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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借此呆瓜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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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这个人。”
祁渊按下心头胡思乱想,带着顾嫣然前往洛宁住的小房间。
顾嫣然柔步走在祁渊身后,其实她对洛宁丢不丢的没什么兴趣。
祁渊已经回来好几天,一直没给自己来消息,顾嫣然想起年少时的祁渊对自己的爱护,不想断了这份人脉。
她一早查准了祁渊来了这临安府衙门,这才找了个理由来这里。
祁渊手握重兵,又在军中颇得将士们的敬重,为了王妃之位,她必须向三皇子凌霄证明她的能力。
她需要维系一下和祁渊的感情,无所谓什么李宁刘宁还是洛宁。
祁渊带着顾嫣然来到门口,他伸出手按在门板上,推门。
一使劲,没推动。
祁渊额角跳动,压低声音说道:“洛姑娘,开门。”
喊了约莫有半刻钟,里头传来一阵轻微的门栓拉动声。
然后顾嫣然就看见洛宁一身血衣脸色苍白的站在她面前。
顾嫣然转了下眼珠偷瞄祁渊一眼,她不明白洛宁到底犯了什么事,会被祁渊打成这样。
如果真是对自己不利的过错,下一步又该怎么和洛宁做关系上的切割。
祁渊见惯了刀光剑影血肉飞驰,这点小伤在他眼里算不得什么,祁渊脑海里闪过仵作老许的话,试探性的伸出手在洛宁面前晃了晃。
洛宁条件反射,哑声答:“五。”
看顾嫣然的表情,脸上写满了对衙门惨无人道行刑的震惊。
祁渊解释道:“可能是意外中毒,这个地方会出问题。”
祁渊朝着顾嫣然指了指他自己的脑袋,洛宁呆呆地看着。
祁渊低头瞧她那沾满血污的骇人衣裳,接着解释道:
“衙门里没有女子,她衣裳就这么穿着,没换。”
顾嫣然面露怜惜,上前轻轻环住洛宁的腰,她比洛宁要高些,此刻的动作极尽温柔。
洛宁不自觉的倚靠在她怀里,顾嫣然低头轻声问:“我们先回家好吗?”
洛宁轻轻点头,被胃液灼伤的嗓子有些沙哑:“好,回你家,回我家,还是回他家?”
洛宁心里只觉得自己严谨,她真的不知道要回谁的家,此时此刻此地站了三个人。
顾嫣然的怀里香香软软,洛宁十分迷恋的依偎在她的怀里,温暖好像能缓解她浑身的不适。
顾嫣然心里顾忌自己雪白的衣裙被蹭上污渍不好清洗,却还是要在祁渊面前把戏做足,面不改色的继续搂抱着洛宁。
祁渊出言拯救了顾嫣然的尴尬:“嫣然,昨夜一桩命案,这位姑娘牵扯其中,衙门恐怕不能让你带走她,等她意识恢复,许多情况还需问她。”
洛宁被话题吸引,从顾嫣然虚搂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轻轻靠在祁渊胸前,抬头去看祁渊:
“你好帅。”
祁渊还从未收到过如此直白的外貌评价,尴尬的转过去脸控制表情。
远远看见李奎探头探脑一脸八卦,遂出声喊道:“去把老许喊来。”
李奎瞧见洛宁依偎在祁大人怀里,眼珠子愣是瞪大了三圈。
洛宁头还是有些闷痛,埋到祁渊有些健硕的胸肌间,祁渊有心质疑她在和顾嫣然唱苦肉计,可看见她这丢了半条小命的可怜样,被她依偎着,身体怎么都紧绷不起来,洛宁脸颊的温热透过薄薄的春衣传递到祁渊胸膛,烫得他浑身肌肉都有些放松。
软软的胸肌叫洛宁埋得更是开心。
“嫣然,这里热,你妹妹一直站着恐怕撑不住,咱们回厅里聊吧。”
祁渊等了一会儿,不知是在回味还是忍无可忍,终于开口说道。
顾嫣然颔首,牵着洛宁的手三人回了厅,老许紧跟其后进门,抱着小箱子落座洛宁身旁。
老许试探性的伸出手在洛宁面前晃了晃。
“五。”
“你是谁还记得吗?”
