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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   幸好带了足够多的衣服,女人憔悴到比她还瘦小些,轻而易举地被陈苌楚塞进宽大的衣袖当中,除了呼吸和眨眼,她安静地几乎像一个布娃娃,任由摆布。

      陈苌楚打心底里升起怜悯,为他们失去孩子而难过,因此,他们三人没有拒绝同行的提议,并重新按男女分配了帐篷。

      男人不好意思地对着褚淇奥点头哈腰,惹得陈苌楚凑上前问道:“刚刚你们说什么了?你答应帮他报仇雪恨?”

      "没有。"褚淇奥否定,另有深意地看着她,转述对方的原话:“我很抱歉打扰了你和你亲爱的私密夜晚,十分感谢你们的宽容。”

      不久前同在帐篷里的所作所为重新浮现在眼前,陈苌楚小声骂了句“流氓”,急急忙忙和她的新室友躲了回去,似乎外面的风雪是什么豺狼猛兽。

      没等睡到凌晨,外面骤大的寒风将篷布拍得直响,由经验丰富的孟争度外出考察,没过多久,对讲机里传来夹杂冷意的嗓音:“有些起风,还没有下雪的迹象,不过风太大了,如果要出去的话要找人同行。”

      这里的出去,他说得比较文雅,在这稍有一不留神便会在雪中销声匿迹的寒冷世界,唯一要紧的事只有急着排泄。

      闻言,陈苌楚望向另一边角落里睡着,对暴风无动于衷的室友,深吸一口气,决定睡到明天天亮起来再说。

      可惜,她的计划没能实现。

      第一次在这种恶劣环境下入眠,陈苌楚睡得并不安稳,噩梦一段接着一段,再加上睡袋不如酒店的床睡着暖和,天刚蒙蒙亮,她便捂住隐隐作痛的小腹坐起了身。

      借着微光,她看到女人的睡袋正有频率的起起伏伏,陈苌楚不好打扰,穿好衣服揣上厕纸独自出门,临行前,她看了看零信号的手机,用对讲机换下了。

      由于刮了一夜的风,外面的积雪比昨晚更厚,陈苌楚移动得十分艰难,连带着攥住对讲机的手都暗自使劲。

      为了避免尴尬,陈苌楚牟足了劲埋头冲出去很远,直到停下脚步,她才发觉自己什么都带了,唯独没带铲子。

      昨天在篝火旁,孟争度特意叮嘱了在雪原如厕的注意事项,首先便是要挖住一个适合蹲下的围坑,等方便过后再重新埋上,再把用过的卫生纸焚烧,才称得上是绿色无污染的一场排泄。

      非常有素质的陈苌楚小姐木着脸弯下腰,打算徒手挖个坑。

      身后,雪铲垂直杵下,松软雪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回过头,褚淇奥无奈地冲她笑了笑,扬起铲子示意她靠边站站。

      她懵在原地,不知道褚淇奥是如何发现自己的行踪,又觉得使唤对方给自己挖屎坑颇有些丢脸,红着耳根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好在褚淇奥体谅她,没让陈苌楚憋着和自己说话,根据她的身形挖好雪坑后自觉地退回到雪坡上等待,当然,也把铲子留下了。

      等陈苌楚解决完人生大事,又严格按照规定填埋好,烧掉纸张,她已然恢复了平日里坦然的样子,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褚淇奥身边。

      “我好了。”陈苌楚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两条并行的脚步轨迹,问道:“你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褚淇奥单手揣兜,拖着铲子,似是回忆起什么,弯起唇角,“大概在你走到拐角那。”

      那不是没走出几步!

