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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羊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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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腊月,能赚钱的活计就多了起来,各处都在招工,迟涣打听两个活,一是去大户人家做短工,这时候临近年关,地主乡绅家里的杂活都多了起来,人手紧缺,再一个则是到官家手底下去凿冰运冰,大量采冰存在窖里,等来年夏季高价售卖,供人纳凉消暑。
思来想去,迟涣还是决定去运冰,打杂的活虽然轻松些,但不如运冰赚的多,还要在雇主家里吃住,不能日日归家,家里家外有什么事都照应不到,再者近年关不乏偷盗者,迟涣实在是不放心祝安澜一个人在家。
运冰是个苦差事,工钱也实在可观,穷苦人家不缺能吃苦的,因此想去干的人奇多,好在迟涣岁数小体格大力气足,最终还是被选中了。
祝安澜格外心疼,不是很想让他去,但犟不过迟涣,只好在保暖上下功夫,紧赶着给做了个暖耳还有一双手套,里面絮足了棉花。
幸好当时买棉衣时买得大,里面还能再套两层单衣,出门前迟涣穿戴齐整,同祝安澜道:“我先走了。”
祝安澜上下看了他一眼,叫住了他,又从柜子里扯出块旧布,踮起脚把他的脸围了个严实。
迟涣穿得格外臃肿,哭笑不得,声音闷在面罩里,“穿的也太严实了。”
祝安澜又仔细看了看,这才满意,“这样暖和。”
迟涣走后,祝安澜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感觉屋里有些凉,他伸手摸了摸炕,已经不怎么热了,许是这房子年头久了,炕和火墙都热得慢凉得快,格外废柴。
他又把棉衣套上了,白日里他自己在家,没必要把屋子烧得那么热,冷了走动走动就会好很多。
打开门,外面白茫茫一片,昨夜又下了场雪。
祝安澜哈气搓搓手,拉紧领子进了灶房。
水缸水面飘了一层冰,祝安澜拿起瓢敲了敲,往锅里舀了两瓢,温水洗漱。
简单吃过早食,祝安澜拿起扫帚到院子里扫雪,鞋踩在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扫了一会儿,他指尖冻得通红,脚尖也冻得有些发疼,便打算歇一会儿进屋暖暖。
刚要往回走,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祝安澜吸了吸鼻子,应了一声,慢吞吞地走过去开门。
郭玉芳搓手等在门外,冻得直跺脚,一见门开,立马道:“去不去买肉?”
到了年末,家家户户都杀起了猪,自己留够吃的,剩下的都卖给乡里乡亲,要杀猪的会先叫人各个村子宣扬一番,要买肉的到日子自会过去,价钱也是提前说好的,方便旁人比对价格。
这时候肉价低,谁家杀猪还是有不少人去买的,买回来吃不完冻在外面,能存到来年开春前。
祝安澜点点头,“去。”
他身上没放钱,急匆匆回屋取了钱,把大黄从西屋放出来看家,才同郭玉芳出去。
杀猪户在邻村,天头冷,两人都顾不上多说,闷头往前走,只偶尔零星说几句话。
“他家今儿又杀了两只羊,你买不买羊肉?回去熬汤喝了身上可暖和了。”郭玉芳问道。
祝安澜想了想,没怎么犹豫,“买。”
迟涣在外面冒着寒干活,买些羊肉回去给他暖暖身子也好。
路上的雪下得厚,一踩下去能陷到半个小腿,走一路过去怕是鞋都湿了,祝安澜只好码着前人留下的足迹走,能少沾些雪。
他走了一段路,一时脚下没踩稳,一下子坐在了雪里。
郭玉芳听见动静回头,见他懵着一张脸坐在地上,捂着嘴笑了起来,“哎呦!”忙走过去扯着胳膊把他拉了起来。
祝安澜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自己也跟着笑。
两人去得不算早,到了杀猪户院里,里面已有了不少人,守在一旁看热闹。
猪才刚杀到一半,肉上还冒着热气,几个汉子围了一圈分肉,取内脏、割板油、摘苦胆一气呵成,顺着猪脊背从上到下分成两扇,又开始解前后腿、割肋条……
旁边的羊也已经宰好摆了一桌子。
按照来的先后挑肉,祝安澜和郭玉芳排在了中间,等到他们时,像肋条那样的五花肉已经被要没了,祝安澜只好退而求其次地买了些里脊肉。
羊肉膻味重,有些人不吃,倒是还剩下许多,祝安澜选了些羊腿肉,又买了一根羊棒骨。
给了钱,卖肉的用麻绳把肉穿好,递给了祝安澜。
肉到手沉甸甸的,依旧冒着热气。
等郭玉芳买好后,两人一块儿往回走,知道祝安澜要熬羊汤,郭玉芳还回家去给拿了点小茴香,叫他放在汤里,能去去腥味。
进了院,祝安澜径直去了灶房,把肉放好,打算等晚上再做。
走了一路,他手冻得有些僵,灶下还留有余温,他伸进去烤了烤。
所剩无几的温度起不到什么作用,他跺了跺脚,搬出泥炉烧了些热水,边烧水边借着火烤手,温度慢慢上来,祝安澜的手也热的软乎了起来,他动了动手指,又取了些胡枝子来编筐,如今家里已攒了五六个筐,只等拿去卖。
水烧开了,咕噜咕噜冒着泡,祝安澜取了竹筒,往里撒了一小把茴香籽,这是刚郭玉芳一并送给他的,往竹筒里倒满热水,微微放凉喝上一口,浑身就都开始发热。
没多久门又被敲响了,祝安澜推门出去,冷风直往领子里灌,他缩了缩脖子,过去开门。
门外还是郭玉芳,一见人就咧着嘴笑。
外头实在是冷,祝安澜请人进去坐坐。
进了屋子,郭玉芳寻了个炕角坐下,神色十分喜悦,“澜哥儿,婶子这儿有个赚钱的活,你干不干?”
