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是爱》檀花信

39、见家长了～ 老公的小心

　　“你到底想干嘛啊？”

　　礼堂里的主持人已经在念收尾稿，越到这时候，蒋云深反而不急也不躁，没头没尾地问她：

　　“你说我也剪那样的发型怎么样？”

　　“哎呀，随便你吧！”祝秋舒不知道蒋云深突然抽什么疯，拽着他边往前跑边说，“要是害我被罚旷课，看我放学不揍死你。”

　　蒋云深耳边风声呼啸，他在第一缕晨光掉出云层时扬唇笑了：
　　“谁让我卖给你了呢，那不得赶紧照着你喜欢的型打扮一下？”

　　最后这晨光熹微鸟雀嬉闹的清新景色里，少男少女迎风奔跑的美好画面以蒋云深被单方面殴打落幕。

　　*

　　祝秋舒回到席位时典礼并没有结束，皮椅还未坐热，校长就在台上通报了宋则良此次的校外霸凌事件。

　　全场听得一片鸦雀无声，在这片寂静的最后，校长敲了敲时灵时不灵的话筒，操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

　　“今天，我们怀着敬佩的心情，对我校学生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帮助受害同学脱困，以及不畏校内外不明势力，坚决向校方与警方举报此次恶性事件予以通报表扬。”

　　“经过配合派出所民警调查，校外涉事人员也已经被依法按律处置。”

　　“为了保护相关学生的人身安全及隐私，学校对于具体班级姓名不作透露。请全体师生引以为戒，树人先立德，自觉践行社会主义价值观，传递正能量，争做品性兼优的时代新青年。”

　　紧接着，四周一片哗然，纷纷陷入了对事件主角真实身份的猜测里。杂七杂八，友善不友善的声音很多很乱，祝秋舒就在台下安安静静倾听着，没有参与讨论，也无所谓迅速发酵的风言风语。

　　她第一次有了成为小说女主的错觉。

　　那么，故事的男主就是——

　　祝秋舒把目光转向隐匿在绰绰人影里的蒋云深，不禁想起校长刚刚的发言。

　　他难道也有参与进来吗？

　　开学第一周没有晚自习，所以很快，放学之后的她就知道了答案。

　　祝秋舒一踏出校门，蒋云深就橡皮泥似地黏了上来。

　　“你烦不烦?都说了以后别跟我了。”

　　他冷不丁抛给她一枚钩子：
　　“对了，你好不好奇那天巷子里另一个不良青年是谁?”

　　祝秋舒良久不语，背着斜阳走了半晌，直到脖颈被余晖晒得刺痒，她才不情不愿地上钩:

　　“请细讲。”

　　蒋云深笑了起来，“你拿书包砸过的那个啊。”

　　祝秋舒暂时没想起来除了蒋云深她还用书包砸过谁，忽然脑海里闪过一张模糊的人脸，还有某天操场格外灿烂的夕阳。

　　“哦！”她猛一拍蒋云深的肩，“就上次你发传单的时候骚扰我的小混混吧？”

　　“挺好，还记得。我以为你的脑子除了减肥就没别的了。”

　　祝秋舒咯噔一下，她做事向来三分钟热度，要是蒋云深不提她还真忘了自己得控制体重这件事了。

　　她嘴角抽了抽，把话题正回去：“所以和那天欺负尤雀的是同一个人咯？”
　　摩托车鸣着笛从两人身旁擦过，一滩水洼被溅起，蒋云深侧过身替她挡了挡。

　　见他点了点头，祝秋舒大概也明白了：“案也是你报的吧？”

　　蒋云深又点了点头。

　　“那段时间你不让我和你一块放学，我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把受害人带去警局把事情解决了。”

　　祝秋舒假装听不懂他话里话外的埋怨，向他竖起大拇指，夸：“蒋呆毛，大好人哇。”

　　老市区开了很多年的百货超市在清仓大甩卖，一对大音响唱得撼天动地，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等到噪音逐渐远离，蒋云深忽然扯住她的书包。

　　“就光夸夸？”

　　祝秋舒猝不及防受这一道力，差点蹲坐在地上，重心随即往后倾斜，后脑勺结结实实靠在了蒋云深的胸膛。

　　居民楼玻璃窗反射的阳光跌入眼底，她本能眯起双眸，再睁开时，能无比清晰地瞧见他衣领上的每条纹路。

　　祝秋舒瞬间开始挣扎，连做几个深呼吸以平复忽然砰砰跃起的心脏，嘴上骂骂咧咧道：
　　“你一天不整我会死啊！”

　　蒋云深松开她，举起手作无辜状：“我只是想提醒一下你别踩到狗屎而已。”

　　祝秋舒顺着他的目光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脚边一堆被落叶掩盖住的深色不明物体上。

　　……

　　她心虚地移开目光：
　　“好吧，就原谅你这一次的鲁莽。”

　　终究没能多吵几句嘴，因为在拐进小区的街口，两人正巧碰上下班的祝鸿华。

　　看着从降下的车窗后面露出狐疑眼神的祝鸿华，祝秋舒隐约觉得他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叔叔好。”蒋云深倒是很自然地打了声招呼。

　　祝鸿华随即换了副表情，笑呵呵问：“蒋云深同学是专门送舒舒回家的？”

　　“顺道而已。这个时间点的小混混都放学了，女孩子一个人走路不安全。”
　　蒋云深把顺道两个字说得很重，祝秋舒差点就出声反驳了，他们的住址从出了校门开始就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这是顺的哪门子道？