      “怎么可能?我声音那么大吗?你住隔壁都被吵醒了。”陈苌楚难以置信。

      “算是。”褚淇奥沉吟,道出她难以接受的事实,“你可能不太熟悉对讲机的用法,按住左侧上方再松开,另一个对讲就会发出声音。”

      他说得委婉,让陈苌楚猛地想起那段独自前行的路,她怕到一直在捏对讲机。

      举起惹祸的对讲机,陈苌楚面无表情地按了一段,很快,褚淇奥兜里的另一只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像是雪地里翩然前行的猫儿,尾巴扫过雪面发出的声音。

      “他们也听见了吗?”陈苌楚一脸生无可恋地问。

      实则不然,褚淇奥放心不下她,睡得浅,对讲才响他便起身出来,原以为是某人想他了在暗戳戳召唤,没想到碰见了陈苌楚独自征讨雪原的坚强现场。

      本来打算用亲身经历告诉她不能在雪山上落单,在看见陈苌楚弯腰挖雪时还是忍不住上前帮忙。

      这会儿,他说了个不痛不痒的谎当教训:“嗯,还说你不打一声招呼就走很不礼貌,叫你下次不要带着对讲机出走。”

      一个着急上厕所还好心办坏事的陈苌楚悄悄地碎了。

      直到他们折返回来,看见依旧沉浸在梦乡里的两顶帐篷,陈苌楚才意识到被骗了。

      她当即捧起雪往原地蹲下的褚淇奥身上砸,连骂他还不忘压低声音:“现在敢骗我,以后还指不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呢!”

      骗人的坏男人识趣地蹲好挨打,雪球一个接一个地砸到背上,在厚重的羽绒服保护下也是不痛不痒,等陈苌楚打累了瘫坐在雪地里,他再讨好地凑过去,把掌心里的小家伙捧给他看。

      “别生气了。”褚淇奥说,“我怕你和它一样,一会不见就消失了,下次外出不管怎样都要喊我,好吗?”

      陈苌楚眨眨眼,和精致乖巧的小雪人对视,它的眼睛是两粒纽扣,鼻子是昨天晚餐里的黑豆,看上去颇有喜感,顿时,被捉弄的气消了一大半。

      两人拥抱着在雪地里低声说了会话,又各自回到帐篷里补了会觉,再次见面时,大家忙碌地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上山。

      篝火燃烧过的余烬随风飘起零星,不远处,阳光绕过山脊照过来,把雪人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长。

      缆车上,陈苌楚挨在褚淇奥身边,揪着他被挽住的胳膊衣袖,惋惜那个不能被带走的礼物。

      说着说着,又想起他们不能长久的关系,陈苌楚变得更加悲伤,让褚淇奥暗自下定决心,回去后要找工匠做一个能永久保存的雪人雕像送给她。

      从山脚到三千余米的路程,拔地而起的三段式缆车大大降低了游客们的疲劳。但同时,排队的时间并不足以让人们适应当前的高度。一口气上升千米的后遗症,高原反应,也让许多人吃尽了苦头。

      最后一段的终点旁,有一家咖啡厅,这里客流量巨大,甚至许多人在外面等位,而此刻,动用了钞能力的五人,正坐在包间里,担忧地盯着正在吸氧的女人。

      方才排队时,她已经隐约有头痛恶心的迹象,现在坐久了,所有高原反应的症状都涌了上来,折磨得她更不像人样了。

      偏偏他们身在雪山,能提供的最好的救援只有吸氧,也只好先停留在这里,等她吸上一段时间氧过后再做打算。

      正午的太阳挂在上空,陈苌楚从洗手间出来,回到气氛沉重的包厢前,注意力被流动的队伍吸引,她走到前台边,仰起头仔细看上面的菜单。

      除了画出样品的两种,其余的她都没读明白,不过唯二她看懂的里面,有一种冒着热气的茶,看起来很驱寒,也是他们这里的热销款。

      想着买几杯茶回去给大家喝,陈苌楚便走到了队伍末尾,在店里的WiFi下刷起了手机,不知不觉中,漫长的排队时光便被打发走了。

      站在点单台前,她用拙劣的俄语对服务员小姐姐说明,见对方还是一直重复同样的话,且微笑着偏头,她破罐子破摔地用英语问:“有什么问题吗?我要五杯茶。”

      对方同样以流畅的英文回应:“抱歉小姐,请问您怎么支付呢?”

