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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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中第一次用到这样的字眼，陈苌楚才冒出这样的想法，便慌慌张张地捂住发烫的双颊，背起身来生怕别人看出端倪。
明明知道这段关系的保质期只有旅行这区区几天，怎么还是无药可救般沉浸其中。
正自我反省呢，孟争度凑过来询问她对于行程的意见，见陈苌楚迟迟不应，又喊了她一声：“这位美丽的小姐！”
陈苌楚如大梦初醒，茫然地回他，“怎么了？”
满脸无奈的孟争度，手指了指被众人包围的褚淇奥，原来是家属们看面相觉得和他们很投缘，为了多聊上几句，邀请三人去附近与空军小队有合作的射击基地。
大抵是国内管控的原因，连陈苌楚这种不怎么爱玩射击游戏的女生也忍不住心动。
全体通过决议后，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开车抵达目的地，引得路人们齐齐侧目。
基地里设备很齐全，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应该和他们很熟，自然地带着他们往室内靶场走，身后时而传来嘹亮的枪响，冷不丁地会吓陈苌楚一跳。
一旁，褚淇奥正在和诺里斯交谈些什么，在走进靶场的时候，熟稔地伸胳膊揽住陈苌楚的肩，无形中给她了隔绝惊吓的勇气。
分发护具的时候，陈苌楚只拿了和大家一样的套装，护目镜和耳罩，但褚淇奥侧身和诺里斯耳语两句，没过多时，对方拿来一双几乎全新的手套和防护背心。
不同于国内一些景点，采购的防护用具是亮眼的红橙黄绿，基地提供的手套背心是暗灰色，让介意外观的陈苌楚无法拒绝。
她听话地穿戴好，等诺里斯走远，不解地询问褚淇奥：“他为什么只给我一个人拿了？”
“等会你就知道了。”褚淇奥卖了个关子，笑着牵起她的手，来到操作台前。
触手可及的热武器静静躺在台面上，陈苌楚好奇地伸手摸了一下，透过轻薄的手套，能感受到枪身光滑的冷意。
随行的同伴们明显是老手，纷纷拿起趁手的武器开始换弹调试，气氛高涨得仿佛互相较着劲在比赛。
被默认排除在外的陈苌楚，犹如好奇宝宝一样，总忍不住偷瞄右手边，时刻关注比赛情况。
“别分心，看前面。”
旁观中，她的专属教练再次上线，褚淇奥将精致的手/枪递到陈苌楚手里，又细心地教她换弹上膛，摆直手臂站稳底盘。
瞄准红靶心时，首次体验的陈苌楚不禁紧张起来，站在旁观者角度看并不难，但实际操作时才懂握住枪/把的忐忑不安。
似乎看出她的逞强，赶在开枪前一秒，褚淇奥来到她背后，用右手托住陈苌楚扶枪的手，低头在她耳畔鼓励道：“别怕，开枪。”
陈苌楚开了第一枪。
耳罩减弱些许巨响的伤害，但枪械的冲击力是完全真实施加在身上的。
虎口被震得发麻，陈苌楚下意识要转回查看，褚淇奥轻轻握住她的双手揉捏，保持枪口超前的姿势点了两下，似乎是无声地告知她谨防走火。
另一边，属于高手间的对决也如火如荼。
在褚淇奥的指导下，陈苌楚打空了手/枪的弹匣，从中激发出了些许热血，在连成片的射击声中问：“他们用的是什么？好像打起来更爽。”
最终，褚淇奥没有同意陈苌楚使用霰/弹/枪的申请，而是换了一把□□给她。