“记得。”
“你叫什么名字?”
“记得。”
“......”
老许问得有些多,洛宁不自觉得又想靠在祁渊身上,祁渊面无表情地将她按回座位。
老许向祁渊投去探问的目光,祁渊心里觉得这个人还没恢复好,但是又不想错过在顾嫣然面前拷问她的机会。
根据上一世的记忆,王之维就是顾嫣然出手杀死的,况且洛宁现在这种乖巧纯良的状态只是因为她中了毒,谁能保障她就不是凶手呢?
祁渊从哪个角度想都是洛宁嫌疑最大,哪怕现在问不出洛宁什么来,他也要当着顾嫣然等我面诈她一下。
于是他问洛宁:“昨天傍晚曲艺楼戏台前死了一个人你知道吗?”
“知道。”
“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知道。”
“那你能说说你觉得哪个地方不对劲吗?”
“不知道。”
祁渊眉目间冷气森然,一脸凝重,严肃道:
“洛姑娘,昨天那人已经毒发身亡了,而你刚好是唯一一个在毒药生效期间接触他的人,希望你尽量想起一些不寻常的细节。”
看这半副呆样祁渊也没打算真的能问出答案,他意不在此,转头对着目标顾嫣然说道:
“嫣然,刚才没来得及跟你说,实则是刚刚查清楚死者的身份,正是当年给伯父案子提供证据的王之维。”
顾嫣然嘴角一瞬间似乎要上翘,又压成平平的弧度,低声开口:
“王之维,父亲在任时的副使,我记得他。出了名的酒蒙子,常年酗酒,别是图这几日临安城里热闹,一高兴把自己喝死了。”
祁渊心想你们倒是把他朝喝酒喝死的模样去设计的,刚要开口,旁边一个沙哑的女声贸然接茬。
祁渊抬头,洛宁呆滞着表情一字一句朝外蹦:
“不是。”
祁渊挑眉:“什么不是?”
“不是喝酒喝死的。”
“那是怎么死的?”
“毒。”
“什么毒?”
“很痛的毒,很痛,像蓖麻毒。”
“你是在花月坊做洒扫的,怎么知道蓖麻毒?”
“我认得,我忘了。”
“你在哪里认得?为什么用蓖麻毒?”
洛宁背书般一股脑儿脱口而出:“蓖麻无色无味,野外易取,毒性猛烈,用来毒杀最有效果。”
祁渊看着顾嫣然面色变了又变,事情果然和他预想的最为接近,洛宁就是顾嫣然派去毒杀王之维那个人,只不过出了岔子被咬伤染了毒。
眼下要不是被毒素伤到脑袋,前头问的这些话,顾嫣然的这只杀人好手是万万不会说出来的。
既然如此,那就不妨再问些更紧要的。
顾嫣然抢先一步,将洛宁的手捧在心口,目光灼灼的盯着洛宁,轻声询问:
“宁儿,姐姐问你,你想好了再说,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难道人真的是你杀的吗?”
“不是。”
当然不是,因为那个任务根本轮不到她一个花月坊的底层小喽啰去执行。
顾嫣然心想还好洛宁能够保持诚实,她要是突然真真假假掺半作答,顾嫣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祁渊解释。
洛宁突然神情紧张的扭捏起来,冒出一句:“好难啊。”
祁渊紧随其后追问:“什么好难?”
