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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打零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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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安澜倏然惊觉,迟涣好像长高了,挡在他面前,像堵墙一样将他牢牢罩住。
迟涣揽住祝安澜,将他捞进了怀里,一颗心也蹦的厉害,冲动之下将压在最心底的话依着本能顺着嘴将说了出来,他才明白自己最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他想要的唯有祝安澜而已,想要祝安澜在他身旁,同他度四季冷暖,双眼注视他,心里搁着他,他极其贪心地想要他一生的偏爱。
从前想不明白,对着祝安澜,为什么他的一颗心总会酸会闷会痛会紧,如今终于拨开云雾。
一切都通了。
他紧紧地搂着祝安澜,情绪激的眼泪顺着眼角大颗大颗落下,露出脆弱的一面,“哥,你不要抛下我,我的身边只有你了,要是你也不要我了,我不知道我究竟怎么才能活下去。”
“我会想法子赚钱,让你过上好日子,求求你别想着离开我好吗?”
“求求你求求你……”迟涣不断低声呢喃,他不知道要拿祝安澜怎么办才好。
迟涣的肩膀一抽一抽的颤抖,眼泪浸湿了祝安澜的肩头,慢慢连哭都没了动静。
祝安澜一颗心发软,眼眶也盈着泪水,“我……”
一滴泪坠下,“我不想拖累你。”
迟涣从他的肩窝起来,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流着,他双手捧起祝安澜的脸,用额头抵住祝安澜的额头,开口的声音哽咽,“不,你不是拖累,没有你我也许早都撑不下去了,我才是你的累赘,”他的脸越凑越近,直至吻走祝安澜眼下的水迹,“哥,就让我贪心这一回,没钱我会赚,只要你在我身边,再苦再累我都干,咱俩在一块儿好好活可以吗?”
祝安澜被这一吻定在原地,胸腔被迟涣哽咽的声音撞的发闷。
片刻,原本打算推开的手缓缓垂落,一只手悬在迟涣身后犹疑不决,但最终还是轻轻抱住他,脸缓缓贴在他的肩膀上,语气轻柔道:“不哭了好不好?”
他一只手轻轻抚摸迟涣的后背,一只手给他擦眼泪,“不哭了阿涣,出去这么久也该饿了,你陪我去灶房做饭好吗?”
他拉起迟涣的胳膊,带着他往灶房里去,“昨儿郭婶子送来四枚咸鸭蛋,今天我熬一锅小米粥,咱们配着咸鸭蛋吃,吃好了咱心里头也就舒服了。”
他又补充道:“婶子待咱们好,咱们得记在心里头,不能平白受用了人家的东西,等往后咱俩把日子过起来了,得想着回送回送。”
咸鸭蛋是个金贵物,带到镇上卖也能卖个七八文,郭玉芳一口气送了四个来,可见一片真心。
迟涣在旁边静静听着,明白了祝安澜的意思,心里头热乎乎的。
祝安澜正拿着盆子淘米,迟涣心头一动,走上前去从背后搂住他,下巴在他肩头蹭了蹭,“嗯,等咱们日子好了,一块儿好好报答报答婶子。”
祝安澜动作一滞,心觉迟涣惯会得寸进尺,给块糖能连带着罐子一块端了,他耸了一下肩膀,“你快放开我,干嘛呢!”
迟涣脸贴着祝安澜的脖子,吸了两口气,“想靠你近些,再说你都应我一片心意了呢。”
脸边传来一点温热,祝安澜的脸有些发烫,他挣开迟涣的双臂,弯腰钻了出去,“我哪句话应你了。”
他回身看着迟涣,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别捣乱了,去烧火去,好好干。”
迟涣叹口气,盯着祝安澜的眼神有些幽怨,“好吧,不应我也没所谓,我就要跟着你,叫你扔也扔不下,甩也甩不掉!”
祝安澜装作无奈的样子,“怎的还赖上我了。”
迟涣对着趴在檐下的大黄嘬了两下,“我得跟大黄学学,以后闻着味儿就能找着你,看你怎么跑。”
祝安澜被他逗得哑然失笑。
饭桌上,祝安澜捧着碗筷跑了神,现在不觉得,现在回想起来竟觉得有些难为情。
迟涣一抬头,见祝安澜拿着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神思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问道:“你想什么呢,咋不吃饭?”
祝安澜回神,摇摇头道:“没想什么。”
迟涣随手敲了个鸭蛋,用筷子掘了一块咸蛋黄进嘴,“你是不是还惦记钱的事呢?”他又敲了一个放到祝安澜面前,“放心吧,我已经找到活干了。”
祝安澜意外,“什么时候的事?”
迟涣回道:“就今早,给粮铺搬货的活,明儿就去上工,一包货能给两个子儿,要是货多的话,一日挣个百来文不在话下!”
他一连在镇上打听了好多天,都没寻到合适的,今儿也是赶巧,那铺子里刚走了个扛包的伙计,那掌柜的前脚正给那人结工钱,他后脚就进去问,刚好就顶了上去。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小串铜板,递给祝安澜,“这是前些日子卖草的钱,将近六十文呢。”
祝安澜惊讶,“卖这么多呀。”
“往后我早点去上工,赶早再卖上两围草,还能多赚些,”迟涣忍不住憨憨地笑了一声,“紧着赚些钱,等明年咱就把事办了!”