类似金属撞击的枪声点在空气中，硝烟喷薄而出，弥漫在身周，陈苌楚一口气打空了三个弹夹，捂着略显酸痛的右肩，恋恋不舍地放下枪。
转身，陈苌楚被战斗民族的骁勇惊得说不出话，他们较着劲似的，仿佛谁先放下枪就是变相认输，连女性也不甘示弱。
陈苌楚在休息区乐得清闲，看他们从精准度较量到姿势标准度，火药味真实的围在鼻尖，结合起连成片的爆声，让她幻视路过的婚礼现场，大批的烟花爆竹同时燃放，烟雾包裹住新人的身影，送他们走进宴会厅。
同样的，结束了射击环节，众人热闹地来到餐厅吃饭。
铺有柔软白布的圆桌，因奇妙缘分而相识的陌生们人围坐在一起，共同举杯，说到庆祝原因时，大家面面相觑，诺里斯则抢先道：“当然是祝贺我们远道而来的朋友，新婚快乐！”
突然，两人成为席间的焦点，陈苌楚一个个接受他们的祝福，喝的分明是甜味的热蜜水，却开始头重脚轻的发晕。
基地准备的餐食不算很丰盛，类似沙拉的一盘菜肴，一人一份，陈苌楚见他们吃的飞快，不好在其他人面前剩菜，便纠结着伸向余下她不怎么碰的食材。
另外一只手比她快，褚淇奥神情自若地调换了两人的盘子，帮她打扫残局，导致陈苌楚一段时间内听到陌生的俄语对话，都以为是在谈论他们的行为。
“丈夫吃妻子的剩饭没什么不对。”褚淇奥体面地擦干唇角，倾身对她说，“这里的婚宴太简陋，回去给你补办个风光的。”
有一瞬间，陈苌楚似乎看见自己穿着洁白的婚纱走过鲜花门。
沉浸其中时，手机嗡嗡地显示来电，陈苌楚匆忙离席，快跑到四面透风的接待厅接起。
“爸爸。”陈苌楚口吻里带着小孩子独有的雀跃，和对方分享自己的旅途，“你和妈妈还好吗？我这两天就会回国。”
对面父亲的声音颇为沙哑，先是叮嘱她在异国他乡不要晚归，不熟语言不要独自出门，正当陈苌楚将这通电话的性质归为普通关心时，陈父略一沉吟，说了令她心沉的事实。
“妈妈上次术后恢复不太好，腹腔有些炎症，昨天重新住院抽脓水，痛得整夜翻来覆去睡不着。”陈父嗓音里是化不开的疲倦，“她不许我跟你们讲，但这么大的事，你们还是有知情权的。”
令陈苌楚没想到的，是妹妹陈行苇也没有陪伴在病床前，随之，愧疚如洪水涌上。
抢在陈苌楚改签回国的提议前，陈父送上了迟来的祝福：“桃桃，爸爸妈妈很高兴你能找到一位靠谱的丈夫。”
为人做父母，其实不求必须有人在病床前伺候，更大的心愿是女儿们都能幸福。
对于褚淇奥，陈家夫妇见证了他的人品，接连两次住院，他人在国外也不忘差人探望送来祝福，他们很放心把女儿交给褚淇奥照顾。
但陈苌楚始终认为彼此存在信息差，听了父亲的一番肺腑之言，重点跑偏到她的结婚对象上。
她想：那位姓朱的总助理又去提前收买岳父岳母了，从最后结果来看，他的计谋是成功的，陈父陈母已经完全同意这桩婚事了。
陈苌楚在遍体刺骨的寒意中攥紧拳头，左手中指上的戒指硌得人生疼。
和褚淇奥的这段感情，再坚持下去，只会消耗对方，陈苌楚轻轻合起眼，睫毛不停颤抖着，最终也仅仅是说：“我尽快回来见你们。”
午饭过后，他们自射击基地原路返回，经过哑然匍匐在陆地之上的雪山山脉时，陈苌楚开始喊头痛，说要缺席晚餐前的采买活动。
无人质疑她的谎言，连一向细心的褚淇奥也没有去房间内打扰她，陈苌楚出乎意料地顺利收拾好行李箱，起身时眼前莫名模糊。
在她的想象里，会经常有人试图进来看望她，打乱陈苌楚的进度，叫她很难在呈混合状的双人行李中分出自己的那份。
