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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老婆,我卖身给你 一辈子,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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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典礼安排在高一统一回校的日子,这天恰好碰上高三届的百日誓师,高三所有学生都去操场集合了,所以礼堂并没有那么拥挤,运气好的话还能一个人占到两个座。
今天的老师们都忙得脚不沾地,纪律管理比平日疏松不少,祝秋舒故意晚到半个钟,来到时整个席位还是稀稀拉拉的。
祝秋舒伸长了脖子费力搜寻自己班级在的区域,很快就遥遥望见了坐在最前排,咔嚓咔嚓运转着小相机的乔司蔓。
咔嚓几下,一张又一张。
她顺着摄像头正对着的方向望过去,只见过道旁,站在校长两侧低声交谈着什么的林知覃和徐周。两人手里都攥着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白纸,祝秋舒猜那可能是演讲稿。
可能是许久不见记忆没那么清晰了,也可能是高三过分的学习强度消磨人,徐周看上去憔悴很多,睡眠不足留下的黑眼圈很重,吊在下眼睑,显得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气。
祝秋舒单肩挎着鼓鼓囊囊的书包,绕了一大圈到乔司蔓的背后,趁其不妨猛地趴在她背上。
“你拍校长呢啊?”
乔司蔓吓了一跳,脑子还没转过来,嘴巴已经气势汹汹地回敬:“对,我就是拍他,怎么样?”
“那真难为你愿意贡献你稀烂拍照技术了,”祝秋舒让乔司蔓往里挪了挪,自己大剌剌坐上她的位置,“你到底是贪他的啤酒肚还是地中海?”
乔司蔓冷不丁被她阴阳怪气到,不满地啧了声,愤然扯下她的卫衣帽檐盖住她整张脸,自己则往桌板上一瘫。
“好吧,其实我是在拍林知覃。”
祝秋舒掀开帽:“说点我不知道的。”
“……”
“喜欢人家就直说,总这样拧巴有意思吗?”
话语轻轻飘了出去,换来一阵意料之中的沉默之后,她也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拍了拍自己的书包,有意活跃气氛地对乔司蔓扬起狡黠的笑:“教导主任还没来礼堂巡视,你看看我带什么零食来了?”
*
祝秋舒猜的没错,高三生没能参加开学典礼,所以这学期的演讲任务就落到了高二生头上。而作为全科总分级排名第一的林知覃同学,也就自然而然地光荣中选了。
按照以往流程,主持人先行来了一场长达数分钟的氛围铺垫,当众学生的情感被堆积到高潮时,林知覃在大家炽热的视线下手握厚厚一沓演讲稿上台了。
祝秋舒已经练就看到白花花的演讲稿就能犯困的本领,她脱下外套丢在桌上当枕头,晕晕乎乎地支楞着脑袋,目光默默移到乔司蔓的脸上。
只见乔司蔓嘴唇紧抿,趁着领导没往这边看,举起小相机咔嚓又拍一张。
与此同时,台上林知覃似有所感地偏了偏头,在乔司蔓藏起相机之前将脑袋扭了过来,两人的视线紧接着纠缠在半空。
最后是她先红了脸,低下头假装整理相册。
紧接着是林知覃在自我介绍时卡顿一瞬,随即配合地露出了浅淡的笑容。
祝秋舒隐约幻觉有好多粉色泡泡绕着她打转,她歪歪嘴咂了咂舌,不忍直视地将脑袋撇向另一边趴着。
一班和三班相隔不远,穿过攒动的人头恰好能看见坐在最前排的蒋云深。此时的他被一群男生包围着,睡觉睡得碎发乱飞的后脑勺正对着祝秋舒,偏过头与别人聊着什么,肩膀时不时笑得颤抖,在学生席的掌声响起之际,还大摇大摆地朝台上的林知覃竖了根中指。
她盯了许久,觉得好笑,就向乔司蔓借了相机,偷偷拍下他圆溜溜的后脑勺。
礼堂落地窗外的操场上正在举行百日誓师,避光帘重重垂落半遮半掩,挡住室内众人往外探究的视线。礼炮声一下一下刺激着耳膜,也刺激着祝秋舒的好奇心。
祝秋舒捅了捅乔司蔓的小臂:“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乔司蔓正盯着台上那人发愣,良久没有动静。她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声息,想必也等不到她的回答了。
赵佳在班主任清点完人数后就不知所踪,董可纭因左脚扭伤从开学起便没再来过学校。祝秋舒托着腮,漫游的目光不自觉放在了和她同样无所事事的蒋云深身上。
她随手从书包里抽了几张纸,捂着肚子找到班主后便装模作样地去了趟公厕。途经一班区域,祝秋舒特意绕到前排,给大爷似地陷在座位里的蒋云深递了一个眼神。
祝秋舒晃进厕所,在全身镜面前整了整头发,理了理衣领,又唱着小曲晃了出来。
蒋云深早已经候在门口,见到她时慢悠悠吐出一句:“大小姐,你有什么指示?”
