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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绝悟” 大佬“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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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皈在群里喊了一天的大佬,嗓子不觉得累,第二天返校直接凑过来说:“大佬~”
“干嘛?有屁快放。”沈以清低头写着题,头都没抬。
许皈见沈以清还没有到不理人的程度,顿时松了口气:“害!不就一次考试吗?被小人陷害了,这又不怪你!”
他说到“小人”这两个字的时候,音量太高了点,刚好可以让第一排的几个人听到。
邹进手一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装傻写题。
“切。装货。”许皈骂。
“你她妈骂谁装货?”邹进拍着桌子站起来,“你他妈再说一遍!”
“老子说的就是你”,许皈正愁没地方帮好兄弟报仇,“干什么缺德事自己不知道吗?偷鸡摸狗算什么东西?”
“哦,你不是个东西。”许皈又骂。
邹进这样的学生最受不了丢面子,他有种老底被拆穿的囧感,他从前面冲过来:“别你妈的造谣啊!”
“怎么着,想打架?”许皈往前走了几步,“我……!”
“许胖子。”沈以清笔没停,“帮大佬打杯水,渴了。”
“切……”许皈拿起水杯,对着邹进说,“你等着。”
激动人士一走,沈以清还是没抬眼,用“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语调说:“以后有机会,把我高考数学偷出来,我还能摸点答案加几分。”
邹进脸色臭了。
江柏言从外面倒完垃圾走回来,侧身钻进自己位置,一边灌水一边问:“这么个事啊?”
“江柏言你看沈以清,疯狗……”
“没怎么。”沈以清把桌上的题推过去,“言哥,这道题难到你大佬了。”
“就这么个事?”江柏言接过笔,“言哥看看。”
邹进脸色更臭了。
“邹进,沈以清,江柏言,樊姐叫。“舒凡语抱着本子进来,“挺急的,你们快去吧。”
沈以清收起书:“回来再说。”
“嗯,回来再说。”
两人一起去了办公室,邹进臭着脸跟在后面,脸色虽然臭,但是肉眼可见的慌了。
沈以清不懂,自己和邹进没有瓜葛纠纷,为什么总是喜欢把自己往死里逼。这个假期班上的人大大小小聚了很多次,有时候是这个人今天来了,明天不来;那个人昨天没来,今天来了。但不管是什么时候,哪种聚会,都不会看到邹进。
只是在许皈喝醉的时候顺带提了一句:“卷子是邹进拿的。”
话题被一带而过,好像这个人和他们毫不相干,不是他们的同学,朋友,而只是一个一起在屋檐下生活的——一个人。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邹进特别不爽。
他认为分班之后就可以和之前的同学告别,可他没料到那些人又和他选了一样的选课,而且都是他讨厌的人。
他讨厌许皈,觉得跳跳咋咋的又闹又吵;他讨厌林栋,明明是借着许皈的人气让自己有存在感,凭什么人缘也这么好;他讨厌舒凡语,一个女孩子怎么好意思来和男生玩,为什么男生女生都喜欢她,甚至连脾气暴躁的莫樊都愿意相信她;他还讨厌江柏言,讨厌他什么都没做就可以吸引别人的目光。
可是他最讨厌沈以清。
一个请假了将近半个月的人,一来就可以和上面他都讨厌的人打成一片,成绩好,长得好,家境没见识过,但看气质应该也没差。
明明自己努力了这么久,明明可以开启一段新的高中生活,凭什么还要受这种气?
老天给了自己一个机会:在办公楼问题目的时候听到了莫樊那句“两个”,还有沈以清的“要”。
我邹进不想让你要,你就要不到。
他趁着分答题卡的时候,顺手拿走了沈以清的那份,然后扔在地上恶心地踩了几脚。
丢进垃圾桶,消灭证据,他觉得没人会怀疑到他头上,新民教室监控常年不看,只要不触碰法律犯罪,监控这玩意谁爱看谁看。
可是江柏言让他的算盘碎了一地。
等邹进再回过神,办公室的处决已经挂在了他的头上。
“邹进,星期一的时候上主席台做全校检讨,当面给沈以清道歉,沈以清这次分数人工手阅卷…”杜主任喝了口茶,“没问题吧,但是因为是人工阅,不参与学校平均分,就把你班里的排名挪一下,好吧?”
沈以清点头,等他反应过来,抬起头问:“我答题卡不是丢了吗?”
“是丢了,但又被捡回来了。”杜主任从后面拿出答题卡,“怎么回来的呢?邹进。”
邹进攥着衣角,指甲盖都因为用力而发白,沈以清听见始作俑者半天说一句话:“不知道。”
“不知道?”杜主任不屑的说,“那我帮你说。”
“他自己捡回来的,还带回家去看,鬼知道要看出什么个所以然。”杜主任对老师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但是如果单挑学生,也不枉他是个教导主任,“自己偷试卷然后丢掉,然后又捡回来,怎么着?当宝贝啊?”
