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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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许久没有缠在一起过。
暖灯在墙壁上映出他们依偎的身影，轮廓温柔地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关系改变让彼此熟悉的情人难得露怯，目光偶尔相撞，胶着后又羞涩地闪开，眼底漾着水光般清亮而纯粹的笑意。
房门外还会传来交谈声，因此他们做得十分克制，将灯光完全熄灭，用黑暗掩埋所有喘/息和低语，与空气中微醺的酒香交叠在一起。
两颗心在崭新的契约下，正以另种笨拙又虔诚的方式，探索着如何靠得更近更深，直至呼吸共闻，心跳同频……
早晨起来，幸好不算太晚。
回想起昨晚的经过，陈苌楚羞红了脸，像是要掩饰在借住条件下还不知收敛的行为，匆忙穿好衣服出房间去洗漱。
厨房传来奶香味，陈苌楚深嗅两下，忍不住走过去旁观。
“你醒了啊，还有感冒的症状吗？”乔正在煮粥，笑吟吟地同她讲话，“我还做了煎饼，你喜欢加蜂蜜还是卷香肠。”
此刻的她看上去与平常人无异，陈苌楚和她聊了两句，询问男人们的去向，乔也流畅地答了出来，说广场附近有探险爱好者的动员大会，他们去看热闹等会回来吃早餐。
陈苌楚点点头，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将牙刷塞进嘴里。
不多时，三人面色沉重地从入户门挨个进来，瞧得陈苌楚想笑，于是，趁着诺里斯忙着帮妻子端粥，无暇顾及客人，她凑到褚淇奥身边问：“发生什么事了？”
他没有直接说明，而是表示今天上午的行程安排要暂时延后，要陈苌楚在乔有强烈外出欲/望时加以劝阻。
她不明就里，没说答应也没有拒绝。
乔做得煎饼很好吃，而且同时准备了蜂蜜和香肠配菜，照顾到了所有人的口味，这顿愉悦的早餐很快结束，在诺里斯担忧的目光中，她哼着歌开始穿外套。
“今天一定要带你们去西边看看，那里很多集市，卖一些有趣的小物件。”她说着，拉起陈苌楚的手往外走。
在他们疯狂眨眼的暗示下，陈苌楚开始装头晕，遗憾道：“我突然有点不舒服，外面太冷了，要不下午再去吧？”
她的托词令乔有些悲伤，眨眼的频率忽而变得缓慢，乔立刻想到该去给陈苌楚冲感冒药剂，咬住手指尖念念叨叨地往厨房去了。
见到她这个状态，诺里斯扶额叹息，道了声不妙。
果不其然，即使用感冒的借口拖延了片刻，乔还是在生活习惯下吵着嚷着要出门，而诺里斯站出来反对，好似门外有什么吃人的恶魔一般。
这吊起了陈苌楚的胃口，蠢蠢欲动也想要出去。
孟争度小声嘟囔：“你就别添乱了。”
“我只是好奇。”陈苌楚理直气壮地还嘴。
成熟的大人褚淇奥默默起身去把窗户关上，把屋子内外的喧嚣分隔开。
老夫老妻的争吵从俄语到中文，陈苌楚一度认为乔没力气再辩，她却回光返照般地起身与诺里斯平视，直指门外：“他们是不是又来了！”
一语道破缘由。
客厅陷入死寂，仅有最后一位被蒙在鼓里的人敢站出来打破，陈苌楚弱弱举手发问，“请问，到底发生什么了？”
……
五人最终还是踏出了家门。
外面，昨晚还干净整洁的走廊，此刻被红色的油漆喷满了涂鸦，除了一些明显的图案，剩下的俄语单词陈苌楚都没看懂，但不耽误她感到胆战心惊。
乔走在最前面，她用头巾把整张脸挡住，步履匆匆地路过，她身后是寸步不离唯恐她摔倒的诺里斯，他一眼也没有多看墙壁，仿佛这样就能让一切与他无关。
陈苌楚的前面是孟争度，偏头问她看到后的感受，会不会害怕，不过，陈苌楚没空理会他的关心，因为褚淇奥扶着她的肩，在讲今早的事。
“有几个在空难事故里受伤的家属来闹事，认为是阿列克谢的错误指挥，导致了他们亲人落得残疾。”褚淇奥叹息道，“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诺里斯说他们已经习惯了，但乔精神状态不好，不想让她看到这些。”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陈苌楚无法指责飞行员小队，可切换到无辜民众的视角，他们当天仅仅是照常生活，转头便看到自己国家的巡航队俯冲而来。
失去的人不论对错，沉重的变故已经是全部。
无力的愤怒充斥在心头，陈苌楚为逝者们打抱不平的同时，开始担忧起来，“他们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在城区里闹事？那墓地不会……”
如果这些极端的复仇者冲到安息之处胡闹，那真的无法原谅。
