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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害怕被屈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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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宁呆愣愣站在原地,目送此拽男上了楼。
凌霄走上楼去,修长的手臂越过婢女的头顶,啪的一声,愤怒的拉开门。
劈头盖脸冲着顾嫣然诘问:
“怎么回事?花月坊成什么了?什么牛鬼蛇神都朝坊里弄?”
顾嫣然脸上闪过一丝委屈与茫然,一旁的婢女连忙上前和顾嫣然解释:
“嫣然姐,方才殿下在楼下,遇着洛宁了。”
说罢指了指自己的脑壳,眨巴眨巴眼睛暗示顾嫣然。
对,没错,就是那个脑子有问题的。
顾嫣然心下了然,摇曳着柔软的腰肢起身,将这位愤怒的贵公子按到座位上,柔声道:
“殿下几日都不来,嫣然如何同殿下说?”
凌霄牵过她的手将她圈到怀里,顾嫣然窝在他厚实的怀抱里柔声撒娇:
“殿下~”
凌霄消了气,将她白嫩的柔夷握在自己掌心把玩。
“好了~方才是我太凶了,别生气。”
顾嫣然这才敢抽回手,两只胳膊搭上凌霄的脖子。
二人四目相对,身旁伺候的婢女识趣的退出内室并关好门。
顾嫣然明亮的杏眸定定的看着凌霄,噗嗤一笑。
凌霄口气略带埋怨,眼里却也是盛满笑意:“你笑什么?”
“我笑现在花月坊里人人都知道绕着那人走,偏偏这么巧让殿下给遇上了。”
凌霄疑惑道:“到底怎么回事?我可记得以你挑人的眼光,断不会让这种人来花月坊的。”
顾嫣然柔声解释道:
“殿下,这洛宁是花月坊成立之初殿下选拔进来的,我还说,这般矮小瘦弱如何来花月坊工作。”
“当时您还说,壮汉能劈开几块砖,那孩子就能劈开几块,从不落下乘,厉害的很呢。”
“哦~她呀~有点印象了。”凌霄说罢又疑惑:“以前也不这样啊?怎么现在一言一行跟痴呆似的。”
顾嫣然收起脸上清浅笑意:“殿下,她啊,和王之维扯上关系了。”
凌霄瞬间收起懒散的坐姿,背部挺直:“王之维?他......”
顾嫣然手指轻轻点在凌霄嘴巴上,打断了他的后半句话:
“我让下面的人去西市打听过了,当时很多人眼看着,那王之维喝多了酒,把自己摔死了。”
“那怎么又和你的人扯上关系了?”
“是......有好心人出手相救,结果不知是救助不当还是弄巧成拙,给救死了。”
......
“死透了呢,当时尸体就硬了。”
“嗤...哈哈哈!我就说手底下的人办事不至于那么潦草。”
“唯一麻烦的点在于,出手救人的是洛宁。”
顾嫣然轻叹口气,幽幽然道。
凌霄冷笑:“她竟是这般热心肠。”
凌霄怎么也想不到,能有一天可笑到花月坊的人把花月坊的事给搅浑了。
顾嫣然低声:“不过还是死透了,第二次时没救过来。当时近过他身的只有洛宁,当晚就把洛宁带回衙门。第二日我前去打听,结果新上任的临安知府是祁渊。他和我说的不会有假,说是已经剖尸查验那王之维,七窍流血,是中了毒。”
凌霄心想能救回来才有鬼,那么大剂量的蓖麻毒,要的就是他小命有来无回,死个透彻。
凌霄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顾嫣然见状,指尖替他轻轻揉抚,叹了一口气,说道:
“旁人都不救偏她要救,救了还没能救活,还被王之维咬伤手掌中毒伤了脑子。”
凌霄想起刚才,语气冰冷:“哼~脑子恐怕也不是中毒伤着的,估摸着之前也好不哪里去,一看见她就有股无名火!”
真是祸害遗千年,怎么就没连她一起给毒死,凌霄愤愤地想,不由胸口发闷。
“现在毒发期间接近过王之维的只有洛宁,祁渊倒是怀疑她,只不过以他的脾性,不拿出确凿证据,他是断然不会枉顾人命冤假错判的。”
顾嫣然补充道,她想把所有她能获得的内幕消息通通告诉凌霄,以显示其重要性。
凌霄眼眸寒意外泄,不见得有多相信祁渊:“怀疑就留在衙门好好审问,让你把她带回来是什么意思?”
顾嫣然在这方面倒是很有信心:“殿下不必忧心,祁渊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我了解他。他纯粹就是看洛宁脑伤严重需要静养才让我带回来的,不会有别的意思。”
凌霄提醒道:“那就好,这事还需尽快结案,另外,你父亲案里余下的那几个证人,让手底下的人先不要去招惹他们,祁渊此人心思敏锐,若是被他察觉到几人的关联之处,少不得来怀疑你。”
顾嫣然柔声应答:“一早就把盯梢的眼线撤回来了。”
“嗯。”凌霄额角轻蹭顾嫣然发顶:“这几日朝堂忙乱,没抽出身来顾这头,还好有你在。”
顾嫣然故作娇嗔地将手心举到凌霄眼下,眼里闪着些许狡黠:
“光有我可是不太行,还需买些好药丸,快快把那个什么宁医好送回衙门。寿安堂的安神蜜丸价格不菲啊殿下~”
凌霄笑着拍开她的手:“你用钱还需同我说?整个王府都是你的。”
说罢吧唧亲了顾嫣然一口,顾嫣然胸口传来少见的悸动。
按计划,凌霄将取代两位哥哥成为太子,而她顾嫣然也将洗脱罪臣之女的名声,成为太子妃。
凌霄在此饮茶休息了半刻,起身将要走,想起来什么:
“不必给她抓药效那么好的,只需要让药堂有给她抓药治病的记录就好。”
凌霄补充道:“还有,祁渊问起来,你就说她治好了也这样,祁渊若愿意把洛宁屈打成招结案,那咱们也管不着。”
“那他要是揪着王之维的事情不肯放呢?”顾嫣然知晓竹马是个认死理的犟脾气,有些忧心道。
“查案追凶是他的本职,他愿意揪着就揪着,不必忧心。”
“......”
