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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葬礼完毕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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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甭胡思乱想,脑子通了就行,不是说要推动‘执照互通’制度吗?以后这民航飞行员转通航飞行员的时间会缩短,也能缓解现在飞行员过剩的问题。”胥宇阳虽然不懂,但韩森和宁子健也会不时给他说一说。
“的确,我也没想过这一年的投资不仅没打水漂,还吃准了政策,增长了两条私人飞机的国际线路。”这一点是云峰从没想到过的,不是仔细看了年报,他还真的不敢相信当初自己竟然赌对了。
“上个月我跟张诚见面了,他的气色不错,没有因为跟孟颖分手而颓废,听说他也开始跟家里介绍的千金接触。”胥宇阳把张诚的相片给云峰看了。
当天的见面纯属意外,他和丁嘉莉在IGC那边的餐馆吃午餐,张诚正巧从大门进来且看到了他们。期初张诚有点畏畏缩缩,后来趁着丁嘉莉去洗手间的间隙,他主动坐了过来,分享了一些自己的情况。
张诚说,孟颖的本质是好的,但她是一个被原生家庭捆住的姑娘,她要背负的东西太多了。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她的父母选择了把一切都压在她的身上,给孟颖今后的生活捆绑了一个定时炸弹。
“孟颖她在深市发展,这是她的地址,你去找她吧。”这是张诚留给胥宇阳最真诚的话。
“你太擅作主张了,我和孟颖没有遗憾。还有,我太太怀了二胎,没别的事,请你离开!”这句话是胥宇阳给张诚的。
“哎哟,我去,他以为自己在演什么霸总戏码!死佬,你撒谎越老越张嘴就来。”云峰忍不住一声责备,他们兄弟两人怎么都继承了郑洁的执拗呢?
“老子真的就是三年抱俩,你也加把劲。”他们的老婆才是他们小家里的上峰,只要上峰不倒,他们的孩子就能衣食无忧一辈子,哪怕阶级陨落了,人家底气也能熬过三代。
因着这个季度的封面是方总亲自督办,梁荣镜可谓无从插手,飞行二部的经理白鹿也因着这三期的广告代言,名声鹊起地成了飞行部的明日之星。梁荣镜没少在飞行一部敲打新入职的小飞,加上本该由云峰负责洲际线被抽走到飞行一部,梁荣镜在教员室生了很大的一场脾气。
当他想以此为由要停飞云峰的飞行时数,凌浩却带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过来,凌浩正式平调为飞行培训部的总经理,而云峰和其他C类飞行□□兼资深机长也一并转到公司的航空培训基地,正式与原飞行培训部的组成将近十五人的新飞行培训部。飞行一部由旧飞行培训部组成,云峰被提拔为飞行培训部二部的经理,与其他六位同坐一个大办公室。
“小兔崽子!别以为拍了方总的马屁就能步步高升,一朝天子一朝臣,我瞧你能嘚瑟多久!”梁荣镜恨不得生啖了云峰般,本以为能继续拿捏这个少爷兵,不曾想到一个区区三百多万的广告投放就让方总对他刮目相看了,这个方总也是个眼皮子浅的。
“恭喜云□□成为云经理!”
梁荣镜的恨意在别人的一声声道贺中湮没,云峰和二部的同事在凌浩的指挥下很快就把自己的东西给装好箱并跟着公司的安排前往新的办公室。
“虽然你们从一线的飞行部转到二线的飞行培训部,但并不代表你们就可以掉以轻心!专注于培训业务的开展是公司目前最大的一个目标!”站在航空培训基地的大门前,凌浩一脸正经地给他们训话。
九层楼高的现代化大楼,一楼的培训中心放置了专供飞行员训练的三台一比一比例模仿真飞机驾驶舱,除了配有□□操作台,还安装了国内外多个机场的地貌与地形影视库,能模拟各种恶劣天气;还有针对客舱部空乘人员的培训室,模拟各种场景的设备。
公司的航空培训基地几乎常年都在培训现役或是新入的飞行员、空乘人员,就现役的飞行员及客舱部人员而言,每年的例行培训考核都有百分之五的淘汰率,即便是飞行□□每月还是要有执飞至少十个小时的飞行任务。
凌浩拥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虽然只有十二平方米且不配备卫生间,但足以满足日常办公需求。而云峰的工位是面向全办公室的“教师席”,从前这个位置是凌浩坐的,后来变成了梁荣镜,现在则是由他“登基”。
