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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只有分数,能救我 ...

  •   夜深,窗外一片寂静。

      顾安然坐在书桌前,台灯亮着,光线在她睫毛上落下细小的影子。

      桌上摊着模拟卷、参考书和厚厚的笔记本,她眼神专注,眉间紧锁。

      耳边只有墙上钟表“滴答”作响的声音。

      这是她第七次重做这张试卷。

      一开始错了十几个空,现在只错两个。

      她抬头,望着窗外那棵被风吹得轻轻摇晃的梧桐树,心底隐隐泛起一丝希望。

      ——她要考出去,远远地离开这里。

      她终于明白,在盛昱编织的囚笼里,只要还待在这个城市,她永远逃不掉。

      他太强势、太偏执,掌控欲像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困得窒息。

      但大学,是她能名正言顺离开的唯一方式。

      只要她成绩够好,只要她考到远一点的学校,她就有机会。

      “逃跑”不再是仓促的临时决定,而是一场精心筹备的战争。

      她要每一步都走得滴水不漏。

      她低头重新审题,红笔划在纸上,迅速纠错。

      不远处的房门被轻轻敲了敲,随后拉开,盛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怎么还不睡?”他语气温和,眼神却带着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在复习。”她没有停笔,也没有看他。

      “都快十二点了。”他走进来,站在她身后。

      顾安然挺直背脊,手上的动作却并没有停。

      “高三了,再不努力就来不及了。”她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事实。

      盛昱望着她,眼中掠过一丝晦涩难明的神色。

      “你最近变了。”

      “哪里变了?”

      “你开始跟我保持距离,开始对我说得少了。”

      “我只是长大了。”

      她终于抬起头,望向他。

      眼神沉静,却不再像过去那样透着柔软。

      盛昱垂下眼眸,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早点睡,别太累。”

      “嗯。”

      他离开后,她继续低头做题。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是战争前的备刀声。

      第二天一早,顾安然起得比平常更早。

      天色尚未全亮,校园里的灯还未全开。

      她独自走进教学楼,晨读教室还空无一人,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翻开英语单词本,一页一页地背。

      天色渐明,同学们陆续进来,热闹的声音将她包围,但她像与世界隔着一道玻璃。

      第一节课上课前五分钟,林溪走进教室。

      看到她的身影,他走过来,笑着打招呼:“这么早就来了?”

      顾安然点点头,没有多说。

      林溪坐在她前排,把书包一放,忽然转头:“你昨天怎么了?我叫你也没回头。”

      她愣了一下,才想起昨天盛昱在校门口强行拉她走,她连林溪的声音都没听清。

      “可能没听见吧。”她平静地说。

      林溪没再追问,只看着她桌上的英语资料,“你准备考外地的大学?”

      “嗯。”她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笔。

      “挺好啊,换个环境自由一点。”

      这句话触动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你呢?”她问。

      “我也想去远一点的地方。其实我挺想考B大,有点理想主义吧。”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一丝光亮,“那我们加油吧。”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笔记本上,淡淡的金色像一层薄纱盖住字迹。

      她埋头写着文综练习题,笔尖流畅。

      此时的她不像一个被困住的人,更像一个为自由奋力拼搏的战士。

      而林溪偶尔回头看她一眼,也慢慢察觉到了她身上的某种不一样。

      安静、坚定、甚至有些倔强。

      晚自习结束后,校园的路灯已经点亮,光线拉长两人的影子。

      “要我送你回去吗?”林溪背着书包站在她身旁。

      “我家离这不远,我自己走就行。”她拒绝得温和,却不容置疑。

      “那你路上小心。”

      “嗯。”

      她转身走进黑夜。

      灯光将她身影拉得很长。

      而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里,盛昱坐在车中,目光阴沉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手指慢慢握紧。

      她最近变化太多了,像是一夜之间成长得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必须弄清楚她到底在想什么。

      夜深,顾安然回到家,把门轻轻关上,靠在门板上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知道,一切才刚刚开始。

      她要考出去,要远离这一切,要彻底挣脱这个牢笼。

      为了自由,为了自己。

      不再逃,而是奋力向前。

      就算路上荆棘满布,也要一寸寸走出光来。

      她默默看向墙上的倒计时:距离高考,还有221天。

      她合上练习册,眼神坚定无比。

      她已经没有退路。她只能赢。

      窗外天色阴沉,六月的雨来得猝不及防,淅淅沥沥地砸在窗台上,像密密的针线缝进这场沉默的拉锯战。

      她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刷这套卷子了。

      所有的推演、解法、变形计算,她都闭着眼能写出步骤。但她仍旧一遍一遍重来。

      因为只有在面对这些枯燥公式时,她才会产生一种错觉——一切都还掌握在自己手里。

      盛昱的脸忽然从她脑海中浮现出来。

      那双眼睛,像是看穿所有、也掐住了她灵魂的手。她下意识地停下笔,抬头看向窗外。

      天灰压着楼顶,学校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她的指尖有些冰。

      “再做两道就休息。”她低声对自己说。

      她把一张便利贴贴在桌角,上面写着两个字:“自由。”