“无非只有,洛宁是与不是凶手这两种结果。不过就算等她出来了,你也找个由头把洛宁赶出去,花月坊和她撇清关系更好。”
顾嫣然心下了然,无论如何祁渊顺着洛宁这条线是查不到她头上的。
他想结案也好,继续追凶也罢,真正给王之维下毒的人早已成为凌霄刀下亡魂,撇了洛宁出去,就可高枕无忧。
二人又细细商议了半刻,顾嫣然牵着凌霄将他送到门口,便开始着手安排洛宁的事情。
......
自那日从衙门回来,洛宁的日子就变得枯燥且恍惚,转眼已经过去了七天。
花月坊亭台楼阁平地高起,建造风格奢靡华丽,全然凭靠着凌三皇子流水般的雪花银,和他那颗全城皆知的金屋藏娇风流心性。
后院仙草群花果木齐聚,临近初夏,花园里的果树褪去一树繁花,被新生的嫩绿层层包裹。
顾嫣然绕着硕大的花月坊里寻找洛宁,脚步愈加急躁不耐,连瞅再喊,丝毫没有洛宁的踪迹。
身边的婢女亦是跟在身后忙的满头大汗,忍不住小心试探:
“也许是睡着了,嫣然姐,我看她这几日很是有活力,也许这药也不用......”
“你说的对!我看她八成是好利索了!”
忙碌带来的炎热撕下了顾嫣然即将伪装不住的体贴,伏低做小伺候凌霄也就罢了!
她洛宁是个什么东西,还要自己温啊柔啊的哄着。
顾嫣然伸手婢女将手里的白色小瓷瓶拿过来,扑通一声砸到池子里。
池塘瞬间水花四溅,涟漪柔柔的向四方散开。
顾嫣然心里对隐隐失去洛宁控制权的那种烦闷仍未消解,一甩衣袖踏着重重的脚步回了卧房。
洛宁悠然的仰躺在树杈间,远远望去和树干浑然一体,一些隐藏术的小心机,不怨顾嫣然找不到她。
洛宁看着远去的破防身影嗤笑,从原主越来越多的模糊记忆里,她顾嫣然在原主的生活里可没这么暖心过。
洛宁不由得想起刚穿越到这里的时候,这身体的原主的死因,是跌落在水池无人救助而力竭身亡。
那时的洛宁正在庸庸碌碌做牛马,命运把她带到这里,就像随意摘下的苹果,装进了这个可怜孩子的空空躯壳。
现代洛宁,就这么在一众围观人群担心、嘲讽和冷漠的眼神里,苏醒在冰冷的池塘。
那个不善水性的小洛宁就此远去,这个初来乍到的洛宁因为会游泳而活下来。
你叫洛宁,我也叫洛宁。
那时不知所措的的现代洛宁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海里混乱地充斥着原主破碎的记忆片段。
虽然拼凑不出完整的记忆,但几乎在脑海深处的每一帧,都是令人难过的灰黄底色。
自醒来后,为了保护自己,洛宁行动上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在之前这一年里,她默默地适应这具陌生的身体,和这个陌生的世界。
现在花月坊根本没打算在案子上帮助她,甚至洛宁坏心思地想,顾嫣然如此上心让她吃药,是巴不得早早说她已经痊愈,赶紧把她推回衙门大牢去。
要不老仵作那日偷偷给她塞了好几瓶药丸,就凭顾嫣然每日给得淡得闻不出味道的药丸,自己的脑伤还不知什么时候才好。
好在她留了个心眼,后面清醒一点后就只吃那老者给的药,现在自己的脑伤已经恢复差不多,是时候想办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她只是想救人,竟然就惹了这么多祸。
洛宁失落又平静的看着远处,顾嫣然领着众婢女离去。她又侧目盯着池塘渐渐平息的水花,眨眨眼,拿出两颗昨日顾嫣然让她吃下的“安神蜜丸”放在鼻下细嗅。
药味和老者给的极为相似,但不浓郁,配方是对的,估计药效会差很多。
有机会的话,她想拿给老者看看,如果这药丸有毒,正好能证明顾嫣然对这凶案有些过分关心了。
洛宁收起药瓶儿塞到怀里,夕阳余晖映照,意味着洛宁也该回卧房了。
懒散的回了自己的小偏房,洛宁一眼瞥见了小桌上被瓷杯压住的一张信纸,心里估摸着是顾嫣然给她留的,心里烦躁,打算明早上再看。
她眼神疲惫而茫然的仰面躺在床上,王之维的事情处理不好很难顺利的离开临安。
她该怎么摆脱嫌疑呢?自己又能提供什么证据?
证据二字在洛宁脑海里转着圈地飘,愁闷半晌,洛宁突然福至心灵。
衙门的人不也没证据吗?那个死冰山凶恶男!
洛宁一时陷入没有证据的得意,一时又担心衙门会对她屈打成招。
万一衙门要动刑,那就全认下来算了。
这原主能不能抗住她不知道,反正她是遭不住。
这都改朝换代多少年了,她哪受得了这个啊她!
她透过薄薄的里衣抚摸着那些凸起的陈旧疤痕,心底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