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竟要折辱我》沈荀文

18、共缚同心锁 若要启用同

　　一双佳人？哪儿来的一双？

　　虞止歌就知道，她就不该和她进来，这下叫玉生香误会，是想着，虞止歌忍不住扯出一个笑容，默默朝外迈出一小步，和东池弋拉开距离。

　　东池弋：“今天又是何事？”

　　玉生香请二人落座，“这话说的，叫虞姑娘听了，要如何想我？”

　　虞止歌即刻撇清关系：“我是被她要挟来的，不必在意我。”

　　玉生香轻笑，“还是初次见面，我当年还在断正司时，浅风司长经常提起虞姑娘，可惜后来重回山庄，便极少外出。我也不遮掩，这次虽是借着少主的名头，但我的目的，还是想见见你。”

　　虞止歌视线收拢，见她？东池弋眼中也露出茫然。

　　东池弋：“因为文川山？”

　　玉生香：“是。”

　　虞止歌警觉，她不了解玉生香，也不知道能透露多少，视线望向东池弋，后者接话，“你怎么想。”

　　玉生香摆摆手，“你们不必对我抱有敌意，因为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东池弋：“鬼苑现在不算清白，文川山一倒，主和派就只剩下青晲山庄，你这时候与我见面，不怕惹祸上身？

　　玉生香：“怕呀，我当然怕，所以我们得快一点，在他们抓住我的把柄前，扳倒他们。”

　　东池弋：“谁？”

　　玉生香：“玄甲宗。”

　　玄甲宗！稀有云晶！鬼福牌。

　　道盟有五方，玄甲，万宝和苏氏对妖族的态度不算和煦，文川山与青晲山庄处于他们的对立面，后者遇难，前者得到最大利益。

　　虞止歌捏住衣袖，发问：“为什么？什么样的理由能做出这样惨无人道的行为。”

　　玉生香收敛笑意，认真答道：“玄甲宗司长归云与浅风素来不和，我不敢妄断，但是苏氏忙于君汪两家，万宝宗又受限于盟主，唯有玄甲宗能在哪个时候出手。”

　　虞止歌：“我能做什么？”

　　玉生香：“你能做的就是好好活着。”

　　虞止歌：“所以还是无能为力？”

　　虞止歌声音略有激动，手背被一只温热的掌心包裹，叫焦躁的心思渐渐安稳。

　　东池弋：“当时什么都没留下，没人能找到证据直指玄甲宗。”

　　玉生香：“所以不是无能为力，只要找到浅风，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虞止歌心中骤然升起希望，可希望升起不过一个呼吸，就落下，她又该如何寻到师尊？先不说自己与师尊那番争执，找到了又能如何，文川山已经覆灭。

　　玉生香：“当时你在文川山，可否见过其他怪事，或者什么人？这或许也能帮我们找到些线索。”

　　手背上手微微收拢，带着滚烫的温度。

　　虞止歌：“怪事？那日我正常回宗，突发侵袭，重伤濒死，余的，记不清了。”

　　玉生香表示无妨，“这些话记得不要再与第四人言说。”

　　虞止歌：“盟主也不行么？”

　　二人沉默，似乎对于虞止歌这个提问持保留意见。

　　由玉生香率先解释：“她虽不主张战乱，可身为盟主，能做决定不多，加之她隶属万宝宗，我离开道盟太久，不能保证她的观点不曾改变。”

　　虞止歌遍体生寒，藏在袖中的玄玉微微泛凉。

　　东池弋直言不讳：“说了这么多，你想让鬼苑为你做什么？”

　　玉生香终于放松，摆弄着自己桌前的鲜花，“虞姑娘活下来，鬼苑能躲过去，之后呢，战若起，少主，别告诉我，你会觉得鬼苑能安然无恙？”

　　东池弋：“你想拉拢我？”

　　“拉拢么？你要是这么说也没错，可……”

　　“鬼苑只会忠于自己。”

　　东池弋拒绝得很快。

　　玉生香摇摇头，“若不与青晲山庄，回道盟怎么样？”

　　东池弋：“你在与我玩笑？鬼苑哪儿都不会去。”

　　“好嘛好嘛，拿你没办法，那我们一起期望，能尽快铲除灾佞。”玉生香扯掉鲜花花瓣，“不远万里来一趟，帮我做笔生意。”

　　东池弋：“说。”

　　玉生香挥手，门口修士举着托盘进入，最终呈在东池弋面前。

　　玉生香：“南边霖州城中有一位擅置幻境的修士，最近杀了我山庄不少人，我本想亲自去，但你正好来了，帮我走一趟。”

　　东池弋取过盘中的环形锁链，“因为我没答应你。”

　　玉生香轻笑，“不算啦，这是幻境中带来的，用它应该能精准定位到那人。”

　　东池弋点头，表示同意，是要起身离开。

　　玉生香：“小音，你陪她去。”

　　东池弋微愣，“我不需要别人。”

　　玉生香解释：“这是同心锁，你需要一个人帮你。”

