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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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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祝安澜也郁闷的紧,迟涣这样子让他开始反思自己做的究竟是对是错,万一迟涣真的一点心思也没有呢,可迟涣的有些表现,看祝安澜的眼神,让祝安澜就是怕,怕有哪怕一星半点的可能,他不敢赌。
他想与迟涣缓和关系,可却无从下手,迟涣一直在躲,他连迟涣的影都难抓。
他蹲在水边,握着根芦苇,在水里荡啊荡,他不开心,很不开心,心里憋的慌,直发紧,但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直到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祝安澜回头一看,是林朔。
“嘿,你在这儿干嘛呢?离老远就看见你啦,怎么一脸闷闷不乐的。”林朔问。
祝安澜把下巴放在膝盖上,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没什么,就是有些事没想开。”
林朔也陪他一起蹲了下来,“嗐,我们才十几岁,有什么想不开的,左右都不是什么大事,要不你跟我说说?”
祝安澜摇摇头,“可能是我一时钻牛角尖。”
见他不说,林朔倒也不在意,伸手抱了抱他,摸了摸他的头,“好了好了,别太难过,要是真有事我能帮上,记得找我。”
祝安澜忍不住轻轻笑了下,“怎么像哄小孩儿。”
林朔歪头看他,“哎呦哎呦,笑了笑了,”他拉起祝安澜,“走,别不痛快了,我到你玩去。”
祝安澜起身,任由林朔拉着他走,“去玩什么?”
林朔想了想,“去玩布口袋去。”
布口袋是封好的小布袋,里面装着桃核或者杏核,可以用来抛接或是踢玩。
林朔将祝安澜领到自家院里,翻出来两个布口袋,扔给祝安澜一个,“这还是我小时候玩的,咱俩比谁踢的多吧。”
“好。”祝安澜点点头,这东西他玩过,只不过许久没有碰了。
他没有林朔踢的好,输多赢少。
林朔踢的起劲儿,布口袋也飞的高,一下接着一下,只听“哗啦”一声,杏核落了一地。
“哎呦,这年头太长了,坏了。”这还是他那个混账爹年幼的时候奶奶给做的呢。
祝安澜也停了下来,“正好也累了,歇一会儿吧。”
他蹲下和林朔捡地上的桃核,布袋是不能用了,只能改日改了旧衣再做一个了。
林阿奶给两个孩子晾了金银花泡的水,祝安澜早就口渴了,坐着喝了两口水,又跟着林朔说了会儿话,才回家去,经这么一通玩,他心里痛快了不少。
一拐过弯,祝安澜远远的就瞧着家门口围了一堆人,他心头一惊,连忙跑了过去。
门口的人大都是生面孔,各个皱着眉,脸上没什么笑意。
祝安澜从空隙挤进了院中,迟涣不在院子,院中只有迟林和一个陌生的身影。
祝安澜走近去瞧,那人正面映入眼帘,正是那日在书院门口与迟泽生了争执的人。
他低着头,站在迟林面前,“对不住,迟大伯,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迟林红着眼,眼神直直的,很空洞,没什么生气,看的祝安澜心惊。
他走上前去,扶住迟林,“迟叔……”
迟林晃了一下,这才有了反应,一滴泪从眼眶落下,偏头看祝安澜,“是安澜啊……你进屋去看看阿泽吧。”
“好。”祝安澜心头有些发慌,慢慢撒开了迟林,一步一步向着东厢房走去,越靠近他越心里越不安。
一进门,只见迟涣眼睛通红,满脸泪水,跪在床边抓着迟泽的手,祝安澜顺着那只手望了过去,心中发出了“咚”的一声。
那简直不像迟泽,一向温润如沐春风的人,此时形销骨立,脸颊凹陷,满脸没什么血色,瘦的已不成样子。
见祝安澜进来,他竟然还扯出了一抹笑意,“我这样子……是不是有点可怕了。”
祝安澜摇摇头,走过去,泪水不自觉地从脸颊滑下,“泽哥你……”
他不可置信,这事居然这么突然。
迟泽抬手摸了摸迟涣的脑袋,温柔道:“你们俩别哭,好好的听到没。”
“阿涣,我要去找阿娘了,你别难过,生死天定,我能活到现在已是侥幸。”
迟涣眼泪不停地淌,声音沙哑,喊道:“哥……你别这么说,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他抬起腿,要起身,眼神发狠,“我去弄死那个王八蛋!”