那一瞬间,邹进的心思碎的一塌糊涂。
烂成泥,渣成沙,然后腐烂在流言蜚语里,开不出花也结不成果。
他以前所期待的“高二”“高三”以致整个“高中”都不存在了。
以后的邹进,都会抬不起头。
沈以清不是圣母,也没有去同情所有人都义务,他一直都挺相信自作自受这个词,天道好轮回,做什么都要考虑后果。
他们再出办公室的时候已经上第四节课了。
邹进的父亲被通知下午要来一趟,而他们两个该干嘛干嘛,一切都要回到正轨,时间不会因为任何人去改变自己的节奏。
沈以清的排名加上英语之后就变成全班十三,许皈那帮子人天天叫着说大佬不当人,不知道让着点他们。
“大佬,你说说你,考这么好干嘛?纯给我们上压力啊……”许皈说,“那竞赛你不是简简单单都拿下啊?”
“能去竞赛的人都是我这个水平,我就是去凑个热闹,十一月份呢,早得很,还有一个多月。”沈以清掰着橘子,“你还要在学校里再待一个月。”
许皈:……
“得,我就不该来这寻刺激。”许皈满脸绝望地转回去。
其实根本不用一个月,国庆假期加上月底放假,加起来也才二十多天,更重要的是,运动会也要开始办了。
沈以清笑着低头继续剥桔子,觉得味道还挺甜。
江柏言这几天除了帮沈以清总结数学,沈以清这次月考除了数学物理拖后腿以外,其他还真没什么短板,即使是拖后腿,沈以清的数学也比分班时好了很多,已经可以摸到七十分的边了。
而他自己的英语也从看不懂题目,变成了可以勉强写一点,虽然分还是不高。
学习不是一蹴而就,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运动会是小道消息,等唐江真的说出详细时间要求的时候大家也还是很兴奋。
这次运动会和以往相比有些不同,除了一些田径类项目,还增加了些球类运动和射击类运动。
江柏言心里很清楚,这个所谓的射击运动就是冲着他来的。
他前几天打了电话,说自己的水平不稳定,走不了职业选手的路,那边只是笑笑说:“到底是不是运气过几天就知道了。”
江柏言当时加了俱乐部的微信,那玩意名字还挺帅,叫“绝悟”。
屁的绝悟。
班上报名的人多,沈以清被拉着报了接力和羽毛球,其他的项目实在不是沈以清擅长的。
这几次下晚自习操场上人多的要命,一来二去所有人都是压着时间回的寝室。
所以等沈以清洗漱完到顶楼的时候江柏言已经写完一面英语了。
这几天都晚,两个人学习时间赶急赶忙,但节奏还在,效率也没有落下,所以江柏言没说什么。
只是有时候沈以清的精神状态有点奇妙——学到一定时间会困得黏在桌上,但是过了那个点他又自己醒来继续干活。
“大佬。”江柏言叫到。
“嗯?”
“一点了。”江柏言说,“今天到这吧。”
“行,你先下去,我继续写着。”
“我说,一点了。”江柏言皱着眉,“你已经三天这样学了,你不要命了?”
“我刚刚……”
“睡觉。”江柏言把灯关了,“下楼。”
沈以清盯着他似乎要继续说些什么,可他过了几秒自己先泄了气,说:“行,我睡觉。“
这种状态几乎是一直持续到运动会前一周,后来几天沈以清突然又大变样,每天学了一会就喊困,就要下楼。
江柏言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好在沈以清没有继续玩命的学习,但是现在突然又开始摆烂,江柏言有时候讲一道题就要提醒很多遍,这种情况以前都不会有。
直到沈以清又走神,江柏言有点不耐烦了:“你听不听?”
“听啊,怎么不听……”沈以清回过神,“您继续。”
“这个。”江柏言指着刚刚讲过的一个知识点,“这个公式怎么用。”
沈以清:……
江柏言长呼一口气,说:“好几天了,前面一直玩命学,现在又开始这种状态,你什么意思?”
沈以清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笔杆,目光飘向窗外的梧桐叶,半天才开口:“没什么意思啊,就是……学累了。”
江柏言盯着他的眼尾,说:“学累了?你前几天怎么不说累?”
他继续问,逼着人对上自己的视线:“沈以清,你看着我。到底是学累了,还是有别的事?”
