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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滚鸡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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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涣双手拢在嘴边,扯着嗓子喊道:“老头,钥匙——”
喊了半天,没人搭理他。
气的他又拍了好几下门。
继而嚷道:“你不给我开门就算了,祝安澜还在外面呢。”
话刚说完,一把钥匙就被扔了出来。
迟涣走过去捡了起来。
门一打开,就见迟林脸色阴沉的站在门内中央。
祝安澜从未见过他如此神情,一直以来他几乎脸上都没落过笑,便显得这时的他有些可怖。
祝安澜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不明所以地看着迟林,不知道他这是什么了。
迟涣干巴巴地笑了下,“干嘛啊这是,我跟你说,陈年旧账可让我要回来了,你就偷着乐吧。”
迟林却不为所动,从背后拎出根烧火棍。
迟涣见状,立马跑的飞快,窜出了家门。
迟林追了上去,“迟涣,你给我站那,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迟涣:“一动不动是王八。”
迟林挥着棍子在后面死追不放,“你背着我搞出个这么大的事,你让我怎么面对你娘!”
迟涣跑的飞快,“我娘肯定不会怪我的,就你,天天什么血脉啊亲情啊,谁把你当回事了。”
迟林怒吼,“兔崽子,给我站那。”
祝安澜见势不对,也跟了上去,拦在迟林身前,“迟叔!别打他了,阿涣也受了伤的。”
“澜哥儿,这事你别管,我非得揍死这个兔崽子不成。”
祝安澜不放人,“那迟叔你连我一起打吧,这事是我和阿涣一起干的!”
“你……哎呀!”
迟林没辙,只能扔了棍子,指了指远处的迟涣,转身离去。
迟涣跑到祝安澜身旁,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谢了啊。”
祝安澜很疑惑,在他眼中迟涣做的事没什么不对的,迟林看着不像是不通情理之人,怎会如此?
心中疑惑也就问出了口,“迟叔怎么会这样生气?”
迟涣一脸无所谓,“他就这样,事实什么样他心里门清,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
他解释道:“我外家老两口去得早,临终之前还叫我娘多顾着点唯一的姐姐,总告诉我娘,姐姐是这个世上除了父母以外最在乎她的了,要多惦念姐姐,真是偏心偏的没边了。”
“我娘从小在那么个家里长大,让他们教的是说什么是什么,自然是无有不应了,许琴兰做的那些事,常人谁受的了啊?面上一套背后一套,外面都以为她是个好姐姐,实际给我娘都欺负成什么样了,我娘性子软,每每寒了心嘴上说着再不搭理她了,结果一见面说几句好话,心又软了,给两颗甜枣就觉得愧疚了。”
“后来她生了一场病,临了临了,许琴兰假模假样来看她,又感动的跟什么似的,就告诉我爹,有什么事要多帮衬帮衬她这个姐姐云云,我爹虽说也不大喜欢许琴兰这个人,但因着我娘,一般什么事都不计较,明明我比张生还小,小时候他还总叫我让着张生呢,这回我给张生整成这惨样,我爹可不生气嘛,觉着对不住我娘了呗。”
祝安澜听完,微微叹了一口气,“那你那时候怎么想呢?”
迟涣挠挠头:“我啊,我只会想,老子凭什么让着他,他从我这占了便宜,回头我就偷摸收拾他。”
迟涣不想再说那些事了,他只好奇一点,“你怎么敢动手打人的啊,真是深藏不漏啊祝小澜,你那一巴掌打的我浑身舒坦。”
祝安澜拍了他一巴掌,“不许这么叫!”
迟涣装模作样哇哇叫:“啊,好疼好疼。”
祝安澜无奈,但还是没藏住眼里的笑意,“好了,别闹了,回去煮鸡蛋,给你滚脸。”
迟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小伤而已,用不上,你省省吧。”
祝安澜破罐子破摔:“那你肿着吧,很丑的,挠坏地方说不定还会留印儿呢。”
迟涣愣住了,睁大眼睛,“你,你说我丑?!”
祝安澜这么纯良的一个人,居然说他丑,难道真的是他心里话?
“好啊,你说我丑,我不活了!”迟涣捶胸顿足,将脸贴近祝安澜,“哪丑了,你好好睁大你的眼睛看看。”
祝安澜把手放在胸前,推阻面前不断往前拱的人,敷衍道:“不丑不丑,很俊俏,肿了也好看。”
迟涣不依不饶,“你肯定还是嫌我丑了。”
祝安澜摆出了一副既然你这样想我也没办法的样子,“那你还滚吗?”
迟涣高声道:“滚,怎么不滚,现在就回去滚。”
说完,他咂摸出一丝不对劲儿来。
“你……坏死了你,我不同你说了。”丢下这句话,迟涣气烘烘地走了。
祝安澜真的冤枉,他没那个意思。
回去后祝安澜忍着困意,还是给迟涣煮了枚鸡蛋,用干净的布包着装在碗里,端着去找迟涣。
他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出了迟涣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祝安澜道:“是我。”
安静了片刻,迟涣才道:“进来吧。”
祝安澜进去时,他正窝在被窝里,头发有些乱,眼睛半睁不睁的看祝安澜,“我又不着急,你不困吗?”
