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走》new菌啊

19、运动会 他只想拿

　　运动会在十月中旬，天气不像九月那么热，倒也不至于冷，温温和和的刚好适合运动。
　　开幕式什么的每个班都能参加，就是进场的时候嘻嘻哈哈地随便跳几个舞，然后领导在讲话后宣布运动会开始，再往后，时间就是这群小兔崽子的了。
　　这次因为加了项目，所以校方纡尊降贵地把这次活动延长了一天，两天时间，参加的可以累饱，没参加的可以玩饱。
　　沈以清处于一种第一天玩饱，第二天累饱的状态。
　　谁家好人把跑步放在同一天啊？！
　　运动会嘛，气氛肯定到位，其实新民在这个时候会给运动会改个名字，叫“体艺节”。
　　“体”有了，“艺”就是把一群人拉过来写写书法画幅画，没什么实际意义，就是排场大，把之前一直憋着的校园开个孔，透透气，不然死.人.味太浓了。
　　射箭比赛作为第一天的新项目，有小道消息说这次比赛不是校方决定，而是每个学校都会比一次，然后把第一第二捞走当种子选手。
　　所以报名的人多，反正会不会的都来参加，给人一种鱼龙混杂的违和感。
　　沈以清坐在观众席上，等着这轮比赛结束，许皈刚刚扔完实心球回来，灌着水往这边走：“哎，大佬，你今天没项目啊？”
　　“嗯，没有。”沈以清往旁边挪了挪位置，“林栋那边怎么样？”
　　“哦，他在跳高，现在第二。”许皈实时汇报，“女生那边崩了一半。”
　　沈以清没说话，眼睛盯着射箭那边的情况。
　　许皈顺着沈以清的目光看去，看见有几个比较专业的人把起弓，射了几个高分环，江柏言站在旁边，吊儿郎当地刷手机。
　　沈以清正想着能不能认真一点，他手机就响了。
　　！：大佬
　　water：干嘛？
　　！：我看到你了
　　沈以清抬起头往那边看，江柏言朝他扬了扬下巴，笑得放肆张扬。
　　！：要不要再赌一把？
　　water：赌什么？
　　！：赌我会赢
　　water：赌注
　　！：告诉我
　　！：这几天为什么心情不好
　　沈以清手指短暂停在空中。
　　我不高兴，
　　他看出来了？
　　手比脑子快，沈以清想撤回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water：行