“人不是我害死的,救人好难啊。”
洛宁嘴里反复呢喃着这句话,表情痛苦的双手死死薅住头发,鲜血顺着迸裂的伤口流下鲜红的一道蜿蜒。
“好了!大人,今天不要再问了,还是让洛姑娘多休息吧,休息的好,想起来的就多。”
心疼洛宁这副可怜模样的第一个人,不是祁渊,也不是顾嫣然,而是坐在不远处时刻观察洛宁状态的仵作老许。
老许本是临安城里寿安堂坐诊的老师傅,只是儿子大了将他替了出来,他又不愿闲赋在家蹉跎时光,这才在这临安府衙里包揽了医师药师与仵作的工作。
医者仁心,老许见不得洛宁被二人逼迫成这样。
顾嫣然十分想把洛宁扔在这里让祁渊查个够,就算最后查不出凶手,还可以把洛宁推出去结案。
如果把洛宁带回去,难保她不会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回头再跟小鹦鹉似的跟祁渊复述的一字不差,那可就有点麻烦了。
祁渊正在盘算此刻洛宁的状态,想着把她塞回花月坊,到时候再随便找个案子上的问题把她叫来审问,那岂不是想问什么就说什么。
二人借着洛宁中毒的这点余症各怀鬼胎,洛宁则是接过老许递过来的安神蜜丸塞到嘴里嚼嚼嚼。
不好吃,不是甜,是苦甘苦甘的味道。
洛宁小嘴一张就要吐掉,老许赶紧伸手制止。
洛宁看着面前的手掌,嘴巴不受控制的蹦出一个字:
“五。”
……
方才算盘打得噼啪乱响的二人听到这个字,都有些释然了。
看起来,洛宁真的被毒傻了的可能性非常高。
就这样,祁渊借口衙门没有适合洛宁休息的地方,将洛宁推给了顾嫣然。
顾嫣然带着洛宁回了花月坊,倒也没多安排什么,只是叮嘱身边的人,洛宁大概是染上了人命官司,不想自己被牵连其中的人,都管好自己的嘴。
洛宁本在花月坊就没什么朋友,这下更是把全坊上上下下孤立个彻底。
没了往日那些刻意降低存在感的行为,有些一根筋的洛宁,这些日子在坊内的出现率比往常更高些。
就比如现在。
锦衣华袍,束发长冠,面如玉琢般通透白嫩,直叫洛宁站到他的面前看得发愣。
凌霄向东,洛宁就向东,凌霄向西,洛宁也向西。
因为侧着看眼前这位丰润俊朗的美男并不是最佳观赏角度。
“你好帅。”
洛宁呆呆的开口,此定论非常客观。
凌霄气得哼笑一声,抱着胳膊不屑的睥睨她。
他惯常进了花月坊,哪个奴婢不是卑躬屈膝瑟瑟发抖?
他怎么可能想到,洛宁因为地位太低根本就不认得他。
可对于明显没什么杀伤力的东西他又有些不屑生气,凌霄的声音带着高傲:
“你倒是丑的很。”
此定论非常主观,因为洛宁五官精巧秀美,是个和凌霄面相相似的白嫩美人。
只是没有一身锦衣华服加持罢了。
按理说,凌霄甚至都不应该把这个人放在眼里,可也许是二人太有眼缘,凌霄横竖看她都生气。
长得就让人生气,说话也让人生气,还不知道让路,气上加气!
后面跟上的奴婢们总算看到了被凌霄挡住的洛宁,伸手拖拽她。
洛宁被扯到一边,安安静静的站着,眼神像雷达一样跟着凌霄的动作挪动。
凌霄伸出一只手指指向洛宁,出声警告:“臭傻子,再这么看,我就揍你。”
洛宁看着凌霄的手指脱口而出:
“一。”
……
凌霄将手指的方向缓缓的转回自己面前,盯着那根手指有些不知所措。
复又看向洛宁,再看看手指,最终劝导自己相信了耳朵里到底听到了什么东西。
凌霄目光复杂嘴角抽动,不可思议道:“我靠,真傻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