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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人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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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趁着天没黑,迟涣先找了块地,提前备了四个坑出来。
他一次没砍那么多竹回来,后面还得再上山去伐。
秋收也过了,家里的农用具也该往回还了,其实今天就刚好到了期,但没空出来时间,迟涣打算明日一大早就给还回去,所以提前先给坑刨出来。
迟涣在外面刨坑,祝安澜就在灶房里做饭,等迟涣干完活就有的吃。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透,迟涣就爬了起来,穿戴整齐,急着上山去了。
他怕去晚了,自己割出来的松油叫人给捡跑了,那么大个山,天天上去那么多人,他可找不着人说理去。
祝安澜听见动静把眼睛掀开个缝瞧了一眼,太早了,实在是困得睁不开,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天都透亮了,灶房碗柜上摆着个小陶罐,里面装着割出来的松油。
想必迟涣已经回来一趟又出去了。
祝安澜洗漱了一番,伸了个懒腰。
院里中间摆着几根竹子,应是迟涣新弄回来的。
祝安澜去仓房里抱了好几捆干草来,摊在檐下再好好晾晒晾晒,等搭棚子的时候直接就可以用。
迟涣回来时,祝安澜正坐在院中用泥炉煮早食。
他买了两团麻线回来,同祝安澜说了一声,把麻线团放进屋子,就去灶房里洗手,帮忙收拾碗筷。
简单吃了顿早饭,两人就开始忙活搭草棚子,迟涣把竹子砍成几节搭棚架,祝安澜则蹲在一旁认认真真地分好草用麻绳捆起来,一会儿好用来做棚盖。
棚架弄好后绑上草束,遮严实不漏缝隙就好。
趁着迟涣埋棚柱,祝安澜出去到郭玉芳家借梯子。
郭玉芳是个好信儿的,听说搭棚子,也过来凑热闹,顺便看看有没有能帮上手的。
她家里搭过棚,有经验,时不时还能提点迟涣两句。
眼见着快到了晌午,该回去做饭了,郭玉芳这才同二人吱会一声走了。
草棚子已经弄的差不多了,祝安澜想着跟迟涣把这边的活弄利索了再去做饭,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没多大会儿,郭玉芳又过来了,左右胳膊各夹了一个圆滚滚的老番瓜。
“给你们送两个番瓜,家里结太多了吃不完。”
“多谢婶子。”
祝安澜立刻去接,这一个番瓜还不轻,沉甸甸的。
郭玉芳见他不好拿,抱着另一个给送到了灶房门口,弯腰放在地上。
她拍拍胳膊,笑盈盈道:“这玩意儿好活,记得留了种,明年随便找个地方种下,就有得吃了。”
祝安澜点点头,应道:“好,我记着了。”
他热心邀请郭玉芳,“一会儿我就做饭,婶子在这吃吧。”
郭玉芳摆摆手,脚下不停往外走,“我就来送个东西,家里现成饭,热热就好,你们自己吃吧。”
郭玉芳离开,祝安澜抱着番瓜进了灶房,打水把皮洗干净,他伸手拍了拍,瓜里发出闷闷的响声。
他浅浅笑了下,拿刀把番瓜切开了,里面的是嫩黄色的瓤,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这瓜看着很甜,祝安澜想着,找了两个土豆出来,今儿吃番瓜炖土豆。
番瓜切成小块,籽被他留下,明年自家也种些。
正如祝安澜所想的那样,番瓜甜糯甜糯的,夹一块配着米饭吃特别香。
…
迟涣上山时,特意挖了些黏土回来,做成小套碗,装上松油做成油灯刚刚好。
松油过了一晚上里面掺杂了不少树枝树叶,带回来时已经凝固,要用火热化后简单挑除一下杂物才行。
祝安澜在院里用泥炉热松油,迟涣则在灶房里,蹲在灶坑边上烤新捏出来的小陶碗。
捏好的小套碗里装上满满的松油,放上一小截灯芯草,等热油放凉后,一个松油灯就做好了,若是不彻夜去点,只偶尔照明使用,一个就能用好些天。
迟涣弄的松油不少,足足分了八碗出来,他们打算自家留一半,剩下一半等去镇上时走街串巷卖掉赚些铜板。
他们的松油滤的干净,没那么多杂质,街坊都爱买这样的,一个卖上十几文不成问题。
祝安澜蹲在一旁,看迟涣摆弄做好的油灯,心情特别好,伸出手指算了算,“一个保底算卖个十二文吧,咱们能挣快五十文。”
五十文能买一斤多的肉呢,不少不少,有的赚就开心,祝安澜想着。
迟涣跟着笑,“万一卖不出那么多怎么办?”
