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暗栈生桎梏 可她，却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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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带来的失重感迫使虞止歌拼命抓住视线前掠过的所有东西。
挣扎间，早上才换药疗养的伤口重新裂开。
疼痛冲上心头，下意识催动灵气，蔓延至手腕处，又生生断开。
冲击到树干上，尖锐的岩石划开衣裳，虞止歌也顾不得疼痛，努力攥住藤蔓，有了喘息余地。
视线往下，是谷底，漆黑一片。树林静悄悄，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东池弋在哪儿？虞止歌有些无奈，却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出意外，都怪东池弋！
故意行在小路，引蛇出洞，可仅她们二人，又深入老林，诱敌意味太过明显，行了两日，目的未达成不说，还叫她吃喝不好。
头顶掉下细碎的沙粒，东池弋滑铲贴近，眼前忽多了一张脸。
“还好么？”一只手升起灵气，托起虞止歌的身子，一手落在后腰，一手抱在膝后，“上面设了限灵阵，马受伤中毒，后面的路，恐怕要自己走。”
虞止歌只觉浑身酸疼，头昏脑胀，顾不得伤口渗血，歪头靠在东池弋身上，“不行了，东池弋，我有点死了。”
东池弋略有犹豫，“我知道前面有个驿站，你坚持一下。”
虞止歌没回应，倒不是因为受伤无力，而是对东池弋无语，她分明知晓驿站，却还要带她风餐露宿，既没成功引出敌手，也让她过得艰苦，再和这吝啬鬼多说一句，都是大度。
脱离林间，灵气释放，东池弋抱着虞止歌朝东南行去，尽管她为虞止歌披上毛毡，灵气御风，也依旧寒凉，短行尚可，若长途奔波，怕到了鬼苑，也要折损根基。
伤疼略有缓解，虞止歌微微敞开一只眸子，就能看见认真赶路的东池弋。
阿妩。
她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那时人妖纷争，两地动乱，师尊率七十八司卫，以武止戈，缔结盟约，同年，在虞乡拾孤，取名止歌，小字阿妩。
可她很久没让人喊过这个名字，修界对她的称呼很多，七杰翘楚，虞氏少侠，可她，却只唤她阿妩，始终如一。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已经过去，几十年。
“我们快到了。”东池弋落地站定，距离人群还有些距离，将虞止歌放下，“我不认识店主，亦不曾听闻过这家店，出门在外，小心为上，明日晨间，起身赶路。不可多管闲事。”
最后一句是特意交代她的。
虞止歌视线中朦胧出现一处房屋，手臂一疼，去看，东池弋指尖落针，稍作缓解。
还是不想理她，虞止歌自顾自朝前。
出了林间，越靠近南边，与妖界接壤，便什么人都有。
东池弋跟在她身后，依旧是一副不徐不疾的样子。
驿站很大，进入前厅前甚至还要步行走过一个宽敞的大院。
“姐姐，姐姐。”
衣袖被轻扯，虞止歌回头未见其人，再低头，才看见这位不到半人高的女孩，女孩身着珍丝，绣有金丝样式，发间是碧玉流星簪，应当是市面上最值钱的一类，虞止歌在镇江见过世家小姐们佩戴。
低头回应，“怎么了？”
“姐姐，你的手帕掉了。”
女孩昂首递来手巾，那是盟主赠她玄玉时用作包裹的手巾。
伸手接过，虞止歌还不忘道谢，揉揉孩子的头，可空气中略略弥漫着一股腥臭，在梅花香靠近又离开时格外明显。
女孩离开，朝着不远处亲人的方向离开，应当是她母亲，其母身着华贵，耳下，脖颈，手腕处皆配有翡翠装饰，隔着老远和虞止歌点头示意。
“金声玉震，佩环叮当，还是不带的好。”
声音飘逸，从耳后掠过，是告诫。
虞止歌回头翻她个白眼，她那只眼睛看见自己喜欢这些东西？美虽美，却也碍事。
嘴上却不留情，“那又如何？金玉配佳人，你这种粗俗之人必是不懂。”
虞止歌昂首，先她一步，朝厅内行去。
“不好意思，客官，咱们小店只剩下一间下等房。”
虞止歌一愣，张望四周，反问，“此地人烟极少，偌大的驿站找不出两间房？”
掌柜搓搓手，陪笑道：“上京来的两位贵客将上等房尽数包揽，剩下的都是些失修的下等房，只剩下一间，二位皆是姑娘，要不凑合凑合？”
虞止歌皱皱眉，身侧之人臭着张脸，低眉深思着什么。
再转头看向掌柜，接下房牌，“行吧，给我端上这里所有的好菜，她付钱。”
“忌辛辣，生冷，油腻，上火之物。”
又把她忘了。
“这……”