他在家能干些什么?祝安澜有些意外,问道:“婶子,是什么活?”
郭玉芳道:“有个富户要订一批冬衣,你月婶子接了一些过来,找了些人一块儿做,缝出来一件儿给四十个工钱,这活不错,就在家里头做做针线活,咱们都干惯了的,你是新过来的,你月婶子想着带上你一个。”
这可确实是个好营生,不管在哪都是格外抢手的活儿,方秋月能揽到这个活想必得废了不少力。
活虽好,但祝安澜还是委婉拒绝了,这村里统共也没几个人能跟着方秋月她们干这个,他要是干了,就是承了人家的情,再加上方秋月先前的意思,他只怕这人情不好还。
郭玉芳听人拒了,不禁有些替他惋惜,“你再想想呢,澜哥儿。”
祝安澜很认真,“我想好了婶子。”
郭玉芳叹了口气,没忍住多了两句嘴,“澜哥儿,那方明挺老实个孩子,家里也有家底,真是个不错的人选,你怎么不考虑考虑?”
她想了想,又道:“就是有一点不太好,你月婶子性子强,到她们家里多少会叫她压一头,受些气,可哪有那十全十美的好婚事,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如意。”
祝安澜知道郭玉芳都是一心为他想,他笑了笑道:“我还是想找个合心意的。”
郭玉芳见他态度坚定,只好道:“罢了罢了,你实在不愿,改日我好好找你月婶子说说,叫她绝了你这头的心思,再看看旁的人。”
说完,她看向祝安澜,试探道:“我可真要去说了,再反悔估计是不成了,如今进了腊月,家家都在备婚事,估计方家小子的事也就年前年后就结了。”
祝安澜笑着点点头,“不反悔。”
这边事了,该说的也都说了,郭玉芳稍坐了一会儿就回家去了。
暖和也暖和够了,祝安澜起身又出去扫了会儿雪。
傍晚,日头刚落,凭空出现几声噼里啪啦的动静,祝安澜站在院子里听了一会儿,许是谁家办喜事放的爆竹。
他暗暗在心里道了句百年好合,便进了灶房。
估摸着迟涣快回来了,他得做饭了。
买来的大棒骨用水先泡上,祝安澜戳了戳案板上的羊肉,放了大半天,已经有些微微上冻了。
他用水洗了几遍,把肉切成了条,微冻的肉,比鲜肉要好切些。
泥炉上又烧起了热水。
祝安澜把棒骨和切好的肉放进了铁锅中,扔了些姜片和葱段,等水开了再把东西全捞出来,用温水冲干净。
把锅里的脏水淘出来,烧干后放入猪油化开,下入羊肉翻炒,等肉质微微泛黄,再把棒骨放进去,泥炉上热着的水全数倾入锅中,放上姜丝葱丝和小茴香,盖上锅盖煮着,等煮好了再加点盐就成。
估摸得煮上半个时辰。
淘出来的脏水,祝安澜倒了些给大黄,天冷狗也得暖暖身,况且这水里多少还有些油腥味,等到时候棒骨剃干净了,再拿去叫大黄抱着啃。
天都快黑透了,迟涣才从外头回来。
祝安澜在屋里坐着,听见动静点上油灯,出门去接。
迟涣身上都是雪,面罩也摘了,眉毛和睫毛上都有些微微结霜了。
祝安澜伸手去碰他的脸,冰得没什么温度。
迟涣笑了下,伸手抓住他的手,两边脸都贴了贴,“你手心热乎乎的。”
祝安澜动了动手指,收回了手,不小心碰到了迟涣的下唇,迟涣没忍住,抓起来刚落下去的手,轻轻在嘴上碰了碰。
祝安澜没说什么,等人松了手才开口:“别在外头站着了,快进屋去暖暖,我熬了些羊汤,一会儿喝了就热乎了。”
说着话,祝安澜又伸手去碰迟涣的眉眼,轻轻扫去上覆的霜雪。
终于赶上了,就差半小时,差点写不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