“陪我去外面透透气。”祝秋舒抄着兜,仰头瞧他。
蒋云深扫了外头一眼,冷声说:
“你难道不是想去看帅哥?”
祝秋舒和他相处时脸皮最厚,被戳穿了也不恼,脚步一转,没等他,下一秒跟着进进出出的人潮从后门涌去。
操场人满为患,短短几句宣誓词被喊得震天响。祝秋舒拽着他的衣袖往外走了几步,看见躲在树阴底下打扑克偷懒的陈影。
礼堂外这片空地的人不多,两人一高一矮站在正中央尤其显眼,陈影一抬头就注意到了他们,隔着老远的距离把双手挥得很高。
蒋云深想装作没看见,可祝秋舒却热情似火地拉着他朝他们跑了过去。
“女神妹妹。”
果然如果狗改不了吃屎,人就改不了犯贱,陈影扬起个我皮很厚的轻佻笑容,一开口就是找打的语气。
不料后半句话还没吐出来,就挨了蒋云深一拳头:“好好说话会死?”
众人哄笑。
这块地方被大树和假山遮蔽,又离学校的主要活动场所很远,巡逻的值班老师通常对躲在这犯懒的同学睁只眼闭只眼。
“来打扑克么,妹妹?”
被揍之后的陈影昂着头再次开口,这次的语气正常许多,隐约还带着感冒刚恢复的沙哑。
看着散落满地的白花花的纸牌,祝秋舒有点心动。
她直起身扫视了周围,附近大多都是情侣或朋友围聚在一块玩游戏,他们这群人也不例外,男男女女,成双成对,有坐着正经打牌的,也有站着观摩热闹气氛的。
“来嘛,斗地主两对半缺一个啊。”有人误会了他们的关系,也跟着开玩笑似地起哄道。
祝秋舒这才留意到陈影身边还空着一个位,好像就是专程为她留着似的。
稀烂的牌技让她每次都被队友嫌,祝秋舒很有不拖后腿的自觉,而且就这样丢下自己的发小也不好。她索性往后挪了一步,朝他们摇了摇头。
谁知祝秋舒的婉拒被其他人当成了单纯的羞涩和腼腆,让她坐下玩牌的声音更多更强烈了。
陈影则干脆忽略了她身旁面色不虞的蒋云深:“来嘛,我给你撑腰啊。”
祝秋舒无奈,下意识转头看向一直在身边沉默的蒋云深,征询他的意见。
对此,蒋云深给出的回答是:“你随便。”
许久没碰牌的祝秋舒很跃跃欲试,毕竟做什么都比回去听讲座的好,于是片刻以后,她拉着蒋云深和陈影凑成一组,三个人静静地坐等发牌。
这轮大家玩的是斗地主,陈影简单地对她讲解起游戏规则,祝秋舒听得投入,蒋云深垂头发呆,以至于没留意到周边同学朝他们三个投来的奇怪眼神。
祝秋舒的手气一般,拿到手的牌虽说不缺顺子和对子,但炸弹和大牌通通没到手里,出牌的时机就变得极为重要。
“抢不抢地主?”她问。
陈影犹豫不决,本来在一旁托腮发呆的蒋云深则利索多了:“抢。”
不见其他人吭声,祝秋舒便努了努下巴,蒋云深意会,探手翻过地上三张牌。
和惊叹声同时出现的,是大王纸牌上的极其耀眼的鲜艳色彩。
剩下同样的两张,恰恰好能和手里对子的凑成炸弹。
祝秋舒和陈影登时惊喜,她一拍他放在膝上的手背:“蒋云深,你手气很好嘛!”