“我付钱，听我的。”
虞止歌心中再记下一笔，转头根据房牌前往房间。
她身无灵气，每日生活与凡人无异，吃喝睡之外，还要给自己找些乐子，从城中出发前，还特意让东池弋买了些道书，如今车马尽失，乐子也没了。
房间不大，一张床榻，一张圆桌，两把椅子，比起简陋的房间，虞止歌现如今更担心的是晚上如何与她同榻而眠。
和东池弋？同榻？
虽然这个人说话不好听，做事也木讷，多数时候喜欢和自己对着干，但……
没有优点。
肩头针效过去，疼痛渐渐从内里钻出，所以临行至驿站，为何要放下自己？如果她真的那样抱着自己进入驿站，她确实会跳起来破口大骂。但东池弋是医师，知晓自己无法动弹，也一定知道这是一个折辱自己的好机会，理应像那日一样直挺挺地进城，所以，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么？
虞止歌猛然惊醒，她在想什么？因为东池弋这几日对自己的照顾，为她作解？
虞止歌告诫自己，东池弋这样做一定有她的目的，是为了向她示好，由此遮掩鬼苑的肮脏事迹，绝不能因为蝇头小利将自己卖了。
等她到了鬼苑一定不会留情面，要将鬼苑遮掩的肮脏调查清楚。
“你能吃的不多，将就一下。”
房门推开，没见掌柜，东池弋自己端着托盘进屋，盘中放着三两个干粮饼，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干粮饼有些眼熟，是她们从山下城中带出的。
虞止歌：“你什么意思？”
东池弋：“此地内院不安全，敌手未知，外食有异，入夜和衣而眠。”
虞止歌轻笑，她周身没有灵气庇佑，警戒一事如何也轮不到自己，冷笑，“那便委屈少主给我做护卫了？”
“不委屈。”
她答的不卑不亢，虞止歌下意识抬眼去看她，和记忆中的模样没有区别，但总觉得不对，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她也说不上来。
但还能有什么问题呢，东池弋在这里，剑法无双，医术了的，她不会有危险。
疗伤服药，直至入夜，二人再未言说一句话。
月黑风高。
打破秋夜寂静的，是一道尖叫，将床榻上和衣的虞止歌惊起。
她知道不对劲是什么。
她和东池弋不是一路人，她所言的护卫，仅是与她而言，外界如何，却与她无关。
从进入院中她便察觉出异样，起初虞止歌以为是文川山追兵，从山中设陷，到此埋伏，可一夜安宁，便知道是想错了，此地为暗栈，做的是打劫杀人的勾当。
“东池弋！救人！”
虞止歌向坐在圆椅上的女人开口，清冷的月光洒在她侧脸，阴阳分割，女人闭目不言。
“东池弋！”
“我说过，不可多管闲事。”
“见死不救，罔顾人伦。”
“我只需要保全你的性命，其余的不在我的范畴内。”
冷漠到不近人情，虞止歌能听清傀儡机关的碰撞声，亦能听见外头惊慌失措的脚步，尖叫，再定睛，只觉怒火中烧，她不理解为什么这人能在她人临危时面不改色，果真，救她只是为了自保。
“枉我还以为你变了，东池弋，我再问你，救还是不救。”
“不。”
虞止歌起身，拖着还带有震痛的肩膀，上前从东池弋怀中抽出玄霜，“剑是我的，你不救，我自己去。”
手腕被握住，“是真匪，还是假饵，江湖之事，不可尽善尽美，我只能救你。”
东池弋眉骨上的那道疤是她添上的，便是惩戒她独善其身，不曾想时隔多年，她一点没变，依旧令人厌恶。
“我用不着你救，我说了，没有你，我一样能活。”
比敌手先来的，是二人之争，虞止歌率先动手，拳脚虽未痊愈，心火未消，手持玄霜，逼得东池弋后退。
拉开身距，东池弋手心贴近门框，感受外头激烈震动，是要去抢剑，边说：“其身份不详，目的不详，敌在暗我在明，你该知道你的重要性。”
“重要？”
虞止歌只觉荒谬。她不是玉盘珍馐，也不会是几方争执的砝码，她只是是个寻常修士，救眼前人，行道义事。世人蝇营狗苟，自私，丑陋，满口为人为道，这样的垂怜虞止歌只觉肮脏。
“那也用不着你替我摆明价码。” 周身虽无灵气，可身手却不曾落下，抬手便是一剑劈下，玄霜落在东池弋的护臂上，力道掀起的气浪破开房门，震碎傀儡，除却中心一盏明焰，照亮之处遍地狼藉。
周遭静悄悄，傀儡之下的少女狼狈起身，从后屋仓惶离开。
见其平安，虞止歌贴近东池弋，攥紧她的衣领，咬紧牙关，低声道，“如今卷入其中，你不救，也得救。”
逼她做出决定，看她眉眼震惊，伤口狰狞，心胸之觉畅快。
瘀血顺着喉间涌出，持剑的手一松，吐了一地。
虞止歌力竭，身子松软，后者从她手中接过玄霜，指尖碰触霎那，被虞止歌躲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暗栈生桎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