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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你是飞行员 ...

  •   “峰,方总虽说是个有魄力的,但我听其他人说,他这个总裁位置最长不会超过五年,五年之后是什么光景谁都说不准的。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企业也是一样,要破败的时候,谁都不能螳臂当车。你既然已经半只脚踏入商业,还不如提早做好准备把另外一条腿也踏进来。”莫俊杰拿起一条薯条塞入嘴里。
      “我看着办吧,现在还不是时候,公司被要立即加强完善安全管理体系,还要限期提交整改报告、接受后续检查。”这一点也是他始料不及的,两年前公司还是个手有余粮的地主,对于不听话的飞行员和乘务员,一直都是采取“停飞”这样简单粗暴的手段。
      可这两年的变化之快,连公司的高层都还没摸出门路就被告知余粮吃紧了,而中层却早就习惯了“吃卡拿要”无法收手,时不时地要挟着“停飞”,再加上公司内被停飞的乘务人员开始组团维权,导致民航局也发来了安全管理风险警示函。
      “听说陆陆续续有将近十几家客运航司资不抵债,你们公司还没沦落到这种地步吧?”胥宇阳知道这个事也是不时从丁嘉莉口中听来的。
      严氏在华国投资了低空经济的项目鲜少有人知晓,毕竟这种家族财团不会明晃晃地让人注意到自己的财富。
      “资不抵债不等于没有价值,我们是客运子公司,背靠国企客运大航司,而且飞行培训部属于总公司管辖的飞行培训基地范围,比一线飞行部的同事要安稳一些。”他自己也说不清是否属于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若当初他真的竞争上了飞行一部当经理,现在担惊受怕的就是他了,但合并整顿这些事也是随时能发生的。
      回国一周后,林凛把云峰约到了机场那边的T3航站楼停车场,与林凛一身飞行员制服不同,云峰早已卸下了那身万千女人梦幻的飞行员制服,改为穿上平平无奇的白衬蓝西裤挂工牌职业装。
      从三角标SUV的车尾箱捧出两箱四J级别的CAT1车厘子,林凛快速放入了云峰的车里。“这个是今天新鲜空运过来的,这一箱是给你的,另一箱是给凌浩的,其他的是给韩老板、宁老板的。”
      “你再这么客气,我就生气了。”云峰没想到林凛叫他上来就是为了给他最新鲜的水果。
      “你这鸟人,给你好东西还有理由!这是批车厘子是从智利冷链送过来,我记得你爸妈爱吃,不过老人家不要吃太多,毕竟会上火嘛。”林凛说这句话时故意提高了声。
      林凛不是傻子,那日杨洋嘴碎的话,就只有他和云峰、凌浩知道。纵然翌日他就提出了要签行业保密协议,但没有云峰这个大老板的支持,韩老板和宁老板也不会立马就去找法务团队审核并制定的,公司上下几乎每个飞行员都签了。
      他一直知道宁子健、韩森不是最大的股东,最大的股东据说是一家外国企业,但眼前的种种太过顺利让他很是笃定云峰就是幕后大老板。他没想过要戳穿,这种搞副业的情况,在国企几乎是遍地开花,他自己以前也曾搞过,只是失败了而已。
      “行吧,我替你拿回去给凌经理。”云峰哪还不知林凛的想法,林凛现在不仅成为H航的特约的C类飞行□□,还是通航公司的高级管理层。
      从前的那台SUV也换成了现在这台更加高级的,一看就知道之前的窘况都缓解了不少。
      “你岳父的身后事都搞好了?你岳母和老婆还好吧?”这种人生大事,到底也是逃避不过的。无论云峰结婚、孩子满月、百日的时候,他也在受邀之列,那时瞧他的岳父身子就明显不好,佝偻着身子几乎是瘫坐在轮椅上。
      “哎,有心了。岳父没多少家产留下,二婚男一枚,要分的早就分好了。只是岳母、老婆和小舅子哪有那么容易过去,虽说是离婚了,但也是在儿女长大成人后才离婚的,感情肯定比年少离婚时深刻。”云峰仍旧记得严晓蕾哭得几乎瘫软在地的情况,说不伤心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华国人始终讲究着死者为大。
      “好好陪伴你老婆,这个时候她最需要你。”林凛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幸好现在的云峰转为二线,不若连岳父的白事也未必能顺利参加。
      张诚主动联系他的时候,是因着他要结婚了,跟F城那般的一位商业合作伙伴的女儿。他和云峰坐在那家八十年代第一家外资的五星级酒店,没有选择连锁咖啡店,而是坐在里面的茶厅喝粤式早茶。
      张诚给云峰续了一杯滇省金瓜贡茶,“我不知道你爱喝什么茶,这个滇省金瓜贡茶可以吗?”