两人体温相融,蒋云深的脸上本没什么表情,可被她这么一夸,便漫不经心扬起了眉。
地主方先出牌,祝秋舒捏着牌思索了好一阵没头绪,于是斜着脑袋看向陈影。
陈影似乎没意会到她的暗示,捂着嘴巴对她耸了耸肩。
祝秋舒抿抿唇,只能眨巴着大眼睛求助蒋云深。
习习清风掀起他很久没修剪过的刘海,露出那双正在认认真真注视着她的眼睛。
视线只交接了一瞬,蒋云深很自然地伸手,看似随意点了点几张牌的牌面。
祝秋舒转过头,很放心地照他指引的下,随后不出意料地被对手压个彻底。
她暗暗嘶声,目光在牌面上徘徊,正在思考这时候扔炸弹的合理性,而很快耳边就传来蒋云深和缓的声音:
“不急,这组牌现在不出,之后比较难有机会了。炸弹我们要留着,先让他们耗完。”
祝秋舒学到了,乖乖点头。
蒋云深凑过去和她解释起当前局面,祝秋舒也就顺势靠了过去,两人不觉有他地紧挨着你一言我一语起来,在她身旁晒了半天太阳的陈影挠了半天脑袋,最终腾地起身,丢下一句“我去上厕所”之后就跑得无影踪了。
这一轮几乎都是蒋云深在指导出牌,祝秋舒则在一边老实等待他的指令。她几乎全身心地沉浸在牌局里,也许是早就习惯这种亲密,又也许是没有开启上帝视角,他们之间的距离用“暧昧”一词形容已经绰绰有余,就算是平时对学生最宽容的主任老头,见了也得痛斥一句光天化日,有伤风化。
他们靠着一张大王底牌险胜,败方洗牌时,祝秋舒侧过头,很大方地向蒋云深展示出她又齐又白的大门牙,眼睛弯成长长一条缝,语气全都是得意:
“我们居然赢了诶。”
她一笑起来,脸上裹着淡淡粉色的婴儿肥就更加明显,一不小心,就能让人晃神。
蒋云深单手撑着地面,身子往后倚了倚,这样的视野里能装得下更完整的她。
祝秋舒的笑意也攀上了蒋云深的眉眼,他忽感燥热,扯低了衣领:
“嗯,赢了。”
第二局蒋云深没再帮忙,于是祝秋舒凭着仅有的那点信心和不堪直视的牌技华丽丽地完败,然后在陈影上完厕所回来之际拍拍屁股,灰溜溜地走人。
升旗台上的宣讲人讲到激情处破了音,寂静须臾后,木着脸憋闷了太久的高三生终于找到宣泄情绪的出口,立刻闹哄哄地笑作一片,时不时还穿插着老师的怒斥和电流擦过话筒的锐响。
两人叼着冰棍,假山旁找了一块空地坐下,远远观摩着操场那头密密麻麻还时不时躁动一下的人群。
百日誓师已经进行到了振奋人心的颁奖环节,徐周的名字反复被音箱里那道声音提起,又被数不尽的掌声掩盖过去。好几年都是这样,熟悉的字眼听得多了,耳朵也会被磨到起茧。
祝秋舒被太阳晒到眯眼,把最后一口香精味很浓的绿豆冰含在嘴里直到融化,在主持人话音落地之际慢悠悠地问:
“你以后也会像他一样吗?”
蒋云深清楚祝秋舒口中的“他”是谁,但没懂她说的一样是哪样。
“出国啊。”
“没这个打算。”
对此,蒋云深的回答很直白。
不等祝秋舒追问,他把眉毛一挑,很欠揍地添了一句:
“我成绩那么好,去哪不都一个样?”
正掰着指头估算开学典礼进行到哪了的祝秋舒回以冷笑,连眼神都懒得给:“你看你狗尾巴又要翘到天上去。”
蒋云深从草丛里捻下一朵小白花,吹干净灰别在她的耳朵上,笑得轻快自在:
“你知道小狗在什么情况下会翘尾巴么?”
“不知道,我又没养过。”祝秋舒也恶搞般拔了一根枯草,学着蒋云深的样子胡乱栽进他的发丝间。
手心触及乌黑的头发,柔软又刺痒的手感让她想起家附近百货商店老板养的那只虎头虎脑的阿拉斯加。
蒋云深忽然问:“你知道头上插根草代表什么吗?”
“什么啊?”
“卖身啊。”
祝秋舒差点吐血,她只知道这样子好笑,却不知道其中含义。
“你听我解释,我真不是故意的。”
说着,祝秋舒伸手就要把还沾着一点泥土的草拿下来。
下一秒,手腕却被蒋云深握住了。
“你这是赎身,要钱。”
祝秋舒眨了眨眼,老实道:“我没钱。”
“再请我吃一根可爱多,草莓味的。”蒋云深不正经地一撩她发尾,“我就把我卖给你。”
“切,便宜没好货,我才不要。”祝秋舒撇着嘴,瞪他一眼。
掌声像潮水从礼堂里漫出来,同时还伴随着若有若无的断续语声,她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起身隔空把木棍丢进垃圾桶,接着拎了蒋云深一把,强行摘了他头顶那根草:
“我们快走啦,典礼结束老师要清点人数了。”
蒋云深懒洋洋地磨蹭了一会,持续拖拉着步伐跟在她后面。
而到了礼堂大门口,祝秋舒才发现蒋云深根本没跟上来,又只得折回去找他。
“蒋呆毛!”
祝秋舒是跑回去的,寒假光吃饭不运动的她此刻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蒋云深静立在操场那棵长得最茂盛的香樟树下,双手抄兜望着正对面升旗台上的那个人,紧紧抿着唇线不知在思索什么。
“你干嘛呢?”
祝秋舒一脸莫名其妙地走近了,循着他眺望的视线捕捉到此刻正在升旗台上演讲的,在茫茫众高三生中最鹤立鸡群的那位徐周学长。
他的声音依旧像流水平和动听,曾经是那样吸引十几岁出头情窦初开的她。
她皱着眉观摩良久,然后又惊又疑地得出一个结论:
“你……你不至于也对他犯花痴吧?”
蒋云深的视线凉凉地移到她脸上,顿了两秒,又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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