　　东池弋微微犹豫，“阿妩会和我一起。”

　　玉生香视线游走在东池弋和发愣的虞止歌身上，片刻摊摊手，“请便，你的居所在老地方，今日或明日启程都行，我不着急。”

　　彻底离开殿中，东池弋察觉身后人迟迟发愣，准备先前往居所休息。

　　进了屋，关上门。

　　“你带我到此，便是存了离间的意思。”

　　虞止歌的声音不大，却清楚得表达现在的情绪，不算好，至少以东池弋的了解，是在发怒的边缘，又不知是何原因，被她努力克制。

　　“离间谁？”

　　“别装傻，你知道盟主要我调查鬼苑，刚刚在殿中，你和玉生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叫我不要信任盟主么？”虞止歌的声音淡淡的，似在与她好好说话。

　　东池弋微微皱眉，没想到她会想到哪里去，“现在谁都无法信任。”

　　虞止歌昂首，反问：“那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东池弋不可置信，“你觉得我现在做的一切，是为了剥离你对道盟的信任？”

　　“不是么？从第一日的强者弱者论，到你和萧宝玉说的那些话，再到今日你和玉生香左右配合，难道不是一直在强调道盟不可信么？”

　　“我只是在摆事实，道盟水深，修界也不是非黑即白。”

　　“敢问少主，你如今几分黑几分白呢？”

　　东池弋沉默，这在虞止歌看来，就是承认，承认这些时日的阴谋换算，承认这趟带她出来别有用心。

　　虞止歌心上生出一丝恶嫌，压低声音，“东池弋，用这种手段，你不觉得无聊么？”

　　“随便你如何想，但我不认为我的言辞有失。”

　　东池弋视线落在虞止歌紧攥赤虹的骨节上，她有种预感，只要一个契机，这柄剑又要劈下来。

　　二人各退一步，拉开距离，留出自己和对方冷静的空间。

　　赤虹微微发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它感知到主人身上蠢蠢欲动的怒火，松开剑柄，虞止歌知道她不能动手，一来，此地还在青晲山庄，天不时地不利，二来，她身无灵气，动手也要被东池弋镇压，人亦不和，索性记下这一笔，待她伤好，再和之前文川山的账一起算。

　　毕竟，东池弋接下单子，若要凭同心锁进阵，必须来求自己。

　　同心锁，一般用于道侣间，被束上锁链者再不能触碰同心之外者。后来渐渐演变成奴仆与主之间的契约方式，若要启用同心锁，东池弋需要她的血，如此才能进如幻境之中。

　　“我不能让你独自留在青晲山庄。”

　　不出虞止歌所料，东池弋主动搭话。

　　背身应答，“我可以和玉生香留在一起。”

　　是更强烈的拒绝，“不行。”

　　她虽知道东池弋不会将自己放在这里，可她坚决的态度还是叫虞止歌微微诧异，为什么？玉生香不是她的朋友么？她从不知道东池弋的防备心这么重，那平时，她对自己也会有这么重的防备么？

　　虞止歌不能保证，于是发问：“你是怕她伤我，还是怕我伤了她？”说着，虞止歌转身盯住那双眸子，确保她不会因为玉生香不在而撒谎。

　　“我说了，我们谁都不能相信。”

　　答案清楚明了，虞止歌忽然想到玉生香问询自己时，那双搭在自己手背的掌心微微收拢，是克制，是告诫，所以她下意识遮掩，并未将文川山中所有细节告知。

　　是因为信不过么？

　　虞止歌：“你既不信她，为何还要不远万里过来？”

　　“我只信任鬼苑，到此一为避难，二为生意。”东池弋音落，犹豫片刻，又补充，“衣覆雪与玉生香对我来说，是一样的。”

　　答案简单，况且说到这里，虞止歌也没什么脾气，东池弋信不过任何人，包括玉生香，沿途行经，其中或许包含了她对道盟的不信任，可性格使然，也并未对自己造成影响。

　　虞止歌冷笑：“你信不过任何人，却还选择与我同行，你不怕我害你？”

　　放在桌上的那块同心锁金灿灿，同行锁若是束上，可不单单是行动限制，心神都会受挫，对东池弋来说，与她结锁，并不安全。

　　东池弋抽出半截玄霜，割开指腹，新鲜的血液落在锁中，“你不一样。”

　　血液溶于其中，同心锁迸发出一丝光亮，虞止歌上前，指腹落在玄霜上，滑动轻蹭，血液涌出，滴在同心锁上。

　　东池弋露出手腕，轻轻搭上锁链，“咔哒”一声，同心锁链紧紧缠住光洁的手腕，不知是不是阵法缘故，虞止歌忽觉心中一动。

　　“有何不一样？ ”

　　没得到回答，但虞止歌只觉得手臂微微发烫，伤口处被东池弋的掌心覆上，愈合之处有点痒，东池弋的指尖顺着手指攀上掌根，潜伏进入掌心时，虞止歌半边身体已经酥麻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