　　江柏言收起手机，眼睛又朝看台那个角落看，沈以清低着头划手机，江柏言笑笑，心想：大佬，我还就知道你不高兴。
　　裁判员这时说：“691班，江柏言，来了没有？江柏言来了没有？”
　　“来了。”江柏言说，余光最后扫了一眼看台，这次他觉得自己心跳慢了一拍。
　　沈以清人不见了。
　　体艺节天气极好，风刮着树叶，散了操场的热气，顺便掀起热闹地气氛，自由，放肆，飞扬。
　　这几个词组成了今天的赛场。
　　江柏言收回目光，听着规则，裁判看他什么准备也不做，觉得他也是个来凑热闹给别人施压的，也没怎么在意。
　　这种人多了去了，每个要么脱靶，要么连弓都不会拿，要么就是力气不大。
　　所以裁判老师说完规则就去照顾那几个“专业人员”。
　　裁判刚给专业选手递完箭，回头就瞥见江柏言已经站到起射线前。少年松垮的校服外套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
　　他左手持弓，右手勾弦，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滞涩，甚至带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好像干什么都是漫不经心随随便便的。
　　“哎，那个同学，你好歹调下弓片拉力——”裁判的话还没说完，破空声已经先一步响起。
　　箭擦着空气飞过，精准地钉在十环中心，箭尾的羽毛还在微微颤动。
　　裁判的话音卡在喉咙里，周围几个正热身的“专业人员”也猛地抬头，目光落在江柏言身上。他却像是没察觉到这些视线，随手从箭筒里抽出第二支箭，弓弦再次拉开，弧度拉满时，手腕稳得像钉在原地的桩子。
　　又是一箭，九环。
　　“妈的，这他妈谁？”其中一个问，“他不是文化生吗？”
　　“江柏言啊。”另外一个回答他，“小声点，他不好惹…”
　　“妈的，老子怕他？这两箭运的而已……”
　　江柏言眼角勾了勾，又拿起最后一支。
　　他的小臂很结实，被太阳一照可以看到清晰的肌肉线条。
　　最后一发。
　　最后一支箭离弦的瞬间，江柏言的目光忽然越过靶场，扫向观众席的入口。
　　沈以清挤开人群走过来，额发被风吹得贴在额角，问：“大佬来给你加油。”
　　“别陷害我，公平竞争。”
　　“你他妈……“
　　沈以清看到江柏言站在场地中央，周围围着一圈目瞪口呆的人，靶心上密密麻麻的箭簇刺得人眼睛发花。
　　沈以清吞了口唾沫：我靠……这吊.毛这么牛逼？
　　沈以清觉得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
　　江柏言听着裁判报分，第二。
　　那就是说还有更强的，沈以清也在旁边听，刚在找那个第一在哪，许皈就拉着一帮子人往这边凑热闹。
　　“第几啊第几啊？”林栋说，“咱们班今天满盘皆大不欢喜啊。”
　　“你第几？”
　　“害！随随便便跳了个第三，给咱们班加了四分”，林栋说，手上还甩着奖牌，“咱们班多少分了？”
　　“十九。”舒凡语看着表，“加上许胖子的实心球，还有你的跳远，何磊跳绳加了六分女生那边总共有两分。”
　　“我靠？”众人整整齐齐爆了粗。
　　“那……那咱们班排名多少……”许皈佯装着往后倒，“你别告诉我……”
　　“倒二。”
　　许皈：……
　　这次运动会到底有多艰难。
　　沈以清拿着分数表，粗略看了下：“这才多少啊？我们和第一只有十四分的距离，还有一天半嘞……”
　　林栋在旁边苦笑说：“大佬…你比第一干啥，我们可以冲进第六就行了。”
　　“哪个第六？”
　　“倒数第六。”
　　沈以清：……

　　当沈以清知道这次艰巨的任务之后，他一天都没笑出来，江柏言射箭比赛的决赛在最后一天，还不知道结果，满打满算他们班离倒六还有九分的距离。
　　不对。
　　总共十五个班，这他妈不就前十了吗？区区一个前十有什么难的？！
　　沈以清又灌了口水想：我还真就想要这个第一了。

　　第二天早上，就到沈以清的男子田径比赛还有男女混合田径比赛了。
　　因为时间赶，男子八百米还有三千米的比赛直接上午比完，也就是说初赛即决赛。
　　沈以清运气不好，他刚好夹在体育生那组，拼了全力也才跑到第三；许皈别看他微胖，跑完三千米不带喘的，凑合着拿到第二；一起参赛的林栋就比较拉胯，倒二。
　　他们班的总分因为有这两个人的加持，现在排到了第五，691的人觉得已经够了，但是沈以清自己知道——他就是想拿到那个第一。
　　假设江柏言射箭第二，加五分，那么这次的男女混合接力就要拿到第三，他们只练过一次，还是临时抱佛脚的那种。
　　有点悬。
　　沈以清这样安慰自己：没事，大佬，你可以的大佬，区区一个校第一有什么难的。
　　但是说不紧张还是不可能的。
　　691的人看到有希望进前三，大家不傻，又有算过分的，自己班能不能进就只看这场比赛了。
　　沈以清最稳定，被许皈排在第四，舒凡语是女生，在第一棒，第二棒是他自己，第三棒的唐悦纳就算菜也有沈以清帮忙补回来。
　　江柏言今天没课，挤在第一排看接力，少年没有旁边几个人那么吵，安静的有点格格不入，他眼睛盯着四棒的沈以清，发现那人正在蹲在那里不知道发什么呆。
　　江柏言掏出手机，试探性地发了个微信。
　　！：大佬
　　water：？
　　water：不来给我加油？
　　！：上面
　　沈以清抬起头往看台那边望，见到那个瘦高的身影，做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江柏言用相同礼仪回敬。
　　沈以清笑了，发了句：猜猜大佬可以拿第几？
　　！：第二
　　那边秒回。
　　water：错了
　　water：是第一
　　江柏言勾勾唇，旁边的林栋发现不对劲了：“哎？言哥你笑啥？”
　　“没……”江柏言说。
　　“哦～~~~~~！”林栋在那里鬼叫，“上次吃饭也是对着手机傻笑，怎么着？真的有妹妹啊？”
　　“嗯，老好看了。”江柏言耷着脸。
　　“我靠？我看看照片呗！”林栋很兴奋。
　　然后江柏言点开相机摄像头前置。
　　林栋：……

