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与他的红玫瑰》不爱吃芫荽

57、第 57 章 我和Liz

　　这一点是迟早的事，分公司早就是强弩之末，真的熬不下去了，分公司的员工就会被调任到其他的基地。所以，他当初选了站队方总就是为了早一步把那些有能力、有抱负、有经验的飞行□□留任在总公司的航空培训基地，免得人才外流严重，这也是总公司给他的一个软指标。
　　“你的原生家庭就是你的优势，你的小家也是你的优势，你真的比我们这些农村出身的飞行员好太多了。”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也不会是最后的一个，其实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神乎。我和我老婆第一次见面，她用国际手势和外语脏话骂我，我气得从酒店大堂追赶着她要揍她一顿。然而，没过几天，我们就在彼此的母亲陪同之下相亲了，之后的事儿就是你来我往的俗套。”云峰想起也觉得很是搞笑，被一个比自己小四岁，身高比他矮了二十公分的小矮人骂他是小白脸。
　　他一直知晓自己有容貌优势，他的五官完美地重组了父母的美好基因，那样好看的阳光帅气搭上天赐的娃娃脸，简直就是基因彩票，但这些并不代表他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他和张诚都有着八成相似，同样都是遗传了郑洁的美貌，唯一的不同，他属于高配版，张诚属于中配版。
　　“挺浪漫的，我和我爱人在旧机场的出入境大厅相遇的，她拉着拉杆箱赶航班，然后稀里糊涂地把我撂倒在地，整个机组的人都看着摔了个狗吃屎的我。”他是刚下了飞机，拖着一身的疲倦，却被她的拉杆箱轮子勾倒在地上，颇为滑稽地往前摔了一个踉跄，还翻了一个跟斗来了个四脚朝天。
　　熟络了才知道她是钢琴老师，那天是赶着去国外比赛的，那时候的拉杆箱质量比现在的要好，这个轮子踢到了连穿着皮鞋的脚丫都发痛。
　　后来的事儿就是按部就班那般，恋爱、结婚、生娃，曾有一段时间，他觉得眼前的生活就是这样的平平无奇一辈子。
　　妻子在他执飞的时候把家里的内外打理得整整有条，他甚至感觉自己就是这个小家的局外人，年轻的时候，他也曾颇为羡慕梁荣镜能这样风流倜傥地过着小资日子。
　　曾经他也遇到一个乘务长，两人因着工作接触比较多，聊天谈话也开始从愉悦舒坦到颇为投缘。直到他下飞机才知道家里打来了十几通电话，回拨被告知他爱人进医院了，因为太过劳累而流产了一个两个月大的胎儿。
　　在医院陪坐了一个晚上，回家看见还在上幼儿园的儿子哭着要找妈妈，好不容易把儿子哄睡了，他看着满屋的狼狈，只能弯下腰去收拾。
　　倘若不是嫁给了他，现在的她也许早就是在国际上有名的钢琴家而不是一个逢头垢脸的黄脸婆。那一刻，他也断了那种不安分的想法，诚然这种一眼到头的生活都是靠着他爱人独自支撑而来的。
　　“其实大家的生活都不容易，我也有这样的烦恼。”以前他时常要执飞，这一走就是两三天，回来就倒头大睡个一日一夜，而她却总是不急不躁地慢慢把手里的家务做好。就连小年糕出生了，她也是依旧能把工作和家庭给协调好，或许他就真的是每个人口中的那个小王子。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彼此生活中的趣事，一路从机场高速开回市区。
　　回家开门的时候，云峰是小心翼翼地往里推开，六个月的小年糕已经会坐在步行车里满屋子跑。从门缝里探出一个偷感很重的小脑袋，看到是他的身影，那张小脸顿时扬起浓烈的笑意。