　　“那真是难为蒋同学这么关心我们舒舒了。祝秋舒，你这什么表情？”

　　祝秋舒赶紧放平撅着的嘴，挠了挠眉毛，“没有啊，脸上痒而已。”

　　祝鸿华没理她，关了车上的路况播报，目光落在旁边看起来十分老实巴交的蒋云深身上。
　　“既然都到我们家楼下了，那干脆留下吃顿饭再走？”

　　蒋云深眨了眨眼：“那多不好意思，上次不是才麻烦你们么？”

　　“反正饭没做，正好今天的菜还买多了，多一个人好解决嘛。”

　　祝秋舒没什么意见，抬了抬下巴，阴阳怪气地附和道：“诶，这么厚的脸皮你也会不好意思？”

　　她的话还挺奏效，蒋云深果然顺从地任她拉着进了小区。

　　三人进门的时候，陈茵曼显然也刚到家不久。即使房子采光不错，没开灯的客厅也暗沉沉的，只有被擦得干干净净的地板砖在反射天边仅存的几撇光亮。

　　祝鸿华拎着鲈鱼和蔬菜开了灯，让他们先休息，他去淘米做饭。

　　陈茵曼对蒋云深的到来很是惊讶，简单询问了他近来的生活状况之后，就把从祝秋舒的房间没收的薯片糖果统统端了出来，让他先吃着垫垫肚子。

　　“不用了阿姨，我去帮叔叔打下手。”蒋云深没闲着，

　　陈茵曼拦不住他，一边感慨着蒋云深优秀懂事一边坐下烧水泡茶，还把窝在沙发玩手机的祝秋舒打发去阳台收衣服。

　　客厅的电视放起昨晚播到一半的综艺，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油烟机的轰鸣让祝鸿华催促他出去休息的声音格外洪亮。

　　祝秋舒杵着晾衣杆，摇头晃脑对厨房里的人道：“还是您出来吧老爸，我怕您影响蒋大厨发挥。”

　　这话一出，果不其然被呷了口茶差点被烫着的陈茵曼一顿狠批：“赶紧给我干活去，哪有你这么对待客人的？”

　　她吐了吐舌头，转身磨磨蹭蹭继续手里的动作。

　　然而事实证明，蒋云深不仅厨艺好，动作还飞速，没等到剩下的半集综艺播完，两荤一素一汤就被端上桌了。

　　“来吃饭。”祝鸿华朝她们喊。

　　陈茵曼刚泡上第二壶凤凰单丛，淡淡的清香还没来得及充分氤氲就被饭菜香气冲散了。正叠着衣服的祝秋舒闻着味跑过来，赞美的话语尚在嘴里打转，便又被陈茵曼指挥去盛饭。

　　食物的色泽和装盘不同于往日，大概八九成都来自蒋云深的手笔。
　　两口子对他的厨艺很是惊喜，筷子还没上手，照片都拍了好几张了。

　　祝秋舒进厨房的时候，蒋云深正站在洗碗槽旁刷锅。

　　她哎呀一声撂了碗，上前去关掉水龙头：“我们的家务事你这么勤奋干什么？快点吃饭去。”

　　蒋云深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洗洁精浮沫，笑了笑，“那我总不能在这白吃白喝吧？”

　　“之前白嫖你那么多点心我都没不好意思呢，”祝秋舒见他没擦干净，又抽了张纸，替他仔仔细细抚去掉泡沫，“况且，你再怎么说也是客人啊……”

　　话没说完，就被一阵不自然的咳嗽声打断了。
　　祝秋舒吓了一跳：“老爸你做什么？”

　　“叫你们赶紧出来吃饭。”祝鸿华扶着墙，脑袋正往厨房里探，“过会都凉了。”

　　“……知道了，等我盛好饭就开吃。”

　　*

　　祝秋舒捧着碗，跟在蒋云深身后出了厨房。清蒸鲈鱼的鲜香勾得她直流口水，椅子还没坐热，她便抄起筷子拨下两小块送进嘴里。

　　肉质鲜嫩，咸甜适中，入口即化。

　　“好吃！”

　　“别光吃鱼，也来试试你老爸做的葱油焖鸡呗。”

　　“老祝，你的厨艺逊色了哦。”陈茵曼夹起一块鸡皮尝了尝，“火候不对味儿。”

　　祝鸿华挠了挠眉毛，憨笑道：“这不怕你们饿着，赶时间嘛。”

　　这顿饭吃得祥和无比，餐后还有甜汤，是用家里吃不完的红枣和莲子，加了白果和枸杞和些许椰汁熬成的，掀开盖时还冒着朦胧的热气。

　　祝秋舒总觉得这口锅她很熟悉，模模糊糊记得用来煮过什么。视线随着蒸腾的雾气往上飘移，恰好接上蒋云深投过来的视线。

　　哦，她想起来了。

　　那天蒋云深为了送没带伞的她淋了全身雨，祝秋舒怕他因此感冒生病，所以干脆把人回了家，用她脑袋里那几乎为零的厨房知识，摸摸索索给他熬了一碗热姜汤。

　　虽然结果很难喝就是了。

　　回过神的时候，蒋云深已经往她碗里舀了一勺甜汤。赭红乳白搭配着浅黄，颜色很是好看。
　　“试试够不够甜。”

　　祝秋舒十分矜持地道了句谢，视线从他的双眸里挪到他握着勺子突出的骨节上，又挪回到他的眼睛里。

　　她从蒋云深含笑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些别的意味。

　　这，就是这口锅的正确用法。小菜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