当他约了林凛、杨洋和凌浩出来吃饭时,除却恭喜他荣登为分部经理,还催促他趁着一胎降生的这两年,尽快把二胎也安排好,不若过几年就歇菜了。
“至于吗,我孩子才半岁大,早着呢。”云峰喝了一杯啤酒后才淡淡地说。
“不是我说你,孩子这玩意儿,还真的要趁着东风,不若过了就很难再有的。”凌浩举杯和云峰互敬,“我就是例子,当初有了一胎,本是计划三年后再要二胎,可后来一直都没动静。”
“你还真的跟宁老板看齐,两个孩子年龄相仿,还有韩老板本是没打算要的,可现在也不要了二胎嘛。”林凛觉得三年抱俩诚然未必是坏事,当然了,具体还得是根据自己的情况来说。
“宁子健一直都很喜欢小孩子的,尤其是女孩,韩森那厮说是意外怀孕的,其实是蓄谋已久。”云峰失笑地看着他们的催孕,虽然他也觉得意外怀孕不过是个幌子,这年头的女人比他们父母的那一代要精明多了,尤其是门当户对的富裕家庭独生女。
他觉得严晓蕾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她的婚姻不是为了找一个爱的人,而是为孩子找一个基因比较优质的父亲。他原本也不甚理解这种婚姻观念,直到丁望洋的事件让他顿时明白,对于优秀且聪明的女性而言,孩子父亲的基因是否优秀才是她们考虑的范畴。
杨洋因着还没结婚,所以在孩子的事儿上没什么发言权,但是云峰到底是他的师傅,他觉得有些事儿还是得交代一下:“峰哥,我给你报个准儿,我和那个二次元女孩在一起了。”
“啊?瞧不出来你还蛮痴情的,你那检察官准岳父同意了?”云峰没想到离开了航司之后的杨洋,不仅发展前路拓宽了,还把个人问题给解决了。
“暂时没意见,其实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神乎,说是一把手,可也只能把女儿送到法律援助的岗位。”就是扶助贫弱、保障社会弱势群体合法权益的社会公共范畴。
“脚踏实地,比什么捷径都好。我年纪上来了,早就不适合飞来飞去,现在从一线的飞行部转到二线飞行培训部,我已经没什么遗憾了,等退休呗。”凌浩和梁荣镜都是同期进来的,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只是他一心专注于飞行技术才比梁荣镜迟了结婚和要孩子。
“凌经理,我现在哪有捷径可走,你还正值拼搏的时候,怎么就过去飞行培训部了?”杨洋显然是也是没想到凌浩也会乐意平调到飞行培训部。
在他的记忆里,公司一直优待的是飞行部的飞行员,那时的飞行培训部几乎都是体格无法再支撑长时间飞行的“残兵”才会去的地方。
“花无百日红,口罩时期之后,社会工种的变化之快,已然是超出了我们的认知。”凌浩吃了一口菜,“尤其是经济下行的今天,随着业务的萎缩,航司的管理水平尤为明显,其中飞行员的流动就是最直接的体现。方总是个有魄力的人,也知道改革是迫在眉睫,今后的重点就是在培养新生骨干上和如何拓展技能全生命周期。”
“当真是风水轮流转,可惜我在职的时候,公司一直都忽略飞行培训部的需求。我不失不过,现在是货运机组的总队长,也参与管理层面的事。”林凛不怒反笑,管理上存在短板这个问题,诚然一直都是他们公司存在已久的问题,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停飞”成了一线机务人员的噩梦。
很多一线飞行员不知道有《公约》,还不知道飞行员频繁跳槽或是闲置足以证明该航司存在战略规划失误,在管理上存在严重短板,从而影响企业声誉和运营稳定性,进而引发停航风险。
“原来这样,难怪我们公司和H行准备搞‘民航通航飞行员执照互通’计划,把过剩的民航飞行员转向通航领域,加上我们还有两条私人飞机线路,可以利用H行的航空培训基地进行飞行培训考核。”杨洋因着夹了一块烧鹅,吃的有些满嘴油。
“多大岁数的人了,还不懂擦嘴。”林凛失笑地给杨洋递去纸巾。
杨洋的确是在工作上脚踏实地了不少,现在是货运航班小分队的小领导了。听林凛说,以前在国企的那些坏毛病都改得七七八八了,就是思想上还没完全地纠正好。
回家后,云峰不仅和严晓蕾说了今天的趣事,还叮嘱她记得搞一份保密协议让他们的公司员工都给签下,他有点儿明白为何严晓蕾当初不允许他把自己的事过多地给杨洋说了。
飞行部来了几个在职的副驾驶到航空培训基地进行三天两夜的拉练,接待人员由飞行培训二部负责。云峰来找对接人时才晓得今次是由白鹿带队,“白机长,您好!怎么是你过来了?”