风声将陈苌楚的忧虑吹向前，行走在前面的夫妻俩回过头，用哀切的神情面对他们，三人停止交谈，同样怀以缅怀回望。
“你们……想去看看他吗？”乔的泪水盈在眼眶中，语气低迷。
三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英雄安息的墓地在另一处偏僻的山脚下，开车大约半小时，比对居民开放的墓园更加宁静，也将这群青年才俊和寿终正寝的老人们分开。
路上，乔和诺里斯花店买了一束花，放在阿列克谢的墓碑前，从枯萎的花枝来看，这应当是他生前喜爱的种类，以至于父母从此成为那家花店的忠诚顾客。
“这是什么花？”孟争度疑惑，问队里看起来比较懂花的女生。
陈苌楚略微思忖，给出答案，“天堂鸟，”
正如阿列克谢生前渴望在天空自由飞翔一样，爱他的父母在阿列克谢不幸远去后，依旧希望他在天堂能像鸟儿展翅高飞，继续完成愿望变得幸福快乐。
随着哀戚的抽泣声响起，气氛变得悲伤。
诺里斯还记得客人在场，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失态，“抱歉，本来不计划带你们来这里的……”
社交代表孟争度正要说没关系，对向一队同样在哭泣的人们发现了他们的存在，主动上前来问候，尊敬地对诺里斯说着很快的俄语。
察觉到身旁不安分晃动的脑袋，褚淇奥主动和陈苌楚解释，“这些阿列克谢队友的家属。”
他们的孩子生前受队长照顾，遇难后，身为退伍长官的诺里斯也为他们提供了不少庇佑，于情于理，他们都甘愿对诺里斯多些敬重。
寒暄几句过后，大家谈到了非忌日同时来看望的原因，少数是出于难熬的思念，多数是对周遭人白眼的悲伤。
里面有与乔年纪相仿的妇人，哭着哭着，在寒风中晕厥，又在同病相怜的人们面前，强撑着站起身，单薄如纸的身体被鼓吹得发颤。
名为不公的秤砣压在陈苌楚心上，身为异乡者的他们，本没有立场与身份过多插嘴，可此时此刻，她憋了许多话想要同这些苦命人讲清。
征求了翻译官褚淇奥的同意，陈苌楚开始发言，他同声传译。
“面对那些为死者抹黑的言论，你们为什么不解释呢？”
众人你看看我看看你，在诺里斯的默许下，最前面的男人怯懦道：“解释了也没有用，他们认为小队才是引发战争的导火索。”
可天空恶魔的罪名不该被安到保家卫国的勇士身上，而是只敢锁在暗处动手脚的懦夫，以及操控棋盘傀儡的指挥家。
“如果真如他们所说，恶魔的真身是巡航队成员，是上天派来惩罚他们的存在，那为什么他们这样对待恶魔的亲属，还没有受到责罚呢？”
以魔法打败魔法，这种奇攻显然不在面前这群沉浸在悲伤里无法自拔的家属考虑范围内，闻言，均陷入了沉思。
好像有道理，但怎么感觉怪怪的。
陈苌楚继续灌输以暴制暴的思想，教受害者们反击：“如果他们连这样都无动于衷，那么，让他们见识下谁才是真正的魔鬼。”
她边绞尽脑汁地思考对策，边听褚淇奥冗长的翻译逐渐变得奇怪，最后一句明显不是转自陈苌楚的话，而是一句语气助词。
“Ура.”
更奇怪的是，原本没什么反应的人群，忽而像是被投下石子的水潭，泛起点点涟漪，甚至有人跟着一起喊出，一改方才死气沉沉的模样。
被惊到的陈苌楚后退半步，惊诧不定地问孟争度：“他最后一句说了什么？”
“和万岁类似的冲锋鼓舞口号，毕竟还是战斗民族啊，刻在骨血里的基因不容否定，估计这段时间就要打响反击了。”孟争度捂着脸，似乎想要掩盖什么。
不过陈苌楚说得没错，褚淇奥的确私自篡改了些许，但大意也完整传达给了在场的人，另外达到的效果，是他在确保没有有心人录音的情况下，加了些煽动人心的词句。
他们很快成为了焦点，有人上前想要搭话，被褚淇奥巧妙地转移给了诺里斯。
以他为盾，挡掉可能迎来的猜忌。
但这位痛失爱子的长官，无心思考里面的弯弯绕绕，还煞有介事地询问来自友国的朋友，“你们是不是指挥家啊？”
小心翼翼的口吻惹得他们哭笑不得，孟争度耸肩指指自己，“导游”，又指向陈苌楚，“小说家”，重新介绍褚淇奥的时候顿了顿，明显忍着笑，“留学生。”
陈苌楚不忍直视地转身，诺里斯没懂他笑里的含义，用力地拍了拍褚淇奥的肩膀，不掩欣赏，这边，陈苌楚同样被乔拉着双手道谢，空隙中向褚淇奥望去。
他在两位朋友的欣赏和整蛊之间夹着，无奈地低头一笑，若有所感地锁定陈苌楚的视线，抬起手掌并拢食指中指，在唇上轻轻点过。
陈苌楚仓皇地逃掉了，做贼心虚般环绕四周，确定无人注意到他们。
不过她是该承认，无论是现在，还是在众人面前动员演讲的时候，事实从未改变。
她老公很帅。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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