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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颤敷金疮药 咬紧方巾, ...
别的东西东池弋都能应允,除了鬼福牌。
鬼福牌是鬼苑之主的身份象征,交出鬼福牌不仅仅是放弃少主身份,亦是对鬼苑门中同僚道友的不负责任。
东池弋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行。”
“好啊,那我不去了,谁知道你鬼苑中有没有要谋害我性命之人,如今我已身残,一不能自保,二不能习道,去了鬼苑是座上宾还是阶下囚,也未尝可知。”
虞止歌说着,竟歪着头自顾自演起来,声音哀转,“赤虹也丢了,若是连一方保命的……”
东池弋:“玄霜可以给你。”
“行。”
几乎没让东池弋等,虞止歌立马应下,生怕她反悔。她本就没打算要她的鬼福牌,既是鬼苑象征,岂能轻易交予她人,何况还是她这样的非良人。
她一开始想要的只是字据,鬼苑修士四散天下,又多在两界奔波,即便这次用不上,日后也有大用,但玄霜肯定当下最好的选择。
赤虹玄霜出自同源,本是一双并蒂双生剑,当初二人同往剑冢,又一前一后取出,其缘分妙不可言,虞止歌有时候会想,若是当初没出那档子事儿,她们或许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有佩剑傍身,只当是添加一份生存保障。
东池弋:“还有什么要求。”
虞止歌脑子转了有一会儿,明天动身回鬼苑,那她也要这样子回去?
“我什么时候能动?”
见了鬼,虞止歌竟从她的眼中看出一丝心虚,只见东池弋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落在穴位上,只片刻,她竟觉疼痛渐渐浮起,四肢有了感觉。
她能动?
怒视眼前人,“你什么意思?”
感情只要她不答应和她回鬼苑,便要一直将自己扣留在此地?欺负她不懂医理?
所以几乎没有犹豫,虞止歌恢复知觉的第一个动作就是下意识抬手要去打她,却提起一半,升起一丝麻意,手软趴趴地又落下。
又不巧,巴掌落在东池弋脸上,没有清脆的响声,反倒像是爱抚。
四目相对,虞止歌猛地将手抽回,质问:“你有病吧,定住我做什么?”
东池弋依旧镇定:“我估算你醒来时我不在这里,怕你乱跑。”
“那你为什么不说?”
“你也没问我。”
是东池弋一贯的作风,但虞止歌还是不排除她有看自己笑话的嫌疑,强忍住疼痛,咬牙切齿,“最后一个要求,以后什么事情都主动告知,然后,现在,立马,出去!”
东池弋被赶出去。
关上身后房门,侧目,看见侧边美人靠上拆信的墨落。
东池弋:“你干嘛呢?”
墨落抬头,却没起身,将手中的信文摊开给她看,“阿凝说她已经回去了,咱们什么时候走?”
东池弋走近,接过来信,垂眸,边看边回应,“明日。”
墨落掰着手指头,“回去三日,我再出门走一趟货,那我下次见到阿凝至少要半个月后?”
东池弋将信文折叠,“你先走,回去给西屋购置点东西。”
墨落猛地抬头,“当真?”
东池弋颔首,“我和阿妩慢慢回去。”
墨落很兴奋,这意味着她有多出来的时间和阿凝呆在一起,起身与少主道别,不带一丝留恋。
这里是城中最大的楼阁,东池弋靠在梁木上,视线朝下,与角落里饮茶的衣覆雪隔空对视,后者朝她举杯,似在邀约。
东池弋行礼拒绝,敏锐察觉到杀气,环视一周,只在楼上看见一道黑色斗笠。
渐渐入夜,客栈中的修士回房修养,东池弋则盘腿打坐,一夜守在门外,未有异样。
日渐起,待修士又陆续涌出,东池弋轻开房门,挤身进屋。
东池弋:“休息好么?”
虞止歌:“你在外面,我可睡不着。”
这话倒不是撒谎,仇敌在暗,我在明,自己又负伤,虞止歌没那么心大。
东池弋没说话,拨开白纱,与略显疲倦的虞止歌对视,后者反问,“干嘛?”
“换药。”
忘了这茬,因经脉损伤,导致不能依靠灵气内外涵养,只能先养经脉,再疗内里,而身上的皮外伤,需要日日换药,而两条受损的胳膊够不到的地方,就要求助于人,又碰巧,这里只有东池弋一人。
“动不了。”虞止歌起身,两手僵持在两侧,再做不了其余动作。
比起羞耻,她更在意的是这些伤会不会影响之后修行。
东池弋提胯坐在她身后,虽看不见,虞止歌也能根据动作发出的细微声音,听出她在做什么,摊开医师包袱,取出纱布,疗伤药粉,挽起衣袖……
腰窝一痒,下意识挺起腰身,虞止歌能清晰感受到她的手指,后者似乎也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那双手僵硬的落在她的腰上,虞止歌随即破口,“你能不能先说一声?”