祝安澜瞪了他一眼,微微垂下头看着碗里的粥,面上却带着点点止不住的笑意,“瞎说什么呢,我可没应过你这些。”
说完,他小声嘟囔道:“想的可真早,也不害臊。”
迟涣挑眉,“不想早些,赶明儿你跑了我可没地说理去,要不是眼下境况不好,我恨不得明天就办!”
祝安澜耳尖泛红,羞恼道:“闭上你的嘴,快些吃你的饭吧!”
他这是越发招架不住迟涣了。
吃过了晌午饭,外面日头大,两人躲在屋里头避避暑,等没那么晒了,又上山去了。
迟涣要把明早卖的草割出来,祝安澜则来继续捡些柴火,顺便割些胡枝子,他在家闲了可以编几个小筐,胡枝子一丛丛生,长在山里又不要钱,哪怕卖出去一个都是赚。
祝安澜只挑着粗壮些的胡枝子割了一捆,弄回去太多也编不过来,等到不够了再上山来割也方便。
迟涣在下面打草,祝安澜回去寻他,路上碰见柳树还特意割了些柳枝,带回去备着洁牙用,偶尔看见皂角树也要多摘些,矮处的皂角早叫人摘的差不多了,祝安澜找了根长树枝,跳起来打了好几下,哗啦哗啦掉下来不少皂角,他弯着腰仔细寻了一圈,全部收入囊中。
等他下去时,迟涣那边也完事了,两人一起下山去。
割回来的草和胡枝子都放在了仓房里,这些东西都怕晒。
仓房一角堆里不少木棍树枝,都是祝安澜费了好些时间捡回来的,但还不够一冬烧的,还得再弄些。
仓房有些小,放的物什快占了一半,祝安澜想起郭玉芳院子里的草棚,同迟涣道:“等得了空,咱们也得搭个草棚子,能多储些柴火。”
对于祝安澜的话,迟涣一向都是听的,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成,这棚子好搭,等哪天我闲了去弄些结实的老毛竹,再弄个草盖子,旁的就没什么了。”
祝安澜点头,“好,这些日子我在家多晒些草,顺便把你要卖的也带出来,省的你再费心思了。”
晚食二人吃了个现成饭,午食祝安澜熬的小米多,加水再热一下刚好就够晚上吃的了。
因着明天迟涣走的早,来不及做饭,祝安澜和了些玉米面,贴了几个饼子,提前装好了放在碗柜里,竹筒也洗刷干净了,等明天迟涣走的时候自己往里灌水就成。
对此迟涣笑道他已经沦落到和大黄抢食的地步了,他蹲下揽住大黄,给大黄画大饼,“等我赚了钱,你也跟着吃香的喝辣的,暂且分我点口粮算什么。”
大黄泥鳅般从迟涣的腋下钻了出去,转身蹲在地上睁着豆豆眼歪着狗头看他。
“你跟大黄说什么呢,它又听不懂。”祝安澜端着大黄的食盆走了出来,放在了大黄面前。
大黄汪了一声,不再理迟涣,低下头伸着舌头愉快地吃起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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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凌晨,天刚蒙蒙亮,迟涣就翻身起了炕,祝安澜还在一边睡着,怕吵醒他,迟涣小心翼翼地蹭到炕边,没想到人还是醒了。
祝安澜面上带着倦意,眼睛半睁开看向迟涣,小声的问他:“这么早就走啊?”
迟涣“嗯”了一声,下地穿鞋,“去早些,先去卖草,”他穿好鞋站在地上,双臂撑在炕沿,低头看祝安澜,刚醒声音还带着点哑,语调轻柔,“还早呢,你再睡会儿。”
祝安澜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支起身来,“你出去多顾着些自个儿,不论路上还是上工时都要小心,日日都得安妥的回来”
听了祝安澜的话,迟涣的心里软乎乎的,他点头,“嗯,我晓得了,”他指了指门,“那我先走了,你在家也多注意些,我天不黑就回来了。”
门开了又关,迟涣走了。
祝安澜打了个哈欠,胳膊一松又倒了下去,闭上眼睛躺了一会儿,没想到意识却渐渐清明,他干脆也起来了,先去洗漱一番缓缓神。
院门关得严实,看着闷,他走过去推开大门。
正巧郭玉芳在外面锁大门,她头上包着块布巾,后背背着背篓,手里头还提着镰刀,俨然一副要去干活的样子。
“婶子上地去呀。”祝安澜打了声招呼。
郭玉芳笑道:“正是呢,趁着日头没出早些去。”
祝安澜想了一下道:“那婶子等我一下,我跟您一块儿。”
他起得早没什么事干,捡柴打草什么的活可以晚些再去,正好去给郭玉芳帮帮忙。
郭玉芳脸色一变,忙拒绝道:“这怎么好,你在家待着,我一人干的过来。”
祝安澜笑了笑,“起早了没什么事做,跟着去地里还能给婶子添把手,我干不了多久,一会儿也就回来,况且我先前下地下的少,现在跟着婶子学学,来年自家的地上手得也快些。”
他这样说,郭玉芳也不好不应了,于是道:“那你跟着瞧瞧去吧,能干多些是多些,千万别累着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