祝安澜把碗放在床边上,“不差这一会儿,”他小心地从碗里捞出包好的鸡蛋,“你凑近点。”
迟涣闭着眼睛老老实实的把脸伸了过去。
祝安澜抓着布,将裹着鸡蛋的部分轻轻地贴上了迟涣的脸。
“嗷——”
祝安澜吓了一跳,立马将手拿开。
迟涣也不困了,眼睛也睁开了,手捂住脸痛的龇牙咧嘴。
“没事吧。”祝安澜立马凑上去看。
迟涣松开了手,将脸又往祝安澜那边凑了凑,“你看,肯定烫红了。”
只不过迟涣脸上一直都是红的,看不出什么来。
祝安澜下意识地吹了两口气,“呼——呼——”
迟涣蓦然僵住,一动不动。
凉凉的风吹来,缓解了脸上火辣辣的疼,可身上却无端热了起来。
片刻,迟涣道:“再吹吹,好像还挺舒服。”
祝安澜不理,举着鸡蛋猝不及防贴了上去,接着滚动了起来。
“啊!”
祝安澜这回任凭迟涣怎么叫也没放手,只道:“忍着点,揉开了就好了。”
迟涣抓紧祝安澜腰间的衣摆,偶尔忍不住叫上几声。
迟林听见动静从堂屋出来,喊道:“干嘛呢,小点声,杀猪呢!”
眼见着迟涣的脸消了不少肿,祝安澜停下动作,将鸡蛋放回碗里,“好了,你睡吧,一会儿醒了记得把鸡蛋吃了,我也回去睡了。”
他打了个哈欠,转身出去了。
刚出来正好碰见了迟林,他背着手,问道:“没什么大事吧?”
祝安澜知道他问的是迟涣,回道:“没事,就是脸稍稍肿了些,过两天想必就好了。”
迟林点头,“那就好,快去睡吧,昨儿到现在一直没睡。”
祝安澜应声去了,他是真的很困,回到房里,单单脱了外衣和鞋子,倒床上就睡了。
再次醒来,已至日昳时分。
他抻了个懒腰出去,见迟林正扫着院子。
祝安澜走过去道:“迟叔我跟你一起。”
迟林将扫帚往旁边挪了一下,“不用,快弄完了,饿不饿?灶房里有吃的,想着让你多睡会儿就没叫你。”
祝安澜摇摇头,“还不饿,等晚些一块儿吃吧。”
他刚睡醒,身子乏,溜溜哒哒去后院了。
大黄正趴在地上假寐,圈里的猪和鸡也添好了水,他站在那看了一会儿牲口解闷,才又回了前院。
迟涣的房门没关严,被风吹开了,里面没人。
祝安澜去问迟林,“阿涣呢?”
迟林随口答道:“比你早起了些,出门了,不知道上哪去了。”
“哦。”
祝安澜左看右看,家里没他能干的事,于是去寻背篓,想着去找林朔玩,顺便去打些草来,可惜找了一圈都没找见,想必是被迟涣带走了。
索性不拿了,直接出门去寻林朔。
好巧不巧,林朔也不在家,林阿奶说叫他去镇上买东西去了。
祝安澜想了想,准备独自去河边逛逛,他不敢往深水那边去,挑了偏浅的地方。
谁知正巧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河边不知道在干什么,旁边放着打好的草。
祝安澜走近去看,只见他双手撑着脸,一脸气闷地看着清澈的水面。
“你干嘛呢?”祝安澜问道。
迟涣一惊,回头一看竟然是祝安澜,“你怎么来了?”
祝安澜道:“我随便逛逛,不知道你在这里,”刚才的话迟涣没回,于是他又问了一遍,“你干嘛呢?”
迟涣起身,神色有些不自然,不自觉抬手遮下脸,又立马放下,“没干啥呀,我也随便看看。”
祝安澜偷偷笑了下,一看迟涣这样子,就是把今早的话放在了心上。
结果笑到一半,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他连忙用手捂住。
迟涣被他这一笑,有些发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有什么丢丑的地方了,于是反问道:“你笑什么啊?”
祝安澜摆手,“没什么。”
他又仔细看了几眼迟涣,惹得迟涣更毛了,上下左右看自己,“没什么你笑啥呀?”
祝安澜道:“今早真是跟你开玩笑的,不必太在意,你一点也不丑的。”
祝安澜说的是实话,迟涣是极为俊俏的长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根本和丑字不沾边,半边脸略微肿些也不影响他生的好看。
迟涣又摸了下脸,耳根微红,还是嘴硬道:“谁在意了!”
说完,紧接着又问了一句,“你说真的?”
祝安澜点点头,“真的。”
迟涣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一句话就叫他喜笑颜开,嘿嘿笑道:“你也好看,”他背起一旁的背篓,也不照脸了,“那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