了……再喝我妈要打死我……”
      “你就是……嗝!虚……”许皈直起身骂,“你看看……嗝!你看看人家大佬……嗝!脸不红心不跳的……嗝!”
      他大佬并不好。
      几个女生看着安静的沈以清,试探地叫了一声:“沈以清?”
      “嗯……嗯?”沈以清抬起头,说什么脸不红,实际上已经染上一层红晕了。
      男生的脸白里透红,眼神涣散,可他刚刚只喝了一瓶多一点,大家怎么着怎么想都不觉得会醉。
      江柏言比划了手指:“这是几?”
      沈以清眯起眼睛看了几秒,说:“二。”
      江柏言比的是四。
      江柏言:……
      “老板……结账……”许皈有气无力地叫,“梳子你先付……嗝!付一下……我们回去转你……”
      “嗝!”他和林栋同时打了个醉嗝。
      女生:……
      神经。
      闹归闹,也该回家了,几个醉鬼一起搭着回家,女孩子们顺路的一起走,没顺路的就叫家长来接了。
      大家都有归属,江柏言看沈以清这副样子,大概率是他送回去。
      本来是叫了车,但他觉得走走刚好可以醒酒,所以江柏言就扶着他一点一点往家里挪。
      十点多是衡阳夜生活的开始,但是这条路人却少的出奇。
      沈以清扶着江柏言的胳膊,他可以感受到后者结实的小臂,开口道:“你……你送我……回去啊?”
      “嗯。”江柏言戴着耳机,“你自己能回?”
      “好像不能。”
      “那不就是了。”江柏言走的很慢,“小心点,摔了也要怪我。”
      “谁……谁他妈怪你了。”沈以清撒开手,自己晕晕乎乎地往前冲,“看到没,老子能走。”
      装逼不过三秒,沈以清就撞上前面的路灯。
      沈以清:……
      “卧槽。”沈以清捂着头,“谁他妈在这……嗝!安个路灯……”
      江柏言:……
      醉鬼为大,江柏言没搭理他,继续扶着那位往前走,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光线强了很多,江柏言才注意到沈以清脸上挂了几滴水。
      江柏言一愣,心说:这是……哭了?
      沈以清擦擦脸说:“怎么了?往前……往前走啊……”
      江柏言突然想起什么,把沈以清拉到一边坐下,问:“大佬。”
      “你脑子有病吧!老子让你往前走!”沈以清吼了一句,“我好困!我要睡觉……”
      “沈以清。”江柏言没惯着他,“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我尼玛能忘什么?”沈以清低下头,手指卷着衣角,“谁他妈又能记得什么……”
      江柏言长呼一口气,又叫了一声:“大佬。”
      “干嘛……?”
      “我赢了比赛,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你为什么不高兴?”江柏言语气不冷不热,“这事别……”
      “我妈中秋没回来……”沈以清醒了下鼻子,“我爸也没回……”
      江柏言想开口说点什么,可沈以清没给他这个机会,自顾自地说:“他们……就放了月饼在家门口……只留了张节日快乐……”
      他抬起头,眼睛看着昏黄的路灯:“他们好像老是记不得什么。又好像什么都记得。”
      只是记不得他了。
      沈以清一直是被忽略的那个,不是说不记得他,而是给人一种干什么他都会同意。
      他小时候雷燕说他通情达理顾全大局,其实只有沈以清自己知道自己很想要干什么事,要什么东西,只是这些东西无关痛痒,对比起他来说,爸妈的情绪才是最重要的。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一睁眼家里又会少两个人。
      哪怕什么也没做错。
      沈以清觉得光刺眼,说:“言哥……”
      “嗯?”江柏言一直没说话。
      “谢谢,让我拿了第一。”沈以清扯出一个笑,“这星星还挺亮……”
      谢谢,
      谢谢你记得我的执着。
      我无关痛痒的那些执着。
      江柏言站起身:“回家。”
      “好,回家。”
      两个人到家也很快,沈以清酒醒了一点,但还不至于是可以一个人在家的程度。
      江柏言路上走走停停很多次,沈以清每次都说:“我想呕。”
      然后蹲坐半天又轻飘飘地来一句:“这烧烤贵,吐了可惜。”
      于是反复好几次,终于是到了家。

      江柏言按着沈以清的手指进门,江柏言把沈以清往沙发上一放,转身就进了厨房。
      沈以清瘫在沙发里,眼睛半眯着,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光晕在他眼里晃成一团模糊的暖黄。
      “江,柏,言,”他拖着调子喊,“我渴。”
      “等会儿。”江柏言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混着水流声。
      沈以清又哼唧了两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闻见上面太阳和灰尘的味道。
      没一会儿,江柏言端着杯温水走过来,递到他面前:“起来喝。”
      沈以清乖乖坐起来,接过杯子,却没往嘴边送,只是盯着水面的涟漪看。
      “看什么?”江柏言在他旁边坐下,“不是渴吗?”
      沈以清抬眼,撞进江柏言没什么情绪的目光里,才慢悠悠地把杯子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他舒服地喟叹一声,把杯子往江柏言手里一塞:“不渴了。”
      江柏言皱了皱眉,没接,只是把杯子往他那边又推了推:“喝完。”
      “喝不下了。”沈以清又往沙发里缩。
      江柏言:……
      醉者为大醉者为大……
      江柏言这么安慰自己。
      “哎……”沈以清还带着点鼻音,“许胖子到家了没?”
      “我问问。”江柏言拿出手机发信息,随后又说,“到了。”
      “舒凡语呢?”
      “到了。”
      “林栋呢?”
      “到了。”
      “何磊呢?”
      “到了。”
      “还有……“
      “你闭嘴。”江柏言站起身,“我去打个电话。”
      “哦。”沈以清有点不情愿。

      江柏言去了阳台,打电话给薛晓,那边声音很杂,薛晓的声音很闷:“这么晚,怎么了?”
      “沈以清喝醉了,怎么醒酒?”江柏言扣着墙皮。
      “额…!”薛晓莫名其妙地哼了一声,“蜂蜜,泡……蜂蜜水……”
      “你怎么了?”江柏言觉得有点奇怪,“老谢呢?”
      “在……额!我旁边呢……”薛晓说,“行了,没什么事我就挂了,水要温的。”
      “行。”

      江柏言重新下楼买了蜂蜜,路上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卧槽…薛晓刚刚是在……
      江柏言蹲下身,骂了句:“操……”
      等他到家的时候沈以清已经窝在沙发里睡着了,整个人抱着枕头,一只脚耷在地上,另外一只随性地躺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是困困的。
      居民区很安静,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把沙发的轮廓晕成一片柔和的灰。
      远处楼栋里还亮着光,像嵌在黑夜里的星子,和沈以清此刻安稳的呼吸声一起,让整个屋子都浸在松弛的睡意里。
      江柏言泡好水,让沈以清喝了,后者不情愿地灌水,接着又躺下继续睡。
      江柏言看着他的嘴,可能刚刚喝完水,嘴唇还泛着光,他凑近了点,然后又猛地拉开。
      随后他在自己骂自己:
      妈的,江柏言你是疯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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