      “你家还挺讲究的,我们家倒是无所谓,我太爷是泥腿子出身,不大懂这些茶文化,我妈咪倒是喜欢宋茶。”柳素云经常在二头岛那边的私人茶馆自己按照宋代的“点茶法”自己泡自喝。
      “哪来的讲究,不过是郑洁觉得越贵的茶越能显摆身份而已,阿姨才是真的懂得赏茶。”张诚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种按照“五步七汤法”炮制的茶艺,讲究碾茶、罗茶、候汤、熁盏、调膏、击拂等环节,还要搭配对应时节的糕点,哪是郑洁这种暴发户富太太能懂的。搞不好给你来一句“这不就是日本人的抹茶”,绝对能把人噎死在尴尬里,所以也不怪他爸不喜欢领着她出席高端场合。
      “其实,我很想你能来参加,但是又怕郑洁蓦地发疯。你也晓得,她的躁郁症越发严重了,上次还动手打人了,搞得我也很是尴尬,我想着婚礼就不让她出席了。”
      其实最为尴尬的是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知道自己的妈一直都喜欢别人的老公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吧?他不懂,既然郑洁不喜欢他爸,那为何非得做人家小三,又费尽心思要上位?
      她光明正大地说自己喜欢云钦,那他爸张首富又算是哪门子的老公?他爸就是郑洁的踏脚石吗?那他张诚又是什么?只是他争宠的工具吗?一直以来,他都是偏袒着郑洁,觉得是张首富这人不地道,可现在才发现不地道的人不仅有他父亲,他妈甚至比他爸更恶心。
      这种宛如万箭穿心的滑稽让他恨不得找个地儿埋了自己,但他知道自己躲不过,因着她已经动手打人了,掌掴了她口中极为歹毒的柳素云,推搡了身怀六甲的严晓蕾,那个混乱的场面,他若不上阻挠,只怕又是一桩事端。
      出轨,不仅仅是两个人,还牵扯到孩子眼中父母的狼狈和婚姻的不堪,作为旁观者的孩子才是最直接的被害人。
      “你不让她参与,恐怕不行吧。你是她名正言顺的孩子,我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其实你也没必要把自己的幸福搭在这个不靠谱的人身上。”对于郑洁,云峰从最初的不知所措变得越发麻木了。
      “还有,你怎么回事了?居然把孟颖的新地址拿给胥宇阳,你是真心想让爱,想撮合他们旧情复炽?还是意在破坏他的婚姻,还让他妻离子散?”
      “没你说的那么龌龊,他是阿Wing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我也不想阿Wing就此遗憾。”许是被云峰瞧得极其不自在,张诚最终妥协了。
      “好吧,我承认就是想恶心他一下,我就是想瞧一瞧他是否真的放下了阿Wing嘛。起初我不信,可后来看到他跟他妻子聊天的时候特别的眉飞色舞,连肢体语言也特别放得开,我也相信了他真的放下了。”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讨厌一个人也是。
      摊开点餐的纸,云峰一边细问张诚的饮食习惯,一边用笔在上面圈出自己要吃的。两个不能坦白身份的兄弟,就这样,像是朋友一般地坐在一起,吃着点心,有一搭没一搭地侃着。
      餐后,云峰直接表态自己不会去参加,但作为兄长,他是可以给他贺礼。两人走路过去老城区的CBD,在那里云峰买了一对龙凤镯给张诚,还在附近的动漫城里买了一只三千多的模型给张诚。
      现在的他,不仅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工资,还可以自由支配创业得来的夫妻共同财产,云家的分红是他必要时的底气。
      在公司的他越发觉得一线飞行员的压力之大,看着一批批不时要参与培训的飞行员,云峰感觉方总的魄力越发后劲不足。也不能说是虎头蛇尾,至少不能如现在这般,被梁荣镜做代表的守旧派一纸告到民航局,说是不体恤资深机长,没有人文关怀。
      这已经是本年度第二次的航空业风险警示函了,有别于上次属于安全管理风险,这次用的名目是人员资质与行为类风险,现在要求公司核实调整航班安排以避免疲劳飞行,对违规人员进行处罚,并建立长效监督机制。
      白鹿拿着资料来飞行培训二部沟通时,没少为此吐槽梁荣镜的操作,觉得他这人不仅是个风流鬼还是个事儿逼。洲际线分给飞行二部时,梁荣镜在飞行部几乎每日跳得最高,现在把洲际线平均分配了,他又说自己这边吃不消。
      “这鸟人怎么能做到这么让人恶心。”白鹿给飞行培训二部的各位□□递了烟,看见凌浩的身影也不忘上前给他递烟。
      “尉官之上有校官,校官之上有将官。”凌浩坐在他们办公室抽烟室,淡淡地蹦出这么一句。
      云峰秒懂凌浩的意思,不是梁荣镜这人恶心,是梁荣镜要纳投名状,他也不过是别人直哪打哪的枪头罢了。他知道,飞行培训一部年底会有一个空缺,原本的□□准备退休了,梁荣镜有意要拿到这个名额。