      她下意识地拿出信用卡,却被告知他们店内并没有pos机,陈苌楚回头看了一眼长队,并不想重新排,在后面疑似催促的话语下把右手中指上的戒环摘下来放在台面上。

      “你们收黄金吗?不用找零。”陈苌楚财大气粗地问,“或者先抵押在这,我找我朋友来付。”

      对方还是不给情面地以无法验金的理由拒绝了。

      场面一度尴尬,幸好,有人和她同样出来上厕所,拿现金解救了她。

      抱着三杯热茶往回走时,陈苌楚面无表情,满脑子回放的都是今日网络上最流行的那首日文歌:哎?骗人的吧?我不是大女主吗?为什么为什么,男主角救场的次数这么多!

      看穿她沉默下的难堪,褚淇奥试图从其他方面帮陈苌楚挽尊:“这里的热茶很好喝。”

      有品位三个字还未说出口,陈苌楚沮丧地一低头,“算了,你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今天犯蠢的次数有点多了,下次我一定——”

      对方端茶的一只手不轻不重地落在她头顶,陈苌楚愣神之际,褚淇奥倏而腼腆地一笑:“别对自己这么严苛吧?女王,偶尔也保留点小疏忽给我这个保镖一些上场的机会。”

      陈苌楚涨红着脸,嘟囔了一句反话,“才不要”,转身抱着热茶钻进了包厢。

      这茶被视作雪山特产并不无道理,几人赞不绝口,连因高反严重反胃的妻子也舒缓了些,唇色逐渐恢复红润,陈苌楚露出发自内心的笑,习惯性地双手交叠着放在膝间。

      五分钟后,陈苌楚再次借口去洗手间出来,面色慌张地在距离前台不远处徘徊。

      当时的局面太过混乱,她光顾着为褚淇奥的救场而羞涩,而忘记了是否把摘下来打算抵债的戒指收回。

      偏偏服务员小姐姐的视线一直有意无意地向她这边扫,仿佛是担忧陈苌楚来找事一般,令她更加退却。

      纠结之际,褚淇奥从身后轻轻环抱住她,四周人群涌动,均心照不宣地为他们让出一小片空间。

      “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他说着,拿出那枚陈苌楚遗忘在前台的戒指,重新将它戴在了左手的中指上。

      动作做得流利顺畅,比吃饭喝水还要自然,话语间却充满了正式,一度让陈苌楚幻视这是他的求婚现场。

      而戴好后,对方甚至没让她看到自己的脸,步履匆忙地逃回了包厢,独留陈苌楚一人,在原地回味方才的场面。

      半晌,她自嘲般的低笑摇头。

      怎么可能是求婚呢?又没有单膝跪地,又没有吻她,甚至戒指都是从她自己手上扒下来的,只是……

      她站在落地窗前,表面上是抬手挡住耀眼的太阳光,实际上是惆怅地盯着戒指。

      本来这枚戒指是她为了招财戴在右手的,身边的人无一不知晓,可褚淇奥明明知道,却还是把它戴在了象征订婚的左手。

      陈苌楚一阵心悸,鬼使神差地容忍了这枚有些晃荡的戒指继续待在这。

      回到房间,高反的成员已经完全缓过气来,正在慢吞吞又坚定地收拾自己的背包,陈苌楚见状也加入,几人很快带着行李离开。

      从缆车结束的高度开始起,再往上只能借助人力了。

      在本地人的话术下,他们坐上了雪地摩托,然而没过多久,领头的人停下车,告知最高只到这里,而距离起点,仅有区区五百米,意识到被骗后,气得象征专业的孟争度脸都黑了。

      此时,天色将晚,他们没有头灯,不符合夜爬条件,失去了爬上顶峰看日出的权利,无奈之下选择折返原高度,在官方圈起的驻扎范围内搭帐篷留宿。

      黑夜,暴风雪来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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