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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丧事 ...

  •   迟泽这一睡就再也没有醒过来,那碗面也没有来得及吃。

      子夜,迟泽在睡梦中离世,一家人守了一夜,心里有了准备,却还是受不住亲人突然离世的悲伤,忍不住恸哭了起来,几人的眼睛具是肿的不成样子。

      事情来的太过突然,家中什么物什也没备,天还没亮,迟林就敲响了隔壁的门,借了驴车,去镇里给迟泽置办东西。

      手里银子不多,但迟林还是给儿子备了一副柳木小棺,并着一身新的靛青色老棉布对襟小褂。

      因着迟泽未婚无子,不能入迟家祖坟,所以迟林只好请人另寻地方,最终在祖坟旁边挑了一块风水不错的地块,用来安葬他。

      少亡之人不宜停灵太久,但为了方便亲友赶来吊唁,遂折中定了三日。

      说来迟家亲友不多,迟林兄妹三人,兄长去的早,只留下一个女儿,嫁去了外村,妹妹虽嫁了本村,但前些年随夫搬去了别的镇上,一年都难得一见,他托人给妹妹和侄女带了口信儿,但人都没来,只捎了点礼回来。

      下葬那日,村里来帮忙的倒是不少,预备的三桌席面差不离都能坐满。

      祝安澜与迟泽之事,没有过明面,只有口头之约,便留在了家里准备一会儿要招待客的菜,没有跟着去送葬。

      “哎呦,家里就你一个呀。”门口传来一道女声。

      祝安澜正蹲在院子里洗菜,一抬眼,便见一个身形微胖的女人从大门口迈了进来。

      女人四处望了望,走到祝安澜跟前,笑呵呵道:“是澜哥儿吧,我听迟林提过,我是隔壁家的,姓李,你叫我一声婶子就成。”

      “李婶子。”祝安澜叫了一声。

      李婶子是个爽快人,袖子一撸,就跟着蹲下帮祝安澜洗菜,“我家那口子跟着送葬去了,我寻思我没什么事,离得也近,过来伸把手,帮着做做饭什么的。”

      祝安澜垂着头,眼睛还肿着,却还是道:“多谢婶子了。”

      “嗐,谢什么,乡里乡亲的,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往常家里有什么事,叫你迟叔帮忙,他也从不含糊。”李婶子道。

      林婶子手脚麻利,和祝安澜一起,不大一会儿就洗好了菜。

      按此地乡间旧俗,席面最少要备上六碗菜,大多为四素两荤,白煮豆腐是席面里万万不能少的,迟林早一日就备下了豆腐,他顾不上太多,剩下的则交待给祝安澜操持,若是缺什么少什么再与他提即可。

      连日筹办丧事,众人皆是手忙脚乱,迟家本就人少,忙不过来,好在昨日林朔有心,送来了一筐水芹菜和一筐槐花,这可帮了祝安澜大忙,新鲜水芹凉拌成菜,算作一味素菜,槐花入蛋翻炒,便是一道家常荤菜,祝安澜细细盘算,又添了萝卜炖白菜、炒土豆两道素菜,最后用干笋炒腊肉补上另一道荤菜,如此才算置办妥当。

      这丧事席面在乡下,不算顶好,但也算得上是不错了。

      虽说菜品简单,但只有祝安澜和李婶子两个,时间还是紧了些,两人在灶房里热火朝天紧赶慢赶,可算是在人都回来之前把菜弄了个差不多。

      祝安澜没操持过这事儿,还是有顾虑不到的地方,做好的菜马上要摆上桌了,才发现桌子只有一张。

      李婶子一拍大腿,“呀,桌凳还没借呢。”

      祝安澜不由得有些慌乱,把李婶子当主心骨,“婶子,我没想这一茬,这可怎么办呀?”

      “没事儿,现在借也不迟,”林婶子把手往腰间围着的襜衣上抹了两把,扯着脖子向自家院子的方向喊:“狗蛋儿!”