      “凌经理,我也不怕你笑话我,我也晃悠到三十岁了,现在才去考C类飞行□□,还迟吗?”白鹿的眼眸里透着一丝疲倦,关于公司的情况,他也并非不知晓。
      机组人员属于分公司的,而分公司独立拥有运营决策权、资源调配权、财务管理权和客户服务权,且业务侧重于市场运营和当地业务管理;培训基地属于总公司,但只有培训业务的专业决策权,灵活度要比分公司少太多。
      “你正当年的时期,干嘛不去考?”凌浩点点头鼓励着,看似鼓励的话其实也是最实在的废话。林凛当年忐忑不安、犹豫不决的时候,他是劈头盖脸地把他喊去办公室训了一通,拍桌子、红脖子地跟他分析利弊,就连云峰,他也是仔细掰碎个中缘由给他。
      凌浩自己心里知道自己也快退休了,公司的人事变革早就不是他能沾染的范畴,白鹿来问,不过是知道他家亲戚有人就职于民航局,这高层领导总得给他几分薄面子。
      说白了,梁荣镜有自己的圈子要纳投名状,白鹿这也是来纳投名状,只是凌浩还没傻到要给他指明道路。公司虽然收到了民航局两次的风险警示函,可扛起了这个改革大旗的是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飞行培训部。
      那些被评估为考核不通过的飞行员,经过他们的重新培训,又能重新开展自己的飞行梦乡;一些确实是因着年龄与身体不适的,他们也致力协助他们转岗到其他部门,从而减少了公司的飞行员及乘务员的流动。
      当初方总提出要改革,要加强飞行培训部对在职飞行员的培训时,梁荣镜和白鹿只顾着留在油水比较多的飞行部,现在飞行部出现疲态,他们倒是想起这个好不容易有些起色的飞行培训部,如此投机倒把的份子,凭什么让他们前人种树后人乘凉?
      白鹿离开了后,凌浩提出下班时,让云峰送他去市区附近。当车辆上了高速,凌浩按下车窗键,和云峰抽着烟聊天。
      “我最讨厌就是这种投机倒把分子,以前公司各部门没这么细化的时候,那些三十五岁以下的飞行员只乐意当个机长,连飞行□□都不愿意考;现在飞行□□开始吃香了,这些人又屁颠屁颠地去考,这心思根本就是不纯。”
      当初他对于云峰努力去考B类飞行员就持有保留的态度,加上梁荣镜在教员室不时说起他迎娶了一个外籍的白富美,导致他对云峰的态度也存在偏差。
      其实不能说偏差,是戴有恶意的有色眼镜,人都是有慕强的心理,他知道很多长得帅气且年轻的机长会在头等舱寻找年轻的白富美或是公司的高层千金作跳板。
      乍听云峰的爱人是公司白金卡的白富美时,他打从心底对他产生一种生理厌恶,后来听高层说起云峰其实是云家的三公子时,又感觉到人家是门当户对。
      “只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白机长也不是那种油腔滑调的,不若也不会在两年前就去考了B类飞行□□。”云峰觉得没必要恶意揣测白鹿的情况。
      “臭小子,啥时候学会跟我打哈哈了。你,有没有想过将来跟林凛一样,找一个相关的行业转出去?”这句话不是开玩笑,他感觉方总的压力确是不少,哪怕拉了一个季度的广告,可对于考核而言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离职并不代表认输,更不代表你就是个逃兵,当一份工作只剩下消耗,你又何必苦苦作支撑?林凛离职前找过我,我也是这么给他说的,其实那个时候的他早就别无他法。”
      “有想过,但还没拿定主意。你也晓得,我孩子才六个月,我也着实怕出去了找不到工作,但看着公司的业务越发萎缩,说不担心那也是假的。”云峰知道凌浩是准备跟他说些心里话了,所以他也没有隐瞒。
      “人啊,都是专挑软柿子捏的,你反抗了梁荣镜后,他也鲜少来找你的茬。公司不是不知道他的破事,只是他是公司第一个由自己系统培养出来的机长,是公司的门面。”像是有感而发一般,凌浩幽幽地看着窗外,“我儿子想去京城读研,我爱人也说了想过去陪读,我呢,眼看着也快退休了,也是拿不准。”
      “嫂子不愿意在这儿陪你?不过••••••当妈的一般都舍不得孩子一个人在异地。我当年作实习飞行员的时候,我妈咪也是陪着我在澳洲两年,害得我爸两头跑。”云峰有些诧异,不过想了想当年自己在澳洲投递邮件的时候,柳素云也是陪同着,害得云钦两头跑。
      “所以我不想两头跑了,若明年公司有内退名额,我也不含糊了。我给我爱人说了,不超过两年,我就跟他们在京城那边生活。”凌浩抬头看着不时因着管控而盘旋的飞机,他三十多年的青春都贡献在了机场,贡献给航空业,从飞行员到飞行□□。
      “你还年轻,不要老是被梁荣镜那样的人拿去解决最棘手的难题却被隔绝在管理圈之外,你是飞行员,不是消防员,救火的事儿留给其他人去做。不瞒你说,公司不会主动裁员,但会让你们自己提交辞职信,毕竟早前的斥退停飞潮已经引起了民航局的注意与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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