“云□□,你别那么客气了,那次我的广告提成费还是你给我拉的。要不加个微信吧!”难得白鹿没有穿着一身的制服,黑色T恤和休闲裤的衬托下,仍然无损他的挺拔身躯。
云峰这边厢点头答应,那边厢就收到一条电动车逆行扣费的信息。“不好意思!请稍等••••••蕾蕾姐,你在市区开电动车逆行哟,扣了五十元,你作死么?你的玩具绑定的是我的身份证。”
想起自己的身份证信息捆绑在那台玩具上,云峰难免有些后悔了,奈何平日开的时候又觉得很是顺手。他给严晓蕾留了一段语音,那边很快就发来一个得意洋洋的表情包。
“你跟严女士的感情还挺好的。”白鹿一脸无奈地笑了,“也不知梁经理那根筋抽了,不过是降落时落地架的下放时间有些出入,他就在经理那里上纲上线,非得搞这么一出拉练。”
大家同为分部经理,本就没有说谁比谁层级高,奈何梁荣镜就是非得证明自己的专业标准比他这位二部的经理高。
“没事,消消气吧,公司对于你们一线飞行员也是很在乎的。以前停飞是直接把人闲置在那儿,每月领最低工资,半年后不能复飞就裁掉;现在的停飞是依照工龄那比例发放工资,然后把人转过来飞行培训部再回炉修正,保证三到六个月重新上岗。”云峰心里清楚,现在就这就好比“军医”,只要人不死就能再上战场。
“我只盼着梁经理不要事事都得跟我拔尖就好了。”白鹿越说越觉得无奈,从前他就听说过梁荣镜最喜欢打压的,现在接触了成了同级同事才晓得当时飞行部经理凌浩的无奈。
日子过得很是平静,就连梁先生的葬礼也是,那是在盛夏的一天。他的葬礼只设在了阿伯丁,没有回国筹办,梁家的人只来了一个族里的叔叔。云峰以严晓蕾的老公、梁家女婿的身份接待了那位叔叔,这件事他一直只听过严晓蕾和梁晓棠的版本,今日算是知道了整个事件的原貌。
当年梁先生是学校公派出国学习的,因着不愿回来,被视为违背契约精神和国家利益,除却要全额归还了国家提供的留学经费,还连累了当时村长、县长、学校及教育委员会的声誉受损,被上级通报批评。
梁家没有钱,只能求着族人出钱给他们,原本的天之骄子一时间成了全村人人喊打的对象。加上,他在国外还不好好工作,学人家包养二奶、想搞垮岳父家,梁家在村里几乎都是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地责骂。
那时村里的人不喜欢严玲玲、严晓蕾和梁晓棠是带着私仇的,毕竟梁先生做出了这种背弃国家的事,是崇洋媚外,是族中的耻辱,还害得他们那些兄弟姐妹甚至子女、孙子也因着他的这个行为而影响了考公、考研等。
“哎,你瞧那小老婆,男人死了也不过来鞠躬,真是狼心狗肺。亏得这个死鬼还事事替她着想,到头来还不及原配有良心!梁家那群狗养的都是瞎子。”那位梁姓叔叔激动地执着云峰的手,在他耳边不停责备姚子琪。“侄女婿呀,这洋鬼子的白事,怎么都不允许大哭呢?”
“叔父你也消消气,我岳母、蕾蕾和棠棠还在墓地那里等着。”云峰耐着性子安抚,诚然此事的始作俑者就是梁先生自己的精致利己主义造成的,也不怪村里的人都不喜欢他及他的子女。
葬礼完毕后,严玲玲在唐人街的中式酒楼设宴招待前来参加的亲戚朋友。作为严家女婿,云峰夫妻和梁晓棠跟随着丁望洋和云钦这个亲家公全场忙前忙后,严玲玲则是和柳素云抱着云霁坐在一旁哭泣,而那位族中的叔叔则是被安排坐在主席,因着是作为梁家人,丁望洋是好烟好酒规劝着。
回国前的一天,云峰和他们在酒店的咖啡馆碰头。那年莫俊杰和钱泽莉在这里完婚,满会场的亚历山德拉公主让他们极为不适。
“想不到这么快就匆匆一年过去了,可我还记得上次来这是为了老莫的婚礼,不仅还见着了黄美琪和孟颖。”宁子健喝了一口咖啡,印象中上次来阿伯丁是为了参加莫俊杰的婚礼,可现在却是来参加云峰岳父的葬礼。
“拜托,是两年都过去了,当年蕾蕾就是在这里用国际手势和脏话问候我的,‘Dammit x 2000!’。”云峰把墨镜挂在口袋里,饶是记得白月光特意把自己的庆功宴跟莫俊杰的单身派对约在同一处地方,孟颖还利用Liz的身份进入了会场,然后扯出一堆乌龙事。
梁先生算是死得安详,原本诊断只有三个月的性命,这一拖延愣是被他拖延到外孙出生,满月宴上他抱着云霁时更是笑脸如花,转眼连外孙的百日宴也能参加了。当他们都以为梁先生会继续这样顽强地活下去,却没想到他就在睡梦里走了,走得舒舒坦坦的。
“你这两年捶她都不止2000次啦!这世道变化真的太快了,我也没想过能跟你一起创业,嘿,还真赚了不少。话说那个林凛也是个人才,那天他居然主动跟我提出要拟定一份行业保密协议,确保公司的业务不被外泄,保护公司的业务核心板块,这真就跟你想到了一处。”韩森的一番笑语,引得云峰捶了他记下,外加一句“扑街”。
“你也晓得最近的政策是支持民营企业发展起来,各地也扶持通航发展,还可以申请通航专项补贴。”云峰伸了个懒腰,若不是他晋升为分部经理,这样的政策与优惠,诚然作为一线飞行员是无法得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