　　沈以清见那边没回，就收起手机放到暂存处，比赛马上开始了。
　　随着裁判员的发令枪一响，沈以清看见舒凡语确实是着急往前冲，但好像只是情绪到了，脚还没在休息区里放松。
　　可是她是舒凡语啊。
　　天天追着许皈满教学楼跑，接着又可以一个人去搬作业然后不带喘的。
　　她是尊贵的“人民的课代表”。
　　舒凡语先是超了离得近的几个，女孩子特地扎了马尾，为的就是可以跑得快一点，女生跑过的路掀起一阵风，当然还有自己班同学的情绪。
　　“我靠……”许皈下巴张大了，“这他妈谁……？”
　　“好像是……舒凡语…？”一个男生说，“许胖子…我觉得她平常打不到你是真的她放水了……”
　　“去去去，和我有什么关系。”许皈掏出手机，然后点开录像，“还说什么呢大家，给咱们英语课代表加油啊！”
　　“舒凡语！”
　　“加油！”
　　“课代表！”
　　“牛逼！”
　　“舒凡语！”
　　“虐暴他们！”
　　喊名字和代号的是许皈，其他几个神经病都是自己班上的，接着他们听到舒凡语经过自己班阵地的时候一边跑一边骂：“妈的许皈，你他妈给我等着！”
　　全班乐了。
　　第三名的舒凡语把接力棒递给林栋，男孩子腿长，有优势，林栋接到棒就往前刺过去，但是效果不大，第三变倒三。
　　“我的妈。”何磊说，“如果电鳗的腿不长的话，会不会是倒一……”
　　“啊……”许皈支吾着准备说话，结果发现他的好兄弟真的倒一了。
　　“其实腿长也倒一。”何磊自己补充了。
　　“噗。”几个学生没忍住。
　　看比赛心慌，许皈看了看远方的沈以清，顿时脸黑了一半，心更慌了。
　　他家大佬蹲在地上发看手机，别的运动员都在压腿。
　　“妈妈呀……”许皈无语了，“大佬真的是松弛感……”
　　“妈妈呀……”691的人学他。
　　“滚。”他骂。

　　沈以清当然松弛。
　　比赛而已，用不着太紧张，赢不赢听天由命，但他自己又觉得人定胜天。
　　这次是分班之后的第一次运动会，但因为高三学生不参加运动会，所以这也是最后一次。
　　特殊性大家不用多说，所以沈以清回完信息就把手机撂到一边看比赛情况。
　　嗯，唐悦纳比较好，冲了个第四，那么马上就要到自己了。
　　他还和某人打赌说自己要拿第一。
　　那就让他看看大佬的“人定胜天”的法则。
　　沈以清弯好腰，手伸在后面，准备接棒。
　　男生接到接力棒的同时，时间慢下来了。
　　沈以清现在只知道，他们班现在第四，但是自己要拿第一。
　　必须要是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