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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别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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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涣脸上的伤没过多久就好的差不多了,经过之前的事,他倒是与祝安澜走得愈发近了,偶尔还会找祝安澜上山去玩。
眼下槐花正是吃的时候,二人便约着一块儿上山摘些回去吃个新鲜。
在乡下,这应季的东西,大伙儿都想吃个新鲜,近几日都一窝蜂的往山上去,为了能挑些好的摘,祝安澜和迟涣天还没透亮就要出门去。
昨夜起下了场小雨,淅淅沥沥的一大早也没停,迟涣给祝安澜批上自己常穿的蓑衣,他自己则套上了迟林的。
因出来的早,二人倒也不着急,一路上慢悠悠地走,下着雨,空中还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祝安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清新的气息直达肺腑,好生舒服。
路过林朔家时,祝安澜脚步一错,就要去敲门。
迟涣急急忙忙拉住祝安澜,“你干嘛去?”
祝安澜不解,“我去叫朔哥儿啊,你拉我干什么?”
迟涣把祝安澜往回扯了扯,推着他的肩膀往前走,“你昨儿都没同他打声招呼,这时候想必人还睡着,就别叫他了,改日你同他说好了再一块儿。”
不知道为什么,迟涣从来只想着只同祝安澜一块儿,总是想往他跟前凑,再多一个人来,心底便会莫名生出几分排斥,总觉得有些别扭。
祝安澜一想,迟涣说的不无道理,于是便作罢。
上山的小路上泥土松软,两侧绿意繁盛,祝安澜边走边不时看上几眼,不多时,便惊喜地指着路边一处绿株说道:“是五加皮!”
五加皮生的不高,长得不算起眼,绿油油的,浑身有细刺,五片叶子聚在一处,在山里倒是常见,再过些日子能生得更旺些。
这东西凉拌、清炒或是做汤都香,嚼着爽口,味道格外特别,微微涩却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迟涣凑过去看,“真是,正嫩呢,咱们摘些回去。”
祝安澜也正有此意呢,迫不及待地掐下上面的嫩芽,随手放进带来的小筐。
他同迟涣便往山上去边看,一路上倒寻了不少,也有了个大半筐。
这还是祝安澜头回掐五加皮,到底是不如迟涣摘的多,他笑意盈盈道:“你眼睛倒是好,我是不如你了。”
迟涣也笑着回道:“你也不赖嘛,这边生的小,再往上去碰到丛能摘的更多。”
两人这么一耽搁,倒误了不少时间,后面已追上三三两两的人,臂间皆挎着藤篮结伴而行,说说笑笑间略过祝安澜他们到前面去了。
“我们快些走吧,趁着新鲜多摘些。”祝安澜到。
迟涣:“好。”
进了山,外围的槐花已被摘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在高处,一般是摸不到的,两人又往里去了些,寻了处人不多的地方。
槐花生的小巧,细碎的小白花一串串缀满枝桠,挨得密密匝匝,此时格外鲜嫩,祝安澜几步上前去,凑近闻了闻,一股若有若无的清甜香气便萦绕在鼻尖。
他举起手中的小筐,用手顺着花串的根部一点一点细心往下撸,花骨朵便滚滚落入筐中。
“你在这处,我上前面些看看。”迟涣望了望,向前去了。
“好。”祝安澜应道。
不一会儿,俩人便收获满满。
祝安澜很开心,抱着筐,还有些意犹未尽,“咱们再看看有没有旁的东西。”
迟涣自是没什么意见,随手指了个方向,“好,往那边去看看,往年那边发了不少野葱,不过咱们没带东西挖不了,再往远些,生着不少榆树,可以顺手摘些榆树钱。”
他补充道:“不过这时候摘有些晚了,但还可以吃,再过两天就吃不了了。”
祝安澜跃跃欲试,“我们过去看看吧。”
从前他只在父亲收货的时候见过这些,价不高买的人多,他还没怎么亲手采过,如今兴头很大。
榆树钱生着圆圆的叶片,缀在枝头像一串串铜钱,很是讨喜,只不过先前摘了不少东西,两人的筐里已没什么空余,将里面的东西压了压,才空出些地方,因此只匆匆摘了些便下山去了。
回去时,家中没人,迟林去河边挑水去了,幸好出门时迟涣多留了个心,带了把钥匙。
一进门,两人就直奔着灶房而去,回来的路上已经商量好了,榆树钱用来做窝窝头,槐花蒸着吃,而五加皮则用来煎鸡蛋,可谓是一顿丰盛的野菜宴。