祝安澜轻轻瞪了一眼,“别说那不吉利的话,”手里有钱,不愁吃穿了,他心里头高兴,“咱们这日子可算有起色了。”
迟涣把手里的东西收拾好,“是呢,等以后赚得多了,咱再起个大房子。”
这个坎才刚迈过去,祝安澜有些不敢想,他们现在手里头的银子还不到三两呢,“这能成吗?”
迟涣看着他,像是在开玩笑,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认真,“又大又敞亮的新房才适合给你住,现在还是太委屈你了。”
他既然敢想,就总有一日要办到,他不想要祝安澜每天跟着他一块儿吃苦受累住破房子。
但祝安澜却丝毫不在意,只道:“哪有那么多委屈,只要身边人一直在,其他的都不要紧。”
…
次日一早,迟涣就又跑了一趟镇上,除了要卖松油灯之外,还要买些粟米面,家里有蜂蜜,祝安澜想要做些蜜糕给两人当个零嘴。
这些日镇上人不多,没夏时那么热闹,快过了秋,果蔬大部分已过了时候,少了许多农户来摆摊。
集市上空了大片,迟涣遛了一圈,没看见什么能带回去的新鲜吃食。
在这摆摊卖东西兴许能卖得快些,但要交摊位金,迟涣没那么多货,才不花这个钱呢。
他在镇上卖了那么长时间的草,早知哪条巷子里的人家富裕些,愿意买东西,出了集市,他就直奔着去了。
巷里没什么人,迟涣提着篮子,清了清嗓子,吆喝道:“松油灯,卖松油灯嘞……”
喊了半天,没听见什么动静,迟涣从篮子里拿出竹筒灌了两口水,正准备继续叫卖。
“松——”
刚起了个头,身后的院门就传来了声音,里面钻出个老妇人,探着头看迟涣,“怎么卖的?”
迟涣走过去,把篮子里的东西给人瞧,“十五文一个,您瞧瞧,弄得可干净了,没什么脏东西,而且装的油也不少呢。”
老妇人低头寻思了片刻,“便宜两个子儿给我吧。”
迟涣面上露出一丝为难,“大娘,我这真不贵了,小本买卖。”
老妇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叫你让的也不多,你在这晃悠半天还没卖出去吧,开个张。”
迟涣面上犹豫,想了一下开口,“既然您都张口了,这样,我给你让一个子儿怎么样?”
他们这些散户,卖的本就比去铺子里便宜点。
老妇人敛了下眉,“行吧行吧,给我拿两个,”她指了下面前的空地,“在这等我会儿,我去拿钱。”
没过多久,老妇人就又出来了,背过身数了好几遍,才放心交给迟涣。
迟涣接了钱,笑呵呵地给人挑了两个,“大娘,您拿好。”
妇人接过,转头看了他一眼,往前指了下,“你去那边看看,前阵子有人说要买灯。”
迟涣跟着往过看了一眼,“好嘞,多谢您,这个价你别跟旁人说,是看你和善给您便宜些,不然下次不好做别人的买卖。”
听了这话,老妇人脸上露出了点点真切的笑意,虽说卖东西的都这个话,但架不住听了舒服。
迟涣向妇人指的地方去,吆喝了两声,果然有人买。
这人年纪不大,面皮有些薄,一听是寻常价,连讲都没讲,直接掏了钱,格外爽快地把剩下的收了。
出来一趟卖了不少,将近六十文了,扛包得扛近三十包才赚得来呢,比祝安澜预期的还高了些,想来他回去说与他听,又要高兴的露出几个笑模样了,迟涣这样想着,面上忍不住泛上淡淡的笑意。
他想快些回家去,没有心思逛旁的地方,只记着祝安澜的嘱托,直去粮铺子里买了二斤黍米面。
因着同铺子里的掌柜和伙计认识,没给他拿陈面,照顾着给拿了点新货。
迟涣想着祝安澜一路往回走,嘴角就没压下去过,心里早盘算好了,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跟人说赚了多少钱。
等祝安澜开心雀跃得不得了时,他再开口:“趁着还没入冬,赶明我再弄点去,还能换些钱回来。”
祝安澜则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更开心了,一脸佩服地惊叹道:“还是你厉害,能赚这么多。”
迟涣光是想着,心里头就美了。
他内心雀跃地推开门,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院里只有大黄在地上打滚,灶房门关着,没见到旁的身影,他故意弄出了些动静,等了片刻还是没人出来,登时就笑不出来了。
他急匆匆屋里屋外寻了一遍,人确是没在家。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迟涣调头去了郭玉芳家,结果别说祝安澜不在那,郭玉芳也不在,连句话也没人给他留。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