      隔壁立马传来一道孩童的声音,“娘!”

      “过来。”

      不一会儿,狗蛋儿就从门口进来了。

      “娘,你叫我什么事?”狗蛋站在门口乖乖巧巧问道。

      李婶子往东指了指,“你去你爷奶家,就说我说的,迟家办席面桌凳不够,叫你小舅把家里的桌凳借过来。”

      “哦。”狗蛋儿转身往出跑,便跑嘴里边念叨着:“桌凳不够,娘说叫小舅送……”

      “成,还差一桌,正好去我家搬,你跟我走一趟吧。”李婶子道。

      祝安澜的心落了地,忙不迭答应,“好。”

      刚从李婶子家搬了桌凳回来,那边狗蛋儿也领着人回来了。

      来人是个半大的少年,瞧着十五六岁的样子,黑瘦黑瘦的,他一人搬不过来,是拉着木板车来的,上面摞着桌子和凳子。

      祝安澜和李婶子见人来了,立马迎了上去,帮忙往下搬。

      “我去给你倒杯水喝,一会儿留着坐个席吧。”摆好桌凳后,祝安澜留人主动去给人倒水。

      李婶子拍了下弟弟的肩膀,“好小子,怪麻利的。”

      李立呲着整齐的大白牙乐,眼睛直往灶房里的身影瞟,“姐,那谁啊,咋没见过?”

      李婶子回道:“说是迟家的远房亲戚。”

      李立一脸花痴样,“他生的真好看,姐你给我俩牵个线呗。”

      李婶子眼睛一瞪,一巴掌打在了李立后颈上,“人迟家自家还有半大小伙子呢,能轮的到你?再说,就算人家自家没这意思,就你这黑木炭样,做什么美梦呢,我告诉你,你给我老实点,别给我丢人现眼。”

      李立揉着脖子蔫头耷脑,“打我干甚,说话好好说嘛。”

      李婶子压低声音,嘱咐道:“一会儿喝完水就家去听到没。”

      李立点头,“知道了。”

      祝安澜端着水出来,递给李立,“李家小弟在这吃了再回去吧。”

      李立摆手,“不了不了。”

      李家婶子也跟着道:“不用留他,家里做好了饭的。”

      李立连忙点头,“是呢是呢,我得赶紧回去了。”

      姐弟俩这一唱一和,祝安澜也没办法再留人了,只能作罢。

      等李立走了,他和李婶子将所有的桌子和凳子在院子里摆好,先将碗筷上了桌,菜都在锅里温着,等人回来就能开饭,祝安澜又烧了几炉子水,备着给人喝。

      还不到午时,一群人就浩浩荡荡回来了,离远远的就能听见村民们互相说话的声音,他们各个手里提着锹或镐,迟林和迟涣腰间系着白布,走在一旁,神情疲惫,并不怎么搭腔。

      祝安澜招呼着大伙儿洗手,李婶子则掀锅往桌上端菜,洗过手的自己挑个地方坐下,祝安澜则过去给盛饭,饭是杂豆掺米焖的,祝安澜蒸了小半锅。

      等大伙儿都落了座,祝安澜把靠在门口探头的狗蛋儿唤了进来,领他进了灶房,从锅底锵下一块儿锅巴,递给他吃。

      狗蛋儿抱着锅巴啃,李婶子坐在门槛上,笑着问他:“哥哥好不好?”