迟泽拉住他的手,“阿涣,别去,别做傻事,不全然是他的错。”
迟涣抱着头泣不成声,“哥,那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不要太执着生死阿涣,哥就算走了也会在上边一直陪着你的,趁着哥现在还有力气,多跟哥说说话好嘛?”
不多时,迟林也进来了,神情呆滞,状态很不好。
“爹。”迟泽唤了一声。
迟林瞬间老泪纵横,“你怎么不早同爹说,非要瞒到这时,”他神情痛苦,猛然给了自己一巴掌,“都怪我,若不让你住到书院里去,就不会出这等事。”
他又甩了自己几巴掌,“我就是个害人精害人精……”
他原是想着让儿子少操心,好好读书,谁知却出了这等祸事,今日来道歉那人,是迟泽的同窗,迟泽课业很好,先前他本想与迟泽交好,奈何迟泽根本不与他们交往,只同几个同样出身农家的书生来往,那人觉得迟泽太过清高,仗着学识出众,瞧不起他,如此便妒恨上了迟泽,每每相逢,总是要出言挖苦讽刺几句。
那人出身不错,家境富有,据说还有位近亲是个八品官,书院中不乏拜高踩低之辈讨好他,于是故意针对迟泽,几人成伙出去吃醉了酒,回来便在池边遇到借书回寝的迟泽,几番争执之下,竟有人失手将迟泽推入池中。
一时间酒都吓醒了,奈何都不会水,叫嚷了半天,可算有会水的同窗路过,将迟泽从水中捞出,那时他已近昏迷。
迟泽从小身子弱,娘胎里带的弱症,靠药吊了几年才勉强能像正常人,那时天半寒半暖,在池中泡了许久,风寒入体,久而侵入肺腑,时至今日已药石无医,抬回来是为了见家中人最后一面,先前家中一点信儿没有,是迟泽有意瞒着,不想家人为他牵肠挂肚,若是医好自然皆大欢喜,若是不好,那便只缘一面。
今日登门道歉那人只是妒忌心强了些,没想到竟会发生此事,虽然不是他干的,但终究因他而起,他倒算有几分义气,迟泽住在医馆这么长时间都是他掏的银子,惹的迟林怨也不是,不怨也不是。
比起这些,他还是更怨自己,他跪在地上,双拳砸地,“泽儿啊,你怎么这么倔呢,为什么不早些说呢……”非要爹悔恨终身,只能见你短短一面。
迟泽泪眼朦胧,“爹,别太为我伤神,咱们几个多说会儿话。”
他感觉到有些累了,身子乏的紧,“爹,你给我讲讲我们小时候的事吧,我想听。”
他对祝安澜招手,“安澜,你也过来一起。”
祝安澜擦了擦满脸的泪,靠在了床尾,迟林又哭了两声,好不容易才止了哭声,寻了处离儿子近些的地方,一开口声音已是沙哑。
日垂西山,天色渐晚,弯月高悬。
事讲完了,迟泽支开迟涣,“阿涣,你去把娘从前给我们俩缝的虎头鞋找出来。”
“安澜,你能去灶房里烧锅水吗?”
祝安澜点头答应,悄然出门去了。
屋中只剩父子二人,迟泽仰头看屋梁,突然问道:“爹,你觉得安澜和阿涣怎么样?”
迟泽敏感心细,祝安澜刚到家不久时,他就发现了弟弟有几分不对劲,目光总是偷偷往人家那边瞟,没来由地有些针对祝安澜,就像小孩子要夺取大人的注意力一般,可那时他没放在心上。
直到刚才祝安澜进来时,迟涣的神色躲闪,迟泽才又想起了之前的事,若是他身体康健,他想自私一回,可他已是弥留之际,能推一把也还不错。
迟林愣住,“什么意思?”
迟泽笑了笑,“我觉得倒也是一桩良缘,”他看迟林,“不过,要问过两个小孩的想法,可以撮合但不能强求。”
若是他感觉错了,也无伤大雅。
迟林皱了下眉头,刚要开口,却被迟泽打断,他脸上带着笑,像一个孩子一般,“爹,我饿了,能不能给我煮碗面吃?”
迟林泪水已经哭干了,眼睛红肿,一听立马起身,“好好好,爹这就去给你做。”
等迟林端着碗回来时,迟泽已经睡着了,怀里抱着陈年娘亲制的虎头鞋,旁边守着弟弟和曾喜欢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