      ——

      周三第一节晚自习结束后,顾安然借口去办公室拿卷子,绕道去了图书馆。

      她戴着帽子,把校服帽檐压得很低,走进图书馆资料区,迅速翻阅大学招生简章。

      目标很明确:A市、B市、Z市,离这个鬼地方越远越好。

      她翻到一所顶尖高校,医学部和心理学系尤为出名,分数线高得吓人。她却盯着那一栏看了很久。

      心理描写、干预机制、控制型人格解构……

      书页间突然掉出一张小纸条。

      【要考走,别让他知道。——L】

      顾安然眼眸一震。

      她抬头,隔着书架缝隙,看到林溪正转身离开。灯光打在他肩背上,显得那样安静。

      她没有追上去,只默默把那张纸条收进袖口。

      ——

      回到教室时,盛昱已经坐在她座位旁边。

      “你去哪了?”

      他的语气温柔,手指不动声色地覆上她桌角那张便利贴。

      顾安然心口一紧,强作镇定地把贴纸收进书本里:“办公室……老师让我领卷子。”

      盛昱盯着她片刻,笑了笑:“下次跟我说一声。”

      她点点头,低头继续刷题。

      “最近这么拼命,是因为想考外地?”他随口问道。

      她笔锋顿住,呼吸也慢了半拍:“没有啊……就是觉得该努力一下了。”

      “你考哪里我都供你,但别想着离开我太远。”他的语气依旧轻柔,却让她感到一股说不出的压迫。

      “我知道。”她低声答,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安心”的笑。

      ——

      晚上十一点,寝室熄灯。

      顾安然在被窝里点着台灯,手肘下压着一本练习册,一道数学压轴题整整写了两页。

      她不停修改、推演、纠错。

      额头有汗,手指因为疲惫轻微颤抖,但她没有停。

      自由,是她给自己的奖品。没人能替她争取,没人能来救她。

      她只能靠这支笔。

      ——

      第二天清晨,雨后初霁,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操场边。

      林溪递给她一张自主招生讲座的传单:“周六有讲座,X大亲自来人。”

      顾安然接过,看了一眼:“谢谢。”

      她没多说什么,转身进了教学楼。

      林溪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

      晚自习前,盛昱像往常一样把咖啡放到她桌上。

      “最近怎么不看我?”他忽然凑得很近,低声问她。

      顾安然瞳孔一缩,迅速低头:“哪有……”

      盛昱手指勾起她一缕头发:“我说了,你的心只能看我。”

      她轻轻“嗯”了一声,顺从得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但她心里却掀起滔天巨浪。

      如果他发现她的一切——她藏的简章、那张纸条、便利贴,她会被怎样毁掉?

      ——

      一个星期后,成绩排名公布。

      顾安然全校第五,年级第一名。

      老师在办公室激动地拍着她肩膀:“你这个分数,X大稳了!有意向我帮你写推荐!”

      顾安然握着那张排名表,指尖微微颤抖。

      她笑着点头:“谢谢老师。”

      走出办公室,她一眼撞进盛昱的视线。

      他靠在廊柱上,手插兜里,语气低沉:“这么努力,是为了离开我?”

      “没有。”她眨了眨眼睛,微笑:“是为了我自己。”

      ——

      晚上回到家,盛昱拿出一份表格:“我帮你联系了本市最好的家教,你接下来不要再给自己太大压力。”

      顾安然盯着那表格:“我可以自己复习。”

      “你太累了。”他把表格推到她面前,“就当给我个安心。”

      她没接,脸上却堆着笑:“……好。”

      ——

      深夜,客厅安静无声。

      顾安然坐在地板上,用小刀撬开书桌夹层,从夹层里取出一个密封袋。

      里面是目标院校信息、模拟志愿表、几封已经写好的申请信。

      她一封一封检查,一字一句重读。

      这些文字,比她说出口的任何一句话都要真实。

      她轻声念道:“我想要真正的人生,而不是一只漂亮的囚鸟。”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但她没有擦去。

      她只把信封封好,贴上标签,写下最后一行字——

      “请给我一次选择自己的机会。”

      春末的夜风带着潮湿的水汽拂过窗沿,教学楼昏黄的灯光打在顾安然脸上,她埋头写着理综卷,手心渗出的汗把纸角都浸湿了。

      这段时间她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压进学习里。她不再去操场散步,不再和同学聊天,课间也极少离座,只顾盯着题目做题,仿佛只要成绩再往前提一点,她就能从那个黑暗囚笼里挣脱出去。