      狗蛋儿点点头,奶声奶气道:“好。”

      “那还不谢谢哥哥。”李婶子道。

      狗蛋儿住了嘴,抬起头,看向祝安澜,“谢谢哥哥。”

      祝安澜轻轻笑了一下,弯腰摸了摸他的脑袋道:“真乖。”

      院子里热热闹闹的,迟林在桌上陪客,迟涣没动筷就下了桌,蹲在墙角不知道在想什么。

      祝安澜事先留了些菜,盛出一部分同李婶子和狗蛋儿蹲在灶台旁边一块吃,剩下的又重新热进了锅。

      日上中天,吃好了的人陆陆续续地都走了,大伙儿一年能吃上的席面都有数,都恨不得敞开了肚子吃,最后剩下的菜也没什么了。

      荤菜空空如也,素菜剩了点,祝安澜归拢到一块儿,也就剩个半碗,叫他送去后院给大黄吃了。

      迟林精神头不好,祝安澜叫他回去歇着了,迟林倒也没硬撑,说了两句话就回屋子了,李婶子和祝安澜收拾碗筷,迟涣被打发还桌凳去了。

      忙活了大半天,可真是累得慌,祝安澜的腿和腰都有些酸了,祝安澜跟李婶子道:“婶子,剩下的我收拾就行,你先回去吧。”

      李婶子撑着腰,看着确实没剩什么活儿了,便也没跟祝安澜客气,回道:“成,那我先回去了。”

      李婶子带着狗蛋儿走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又恢复了原样,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迟涣送了东西回来便回了房间,祝安澜将锅里的菜端了出去,往东厢房去,迟涣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他担心饿坏了他。

      可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祝安澜索性直接推门进去了,迟涣在屋里头,被子蒙着脑袋,只鼓起个小包。

      祝安澜将饭菜放在矮柜上,走过去,轻轻拉开被子。

      陡然进了光线,迟涣眼睛眯了一下,眼泪还在眼睛挂着,一抬头和祝安澜四目相对,他连忙起身,立马用袖子擦了下脸。

      “干什么?”迟涣语气生硬,算不得好。

      祝安澜轻声道:“我见你这些天都没怎么进食,给你送点饭来。”

      迟涣垂着头,拒绝道:“我不想吃,你拿走吧。”

      祝安澜语气柔柔,哄他,“吃些吧。”

      迟涣沉默了半晌,最后点了点头。

      祝安澜把饭和筷子递给他,“吃吧,特意给你留的,没人动过。”

      迟涣接过来,动了筷子,吃了两口就不动了,他放下碗筷,摇了摇头,“我咽不下。”

      祝安澜接过来,微微叹了口气,“那等你饿了再叫我。”

      他悄声出去了,又回了灶房,里面堆的碗筷还没涮完,其中还有一些是搬桌凳的时候,顺手从李婶子家拿的

      他把所有的碗筷洗干净,挑出自家的,摞进了碗柜里,剩下的给李婶子送回去了。

      祝安澜刚从外面回来掩上门,迟林就从屋里出来了,对着祝安澜招了招手,“安澜,你过来一趟。”

      祝安澜连忙跑了过去,“迟叔,有什么事?”

      “屋里说吧。”迟林道。

      祝安澜跟着迟林进了屋,迟林转身看他,眼神有些复杂,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安澜,你还愿意和我们做一家人吗?”

      听到这句话,祝安澜想都没想,直接点头。

      迟林想起大儿子临终时的话,动了动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祝安澜有些疑惑,直接道:“迟叔,你有什么事直说吧。”

      迟林慢吞吞道:“阿涣你觉得如何?”

      祝安澜瞬间明白了迟林的意思,陷入了沉默。

      迟林补充道:“叔只是随口一问,若是你不愿意就罢了,阿泽临走时和我提过一嘴。”

      祝安澜有些意外,问道:“那阿涣知道吗?”

      迟林摇摇头,“还没来得及问他。”

      祝安澜少年丧父,是迟林收留了他,在他进了迟家的那一刻,他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他在这里过得日子很好,他很想与迟家人长久地生活在一起,至于迟涣,只是心智尚不成熟,但本质上不坏……

      想了许久,祝安澜最终道:“若是阿涣愿意,我就答应。”

      迟林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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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新预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老实人的悍夫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