　　“看到老子回来了就值得你这么高兴？嘿，你怎么在厨房里？忙着干什么？”明知道他还不会说话，可云峰却忍不住地对着眼前这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小鬼温柔说话。
　　厨房里的严晓蕾在煎牛扒和炒芦笋，小年糕的婴儿粥放在小炖盅里。回房间换了一身居家衣服，他靠在门框处看严晓蕾忙碌的身影，诚然没有他，她也是能把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
　　从洗碗柜里拿出两只装牛扒的碟子递给严晓蕾，顺着她诧异地表情，他娴熟地接过了装盘的工序，摆好牛扒用芦笋点缀，把锅里的地道New England Clam Chowder（英格兰蛤蜊浓汤）装好，从空气炸锅里拿出烤好的法棍面包。
　　打从组织了家庭，原本只有一个煎煮锅和一台咖啡机的厨房，不仅多了洗碗机、各式餐具，还多了不少用作清洁的工具；双开门的冰箱除了红酒和乳酪，还有各类食材及各色香料，以供日常使用。
　　“What's concerning you?（你有什么心事吗？）”说起凌浩的打算，严晓蕾也难免有些感慨，她一直知道明航飞行员的选拔十分严格，尤其是在华国，对政治、身体、成绩及心理素质的标准几乎是苛刻的程度。
　　她的丈夫，云峰，熬过了这些苛刻的条件成为飞行员，又从飞行员做到了机长，机长又晋升为飞行□□，然而他进步的步伐明显是赶不上现行经济的下滑。
　　“是你，是你怎么了？我们家已经吃了一周的西餐，幸好家里没有烘烤炉，不若你连甜品都是蛋糕。我知道梁先生的离世，让你一时间无法接受，你可以哭、可以闹、可以砸东西，但不要这样为了不让自己悲伤而选择繁忙来麻痹自己。你是我们小家的顶梁柱，你有事，我和小年糕怎么办？”
　　他撂下刀叉，把椅子拉到她一旁，伸手握着一直微微颤抖的小手。“我不是要怪罪你，我只是担心你，你真的心情不好，我们把小年糕送去我爸妈那里几天，等你完全平复了，我们才接回来。”
　　“Thank you，但我真的可以慢慢放下，那天的葬礼，谢谢你一直忙前忙后，我知道那已经是妈咪最大的支持了。”毕竟已经离婚多年了，严玲玲还能掏钱给梁先生一直的药费治疗、一个体面的葬礼，已经是很是不错了。
　　理智上她和梁晓棠不敢也不会怨恨严玲玲，梁先生伤害得最深的是严玲玲，她和梁晓棠是梁先生的孩子，理应就是要给他尽孝的。他们真的不能那么过分地要求严玲玲太多！
　　但是情感上又不禁埋怨她太过铁石心肠，不愿放下姿态陪伴梁先生走完最后的路。梁先生也提出了复婚的要求，奈何严玲玲是始终不肯点头答应复婚一事。他们知道她是在保护他们，但情感上真的难以跨过去，也许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了。
　　“你是责怪上岳母了？我觉得那就是你们的不懂事，梁先生抛妻弃子，你妈咪主动承担了你们的培养与教育，你们不能强求她妥协委屈自己。换作是你，我出轨了，年老了回来要求你念在小年糕的份上照顾我，你愿意吗？”
　　“比方说我，赡养郑洁、赡养柳素云，我都会去做这个事情，但是郑洁的待遇不会比得上养育我三十二年的柳素云，法律要我肩负多少，我就肩负多少，一分都不会多给。”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不是天生就有的，是靠着每一口饭，每一刻的陪伴，从前他是不会考虑这个事的。直到自己生了小年糕，看着奶呼呼的襁褓从喝奶到现在能吃辅食，他的每一口饭都是他和严晓蕾共同付出的。
　　“你还记我经常怀疑你和孙嘉文是不是mistress（情人）关系吗？其实那时我收到一个相片，是你和孙嘉文很甜蜜地站在一起，我那时气得理智全无，也想去找你或是孙嘉文的，只是冷静下来又觉得不能仅仅因为一张照片就去做糊涂的事。”