      她想考到另一个城市去。越远越好。

      顾安然的计划详细得近乎执拗,她默默研究了各大高校的招生计划和分数线,每晚在熄灯前悄悄刷着网页,对着地图看距离,只希望离开这个城市,离开盛昱。

      ——他太危险了。

      一开始她以为他只是占有欲强,情绪激烈,但那晚的强迫之后,她才明白,盛昱不是普通人。他疯了。

      可她不能疯,她还要走出去。

      晚自习结束时,林溪来敲了敲她的桌子:“安然,一起走吗?”

      她摇了摇头:“我多刷几题。”

      林溪看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背上书包离开。

      顾安然直到最后一个同学也走了,才慢慢收拾书本。她把练习册整整齐齐地排好,站起来时,才意识到后背早就被汗湿了。

      教室门口,盛昱靠着门框看她。

      他穿着深色的校服外套,脸色藏在阴影里,眼神像夜色一样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顾安然一瞬间绷住,几秒后才缓慢地将书包背上:“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他走进来,低头看着她收拾得规规矩矩的桌面,笑了一声,“你最近这么拼命,是想考到别的城市去?”

      顾安然手一顿。

      她没有回答。

      盛昱轻笑,语气却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他掏出手机,打开一个截图,是她曾用公用图书馆电脑查的某大学官网界面,还有一张地图搜索记录,标着她关注的几所学校位置。

      “你真是不死心啊。”

      “我只是想好好读书。”她压着嗓音。

      “你别做梦了,安然。”盛昱俯下身,语气缓慢却可怕,“你不可能离开我。”

      他握住她的手,指腹冰冷。

      从那晚开始,盛昱像是彻底撕破了伪装。他没有再刻意疏远,也不再试图收敛自己的情绪,而是用一种“全方位亲密”来压垮她。

      他每天接送她上下学,晚上要“陪她学习”,在她身边坐上两个小时,偶尔替她批改作业,一边低声开玩笑:“你现在的生活,多幸福。”

      她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

      顾安然在数学课堂上开始走神,英语听力反应迟钝,连以前最擅长的语文也频频写跑题。

      模拟考来了。

      成绩一出,顾安然从年级第九跌到了第三十五名。

      她盯着那张印着鲜红分数的答卷,指尖发冷。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是同学们的窃窃私语。

      “她怎么退步这么多?”
      “以前不是很厉害吗?”
      “听说她最近跟盛昱......”

      她听不清了。

      顾安然抱着卷子回到教室,坐到角落的座位里。

      等到所有人都走光,阳光从窗户落在她肩头,她忽然压低头,猛地哭出声来。

      她捂住嘴,肩膀发抖,眼泪一滴滴砸在卷子上,模糊了分数。

      这不是普通的失落。

      那是一种绝望。

      她那么努力、那么用力地想逃,却还是被拉住,被拽回泥潭。

      教室门口有人停了一秒。

      是林溪。

      他抬脚想进来,但看到她的样子后停住了。

      他没走过去。

      他知道,她不希望被人看到这副样子。

      晚上。

      顾安然回到家,像往常一样沉默吃饭,收拾碗筷上楼。她以为盛昱今晚不会说什么。

      可他站在楼梯转角处,看着她,手里拿着那张模拟试卷。

      “你在学校哭了。”

      她僵住:“你监视我?”

      “你别误会,我是担心你。”

      他走近她,把试卷放到她手上,指着分数:“你以前从不考这么差。”

      顾安然咬着唇不说话,眼眶慢慢泛红。

      “是不是压力太大了?”盛昱叹息,把她拉进怀里,“别哭,我帮你。”

      她挣不开,只能任他抱着。

      “以后每天我来帮你安排学习内容,帮你整理错题,你一定会考好的。”

      “前提是,你不准再背着我查那些大学。”

      “我不喜欢你撒谎。”

      “还有......”他抬起她的下巴,逼她看进自己眼里,“不准再想着离开我。”

      顾安然终于崩溃,她看着他,喃喃问:“我就不能自己做决定吗?”

      “你可以。”他微笑,“但你的每个决定,都得在我允许的范围内。”

      那一夜,她没有再哭。

      只是坐在书桌前,一页页翻着模拟题,心早已不在纸上。

      她拿出自己的计划本,看着第一页上写的“考外地大学——离开他”,慢慢一笔一划划掉。

      她重新写下一行字:

      “如果笼子打不开,那就先骗开锁的人。”

      她知道,仅靠成绩走不了。

      那就只能,骗。

      她必须在他没察觉的缝隙里,找到唯一的逃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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