“好。”
抽出腰带的活绳,丝绸折叠摩擦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刺耳,虞止歌很少有这般难为情,只觉双耳有些发热。腰上束缚一松,交叠的衣领有些松垮,细风钻入肌肤,天有些凉。
东池弋的手伸到她颈前,“我要脱你衣服。”
“你倒也不用什么都说。”
“叫我说话的是你,叫我闭嘴的也是你。”
交叠的衣裳被拆开,顺着一侧肩缓缓向下褪去,露出伤口。
“说你一句说不得?”
腰腹,后肩皆被纱布缠绕,带着凉意的剪刀贴在肌肤上,遍体生寒,虞止歌攥紧手心,克制自己下意识动作,一只手落在后背,“别动。”
东池弋的手微热,比她的体温略高一点,扶住后腰,能舒缓她的颤抖。
纱布撤下,与身体分离时产生的粘稠拉拽声响,异常刺耳,多久没受过这么重的伤,她都快忘记血肉在一寸寸在身体生长的感觉。
唇上碰触到一团粗糙的物体,微微睁开眼睛,是从后方递来的方巾。
“咬住。”这次虞止歌倒是听话,张嘴咬住,唇齿剐蹭到东池弋的指尖,后者若无其事收回,“撒药了。”
音落,剧烈的疼痛从肩膀贯穿到四肢,打断虞止歌所有思绪,肩背因为疼痛剧烈颤抖,下颚发力,咬紧方巾,白皙修长的脖颈暴起青筋。
东池弋低头,下一剂创药已经调配完成,听见虞止歌拼命遏制的轻哼和呼吸,右手拇指频繁摩挲。
“有点疼,忍一下。“
废话,她能不知道疼?她能不知道忍一下?
肩头被贯穿,一般的药不起作用,但东池弋的药另算,她从小就有医药方面的天赋,这点虞止歌深有体会,随着年岁增长,这方面的天赋愈发突出,至少在她还不是鬼苑少主之前,就已经一药难求,所以虞止歌拼死都没让自己乱动,怕药撒了。
“前面的你自己上?”
她听见东池弋这一声,却没进脑子,神经还在感受痛楚,小臂下意识颤抖,可直到眼前一黑,多了一个人形,虞止歌才反应过来。
虞止歌:“你干嘛?”
东池弋:“上药。”
箭头贯穿整个肩胛,前后两处伤口,几乎没有思考,“我自己上。”
“五到八钱,上限一两,量少甚微,药多滞愈。”
原本去接药的手一僵,怒视前方,“我哪里晓得那么精准?”
“那就没必要逞强。”
东池弋将创药倒在纱布上,随即倒扣在肩头伤口,另一只手甩出绸缎,拇指按在患伤处,从腋窝下穿过固定前侧纱布,随即抽出另一张扣在后背,绸缎再从两侧朝中间并拢,换药结束。
虞止歌无法想象,以后日日都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静养十五日,若是经脉愈合,便能快些。”
虞止歌整理衣裳,抬手时才注意,袖口处略有磨损,金丝有些褪色,“你没新衣服么?”
“没钱。”东池弋为她束发,指腹触及头皮,微微发麻。
虞止歌一愣,似是嘲弄一笑,“经营那么大一个鬼苑,手底下三千道妖修士,买件衣裳的钱都没有?”
东池弋没和她争辩,将白纱撤下,问:“走么?”
白纱撤下,敞开的窗户透过风来,落在肩头有些发凉,虞止歌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再抬头,对上东池弋的眸子,后者一挑眉,似是在笑。
虞止歌受不得凉,东池弋似乎也没有着急回鬼苑的意思。二人买下一辆马车,往南去。
日夜兼程不过三日,可对于虞止歌来说,算不得有趣。经脉受损,一切依靠灵力维持的行动都被禁止,而最大麻烦是吃喝皆有忌口,生冷忌,寒凉忌,辛辣忌。
“你不想让我好过就直说?”
“不利于养伤。”
“那我不走了,我要沐浴,要休息。”
是沉默,虞止歌坐在车里,对于这几日的奔波很是不满,大路不走,尽找些泥泞曲折的小径也就罢了,顶多是路程颠簸,睡不好,可既不过村,也不过店,也就注定她只能饮露水,啃干粮,这苦日子过不下去了。
见东池弋不回应,虞止歌直起身子探出马车,左右环视,凑近东池弋,低声道,“你这招不行阿。”
靠近,她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桃花香。
未等东池弋回应,头马收惊,前蹄高翘,一声哀嚎,整只车子失控朝前。
虞止歌本是站着,身子未有受力,下意识去牵东池弋递来的手,又逢车轮受到冲击,车身朝一侧倾倒,一个呼吸间,将整个人甩出去。
事故发生突然,二者谁都没反应过来,两只手只在空中碰触一霎,随即脱手。
“阿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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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颤敷金疮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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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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