二人也分好了工,祝安澜和面做窝窝头,迟涣蒸槐花。
祝安澜找了三个盆子来,分别用来洗槐花、榆树钱和五加皮。
五加皮没有全拿来吃,留了一部分,等晒干了来日可以泡水喝。
蒸槐花很简单,将槐花拌上面与盐,搅散,让每一朵槐花都裹上一层薄薄的粉,上锅蒸熟即可,最后再调个料汁蘸着吃便十分美味。
榆钱窝窝亦是将榆钱与玉米面还有盐混到一块去,加水揉成拳头大小的面团,在中间戳个小洞,整整齐齐码好大概蒸个一刻多些便熟了。
槐花早先出锅,等盛出后,祝安澜将五加皮细细剁碎装入碗中,磕了几枚鸡蛋进去,再撒点盐巴,用筷子搅拌均匀,待迟涣将锅洗净㸆干水分,再在锅底抹上猪油,将碗中的蛋液倒入锅中,“滋啦”一声,香气便激发了出来,没多久便可出锅。
迟涣嗅着香气,摸了个碗出来,放入些许酱油和醋,随手淋上几滴香油,又出去揪了一小把香葱叶,过了遍水便切成葱花全数置入碗中。
他端起来闻了一下,很香,一会儿吃起来不知道要香几个跟头。
说来也巧,每每迟林外出回来,总是能刚好踩上饭点,这饭刚好,两人正往桌上拾掇碗筷呢,迟林便已挑着扁担入了院来。
饭香飘飘,满院香气,迟林闻着味儿,行至灶房门口,都没来得及将挑回来的水倒入缸中,便放下扁担,钻进了灶房洗手。
榆钱窝窝软糯清香,蒸槐花干吃醇香微涩,蘸着调料咸中带香,无比爽口,五加皮煎蛋则是野菜的香气混着油香与蛋香,中和了油与蛋的油腻,入口无比鲜香,配着榆钱窝窝为佳,这一顿早食吃的几人是心满意足,唇齿留香,竟没剩什么东西。
祝安澜起身收拾空空的碗盆和筷子,摞在一起,一齐送入了灶房,迟涣跟在后面,备好水准备洗碗。
祝安澜干完了活,伸了个懒腰,微微打了个哈欠,正要回房去补一觉,却被迟涣叫住,“你等一下。”
祝安澜站住,回头看他,“怎么了?”
迟涣有些着急,手下洗碗的动作越发的快,“那个……有点事,你等会罢。”
祝安澜虽疑惑,但还是听了迟涣的话没有走,搬了个小木凳坐在门口看迟涣洗碗。
迟涣的动作很麻利,很快就将碗筷洗涮干净放进来碗柜,他自己又匆匆洗了遍手,随意擦了擦,往出走,“你等我一下!”
他奔着自己的房间去了,祝安澜跟着行至院中,迟涣就又推开门出来了。
他背着手,步伐越来越慢,神色有些不自然,动作扭捏,慢慢走到祝安澜面前,“那个……”
祝安澜面露疑惑,摸不着头脑,“嗯?”
迟涣眼一闭,从身后掏出一个东西递给祝安澜,“送你的。”
祝安澜低头一看,是一块晴蓝色的帕子,右下角绣了花样,祝安澜仔细瞧去,线都混成了一坨,依稀能瞧出是花,但不知是什么花。
祝安澜没有接过,反而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迟涣脸上漫上了淡淡红意,有些不好意思,“我送你的呀,我照着我娘留下的花样绣了好久呢,你记得好好珍惜。”
祝安澜问:“是什么花?”
迟涣道:“是桃花,我觉得很好看很衬你,特意挑的呢。”
祝安澜还是没有伸手,神色有些复杂,有些事迟涣年纪小看不明白,他却看得通透,半晌他道:“阿涣,我以后如若嫁给你哥,就是你哥夫,我拿你当弟弟看待,你送我这帕子并不合礼数,”他停顿了一下,“你拿回去吧,我不能收,往后相处我们也该有些分寸,不必走的太近。”
迟涣预想的祝安澜收到帕子开心的样子并没有出现在眼前,没想到人连东西都不收,他弄了好久……
他怔愣在原地,就那么直直地看着祝安澜,“你是说叫我离你远些吗?”他眼眶有些红,气急吼道:“你嫌弃我就直说,我以后自是离你远些,再不到你跟前讨你厌烦!既然这样,这帕子我扔了也不给你!”
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跑回屋,一把摔上了门。
空留祝安澜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他按了按胸口,有些难过,迟涣误解了他的意思,不过这样也可以,迟涣年纪小还没开窍,离他远些也好,省的日后误了他。
后面几日,迟涣躲他躲的尤为明显,没什么事,一早上就出门去,到饭时才归,恨不得不与他同桌而食。
就连迟林这样心大的人都看出些不对来,自从捉了张生以后,两个孩子走得愈发近,迟涣贴祝安澜贴的紧,日日寻他凑在一处,这几日不知道怎么了,迟涣不但每每独自出门,更是连话都不与祝安澜说一句。
两个孩子闹了别扭,迟林也操心,可他去问祝安澜,祝安澜说没事儿,问迟涣,更是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直接闭口不答,迟林想从中缓和也没辙。
他这个老的夹在中间也难做的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