“言哥。”
“我在问你问题,你现在回答我。”
“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沈以清扯出一个笑,“言哥你继续,我听着。”
江柏言看着他,没说话。
鬼相信你没事。
那天晚上两人都默契地没说话,就算到了第二天他们在教室里有对昨晚的争吵只字不提。
不只是对争吵,是一整个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的状态。
两个人本来气场就强,不说话的时候板着脸干自己的事,当事人觉得没什么,但就是苦了前面的那几位。
“他俩咋了?”许皈悄咪咪地问林栋,“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鬼知道”,林栋说,“咱们不去招惹他们就行了。”
“也……”许皈刚想点头,就听到沈以清在后面叫他。
“许胖子,来,这道题怎么解?”
“啊?”许皈吓傻了,“大佬…你…你问我啊……”
“不然?”沈以清说,“让你过来就过来。”
许皈现在想创死在地板砖上。
胆战心惊的讲完题目,许皈发现这货文科是真的很好,理科基础甚至不能用“不好”这个词来形容。
“大佬,你听懂了吗?”许皈指着题目,“直接套公式就好。”
沈以清一抬头,许皈就知道他家大佬肯定没懂。
许皈:……
江柏言只是瞄了一眼,淡淡地说:“看题干,带公式,变形。”
沈以清重新低头看题。
“哦我知道了,有隐藏条件是吧?”
“嗯。”
许皈觉得花十分钟讲题,不如江柏言八个字来的快。
这么一掺和,许皈觉得这两人的气氛更怪了,但是他又说不上来。
一上午除了这八个字的交流以外,两人又回到了谁也不理谁的状态,江柏言一下课就骑着车往诊所跑,沈以清没理,提前点了外卖回家吃。
饭刚吃了一点,沈以清就收到了一条消息,这个时间点,也就只有江柏言会发了。
!:开门
water:干嘛?
!:快点开,东西重
沈以清拖着拖鞋去开门,眼睛还没聚焦,手上就多了一个饭盒。
“老谢送的,谁让你补身子。”江柏言板着脸说,“喝碗汤把碗洗了还给我,我要送回去。”
“哦。”沈以清抱着饭盒,“这什么汤?太油太腻的我不喝。”
“纯鸡汤,补脑的。”江柏言丢下一句话就转身进了对门。
沈以清呆站在门口,而后打开饭盒闻了一下,夸了句:“还挺香。”
结果对面门里模模糊糊传来江柏言的声音:“都说了补脑,不知道这房子隔音不好啊?”
沈以清:……?
“我让你听了?”沈以清摔下一句话就进门灌他的补脑鸡汤。
什么毛病……
他一边灌一边骂。
“学费“听见动静,从沙发上爬下来往外头看,沈以清用脚推推它:“哎,别看了,你哥回去了。”
“学费”不满地叫了两声又绕着他的腿走了两圈。
对门打开了。
江柏言走过来,把“学费”抱起来:“不能苦了孩子。”
沈以清回头看了看墙角还剩一半的猫粮。
你他妈哪只眼睛看到老子苦了他了?
沈以清还没反应过来,对面又“嘭”地一声把门关了。
沈以清:……
他决定下午要把孩子抚养权抢回来。
江柏言觉得莫名其妙。
整个下午沈以清都在旁边唉声叹气,手里捏着他那根火腿肠,也不吃,也不说话,特别刻意地唉声叹气。
“你他妈再叹你就滚蛋。”江柏言翻着书冷不丁冒了句,“有屁就快点放。”
“没事啊,只是觉得家里空落落的。没个动静……”
“你想干什么?”
“孩子还给我。”
“想的美。”
“你妈。”
许皈听见动静,返头看着他俩:“你俩……好了?”
“滚。”江柏言骂了句,许皈耷着脸又转回去写题,江柏言又问,“理由。”
“那他妈是我学费,你拿回去什么意思?“沈以清说,“我不管,我的猫,我赔十斤猫粮我也要它回来。”
江柏言盯着他,他盯着江柏言,结果过了几秒两个人都憋不住开始笑。
“卧槽……你笑什么……”沈以清扶着桌子,“我要猫……”
“……不是你先笑的?”江柏言眼里溢着笑,“大佬。”
“干什么?”
“孩子还小,别什么气都撒孩子身上。”
沈以清:……
许皈彻底憋不住了:“不是,你俩咋了?上午不搭理人,下午要我滚,结果自己在那笑……”
沈以清忍住笑,定定地看着他:“来,你过来。”
许皈凑过去。
“滚,蛋。”
下午的新民天气不错,蓝天白云夏风吹,可总有那么几个人要真煞风景。
“啊!卧槽!你们两个!”许皈哭着脸回去,“我要控诉!控诉!”
“控诉啥?许胖子还练不练?下周,下周就运动会了。”林栋看着表,“我靠,死胖子还报了这么多项目?疯了?”
许皈沉默,乖乖练跑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