日落。
橙黄色的太阳光将街道照成默片模样，陈苌楚站在窗户前，静静地看他们走出家门，再从街道尽头消失。
是时候该走了。
陈苌楚摘下那枚漂亮且闪闪发亮的钻戒，重新变得光秃秃的左手，紧张地按住胸口内袋的位置。
她在这场瑰丽梦境中停留了太久，陈苌楚接到了充当破境的重锤，猛地一下打破了所有美好幻想。
反方向的街道口，陈苌楚步履匆匆，拉着行李箱跳上出租车扬长而去。
——
本地的批发店很好逛，褚淇奥为陈苌楚买了几样她可能感兴趣的小东西，刷卡买单，银行卡的消费记录和通知消息同时弹出推送，令褚淇奥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真相。
回到家，四人在一起配合着做好晚饭。
褚淇奥奉命去叫陈苌楚起床吃饭，打开房门，入目是平整的床铺，屋子里仅剩他的个人物品，似乎另一个原本存在的人在瞬间被抹去了踪迹。
无论在何时都坚毅的身影，甚至在面临暴风雪也毫不退缩的人，生生摇晃了两下，没站稳似的向后退了几步。
闻讯赶来的是孟争度，陈苌楚不告而别这个事实也同样令他不解，两个人轮流给对方打去电话，得到的结果均是关机。
根据刻意留下的戒指，以及其他房间内完好无损的财物，基本可以排除入室抢劫绑架的可能。
那么仅剩褚淇奥无法接受的另一个选项——逃婚。
“等回国找她好好问个清楚。”孟争度试图唤醒褚淇奥的理智，“你振作点！”
缩坐在卧室墙角的褚淇奥颓丧地盯着地板某一处，掌心里的戒指硬邦邦地硌着他，疼痛不停刺着褚淇奥的心。
良久，他艰难开口：“我现在就要走。”
失恋的人不讲道理，孟争度望向窗外象征风雪欲来的阴沉乌云，略一思忖：“去机场。”
临行前，他们与乔和诺里斯一一拥抱，在祝福和鼓励中踏上了回国的路程。
车上，褚淇奥始终没有说话，视线沉沉地落在窗外迅速后退的景色中，似乎是在寻求一个残忍的理由。
他们幸运地赶上了不久后即将起飞的航班，这是趁暴风雪到来前的最后一班，两人走进休息室便在忙碌地寻觅，但四下并不见那抹亮丽的身影。
登机后，褚淇奥犹如一尊精致但内无灵魂的雕塑，哑然陷在座椅里看高度攀升，一跃来到云层之上。
见他这副样子，孟争度于心不忍，想着转移注意力将耳机递给褚淇奥，随便挑了一首歌开始播放。
伤心的人不听慢歌，这首摇滚风的英文歌刚好满足需求。
忽而，褚淇奥对他说：“她会不会从头到尾都没认出我？”
孟争度没听懂他的话，脸上缓缓浮现出问号。
“她会不会只把我当成一个次抛的旅游搭子。”褚淇奥平直地叙说，没有用一个问句，“连遇到阮自明那样恶劣的同学，她走时也会打声招呼，偏偏对我不同。”
他伤心欲绝，孟争度于心不忍，没有赞同他的说法，头等舱内重新陷入安静，唯有耳机里的歌曲继续响起。
激烈的鼓点过后，悲愤的男声固执地唱出质问：【Don’t you wanna stay with me？】
孟争度暗道不妙，想要暂停歌曲，褚淇奥却紧紧钳住他的手腕，用行动表达想要继续听下去的意愿。
【Are you giving up on me？】
他的呼吸变得紊乱，眼睛里逐渐蓄起水光，片刻，从脸颊滑下，消失蒸发在机舱的热气当中。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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