　　她曾经觉得Liz太过计较Ms.Mong的存在，然而当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时，她才明白那个“你陪着我的时候想她”的痛感。
　　“我几时很甜蜜地跟她站在一起？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每次和她见面都是在合理的社交范围内，而且她是已婚的，我也没必要弄得自己一身骚。”云峰顿了顿，哪怕是他最迷恋孙嘉文的时候，他也没有越界地跟她很甜蜜地站在一起过。
　　带着疑窦，他从严晓蕾的手机找了很久，直到那一张背景在培训基地的相片，照片角度的颇为刁钻，把他递纸巾的角度给隐去，伪造出他同孙嘉文两相依偎的情况。
　　他突然想起了凌浩那时的提醒，估摸着也是被人用这张匿名举报到凌浩那儿。妈的！他与孙嘉文没有过节，有也只跟她的旧情人梁荣镜有，这个龟孙子平日在公司吆三喝四也够了，还滋扰到他的家庭？！
　　云峰穿着一身飞行员制服阴寒着一张脸出现在机场的时候，已经有人早早就给凌浩拨打了电话。当他怒气冲冲地闯入飞行一部，直奔向梁荣镜的工位，“我对你还不够客气，是吧？”
　　“放肆！这里是飞行一部，是公司，不是你大少爷的俱乐部！”梁荣镜话还没说完，衣领就被云峰蓦地揪着。
　　“你他妈的滋扰我老婆干嘛？！”云峰除却目露凶光，还手部的青筋爆现地单手举起梁荣镜被揪着的衣领，双脚离地的感觉让梁荣镜的脸色顿时煞白。
　　“梁倩倩暗恋我是她的事，我跟蕾蕾结婚是我的事，你凭什么一直压着我的结婚申请？！我不答应娶你女儿，你就一直怀恨在心处处给我找茬！去你妈的老色批，给你脸了是吧？！”
　　“云□□，你在干什么？！”第一个尖叫的人眼看梁荣镜脸容煞白，浑身颤抖的模样也吓得后退连连。
　　“云□□，你住手！会死人的！”
　　“快！快给经理打电话！”
　　办公室内的飞行员吓得纷纷要上前，原本安静的办公室现在乱成一团。
　　白鹿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飞行员从隔壁的飞行二部冲过来，拼死拉扯云峰的手臂，然后云峰却毫不松手，甚至还加重了力道，被勒住脖子的梁荣镜脸色有些发紫。
　　“平日里你怎么惹我都没关系，就连你跟你的旧情人孙嘉文搞匿名举报我和杨洋乱搞男女关系，我也不至于这么跟你急！可你居然去滋扰我老婆？说话啊，你把匿名举报的照片发到我老婆手机上要干嘛？！”
　　梁荣镜的双眸瞪得老大，眼里的惊悚不断，他整个人就这么被长胖了些的云峰拎至半空，突然间他感觉自己的裤管有热流滑过——濒死的恐惧让他失禁了。
　　“云峰，你这是干嘛？！你还有没有法纪了？”凌浩失色地尖吼。
　　“去你妈的法纪，我都被他欺负到头上了！我还忍让得不够吗？！那时我老婆才刚怀孕，我还不容易才有个孩子也招惹你的不快了？你非得我家一尸两命，你才安心吗？！”
　　任凭身后的人如何劝说与压制，云峰怒火依旧，五六个人也无法动得了他一分一毫，他此刻是铁了心要把梁荣镜揍死。
　　“云□□，你冷静一些，杀人是要偿命的！”虽然白鹿也被梁荣镜私下做的龌龊事惊到，但此时此刻不能让云峰错手杀人的。
　　“他滋扰白金客户和伪造举报资料的事，公司一定会给你查明的！”方总的一声怒叱，让盛怒中的云峰微微一怔。
　　云峰把梁荣镜一扯，随即松开了手，梁荣镜立刻坠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知道云峰是个没脾气的人，所以才敢肆无忌惮地打压，然而他却错估了他的忍耐力，也错估了他的观察力。
　　随着警察的到来，云峰和梁荣镜均是被带上了警车去做笔录，这场闹剧以梁荣镜喜提《治安管理处罚法》中四十二条第五款，拘留了十天并处以五百元的罚款告终。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是姐夫荣志杰、二哥云嵘陪着出来的，乍听云峰在公司打人时，他们两个都是脑袋一片空白的，这个脾气好的让人哀其不争的弟弟居然会在公司揍人。
　　听了派出所民警的话，两人也算是清楚了缘由，这个mama's boy能这般生气显然就是这个姓梁的太过张狂了。云嵘给严晓蕾留了微信，说云峰已经从派出所出来了，因着没有挥拳互殴，失禁也只是梁荣镜自己年老体能差导致，所以无法算云峰有违法行为，口头警告就算了；而梁荣镜则是罪名成立，属于违法行为，要登记在案。
　　看着荣志杰和云嵘，云峰感觉自己有些无地自容，今日的事乃是孰可忍是不可忍，当初他觉得孙嘉文老公有多冲动，今日就觉得自己有多打脸。原来盛怒之中的他，跟其他冲动的男人无异！
　　“干嘛端着一张哭丧脸，打他都算小事了。妈的，以为自己是哪根葱，就一个国企的员工，还蹭鼻子上脸了。”云嵘恶狠狠地搂着云峰，“走吧，这事又不是你的错。”
　　“你也没动手，就是揪着他的衣服提他起来也能把他吓尿，纸老虎。”荣志杰也给云峰打气道，“你公司要裁员了你，你就去放手发展自己的事业。”
　　“你们不怪我一把年纪还这么冲动？”云峰苦笑，“我当时真的气疯了，想到这个老色批跑去滋扰我蕾蕾，我拳头就硬了。”
　　“打他就得了！”云嵘和荣志杰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答。
　　那天晚上回家，他一句话不说，只是抱着小年糕坐在客厅。看着懵懵懂懂的孩子，他再次对未来的未知产生了恐惧及焦虑，孩子是养的，妻子也是要养，虽说他拿着云家的分红能安稳过一辈子，但人不能总是这般没有冲劲的。
　　严晓蕾虽然对他的冲动很是不解，但在听了他的解释之后，她只是用一句“无人嫉妒是庸才”安抚他。“泥人也有三分脾气更何况是凡人肉胎？我知道不是很多事情都能用冷静来粉饰太平，有些事是绝不能忍让的。”
　　“你不怪我这么冲动？可能我会被公司辞退，那么你将来就得多担待我了。”他嘴上说着笑，心里诚然是没个底儿的。
　　“那你就回去我们公司做货机机长呗，赋闲在家那是不可能的。”严晓蕾呵呵一笑。
　　“你就不能让我歇一歇吗？”真是一个铁石心肠的恶女人!
　　“Do you want to hear a funny joke? I sure it's funny.（你想听个有趣的笑话吗？我确定它很好笑。）”接过被云峰哄睡过去的小年糕，仔细地把他放入婴儿床。
　　“还记得你在结婚前给我电话安抚我吗？那时你的自我介绍‘Owen Wing’，其实你的姓氏翻译是‘Wan’，你用华语的‘Yun’也比那个蹩脚的‘Wing’要自然多了，所以我和Liz私下都笑你是个绣花枕头——”
　　还没等她说完，云峰已经毫不客气地拍打她的小屁屁，“你怎么不提醒我，害得我还以为自己没说错，还一直这样给其他人介绍自己，你也特过分了，还跟栗子笑话我••••••”
　　“How's a little Shakespeare！Oh，come on，who cares that？I just need to get yours.（又一个莎士比亚！拜托，谁在乎你的语法，我知道你的意思不就好了。）”
　　眼看他笑出来，严晓蕾也高兴起来了。哪个女人不喜欢被男人保护的？虽然他是冲动了，但他真的豁出去自己事业也要给她找个公道，这一点就比梁先生强了几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