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剖心赠翡翠 你们进行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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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明堂。
四人坐在四方桌上，东池弋和虞止歌正对着萧宝玉和阿闭。
萧宝玉手中拿着巾帕，一手捧着阿闭的脸，细细为她擦拭脸上的污血。
虞止歌伸手接过东池弋递来的茶杯，脑中思绪万千，偏偏东池弋一句话不说，还频频投来试探的目光。
虞止歌：“干嘛？你很奇怪。”
将最后一杯茶放到萧宝玉和阿闭桌前，东池弋：“咳，什么来历？”
萧宝玉没转头，手上动作只是放轻，回答她，“唯一的活口服毒自尽了，得想另外的法子，明日我叫阔如与乘备会和，有消息就通知你。”
虞止歌不认得这些人，只安静得听她们聊完。
终于擦干净血渍，萧宝玉坐正，拿起面前茶杯，微抿，留了一半，又道：“你叫阿闭率先去找人，是料到他们会对虞姑娘出手。”
东池弋：“我在文川山脚见过他们，至少从文川山到鬼苑，他们还不想要她性命。”
虞止歌也想明白其中矛盾，他们是屠戮文川山的贼人，但那一路，二人先是诱敌，又是与流亡交战，贼人却始终不曾露面，如今再出鬼苑，未等一日，急匆匆就要杀人灭口，那他们是急还是不急？或者她在鬼苑的这几天，其他地方发生了什么变故？
“只是跟踪？”
“之前是，但今日动了杀心。”
阿闭揉揉耳朵，刚刚似乎消耗太多精力，偏头倒在萧宝玉的肩膀上，贴近侧颈，一双手捏住萧宝玉的指腹，来回周转。
虞止歌轻啧一声，撇头质问东池弋：“老看我做什么。”
东池弋：“恐你旧事重提，心上郁闷。”
虞止歌将茶水一饮而尽，“伤感无用，昨日之仇，今日之难，百倍奉还。”
萧宝玉将目光重新投在阿闭身上，揉揉她的下巴，“你明日启程，我就不送了。”说着，牵着身侧之人起身，阿闭眼疾手快，将剩下的半杯茶水饮下，朝二人摆摆手。
虞止歌看在眼里，侧目去看东池弋，却从她眼中读出一丝复杂。
什么意思？
二人也回到居所，起初萧宝玉前后准备两间房，可今晚生变，东池弋以护卫之名再被分配到虞止歌房中。
虞止歌不满意，房中是木板床。
在文川山，她也算得上养尊处优，只要是跟着宗门师长外出，要么自备软褥，要么就住在最好的房间。
东池弋：“将就一下，今天该换药了。”
虞止歌无奈，褪下外衣，坐上床榻，很硬，很不舒服。从鬼苑出行的马车上都准备了三层软被，如今有住所了，反而睡不好。
东池弋接过她褪下的衣裳，红绸金丝，触感确实比她那件老旧的衣裳好很多。
虞止歌：“你对他们的来头有思绪么？”
摊开药布，上手拆解白纱，“怕你不爱听。”
虞止歌皱皱眉，大概猜到她的想法，“你说道盟？有何依据？好，就算是道盟，为什么？为何要屠戮文川山？为何不在山下要我性命，偏偏等到现在？又是谁背后指使？”
“我不知道。”
这是虞止歌最讨厌的说辞，空口无凭，胡乱猜测。
虞止歌：“你总不能因为自己离开道盟，就信口雌黄吧。”
“只是客观分析。”
“那你与我分析分析？我来听听。”
换药的手一顿，随即攀上肩头，东池弋侧身，将前胸的伤口一起换药，“鬼苑离开道盟，不只是为了自立门户，也为自保。”
“谁要害你？”
“谈不上害，道盟与妖界虽定合约，可六司之间，对于战与和分居两派，鬼苑的立场，注定先沦为牺牲品。”
“你选了中立。”
“是。”
重新上药包扎，虞止歌后背有些凉，东池弋重新为她穿上衣裳，音色淡淡，“文川山主和，上京君家主和，青晲山庄玉生香亦主和，其中因果虽谈不上必然，但也能察觉暗中汹涌。“
虞止歌：“至少在水落石出前，我希望你克制你的猜测。”
“好。”
虞止歌无法反驳，往前几十年，她醉心修行，对江湖上的过往故事了解并不多，一朝生变，落于漩涡中心，她能相信的也就只有自己。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东池弋从怀中取出什么，递到她视线中心。
“成衣店看见的，送你。”
她说送她？
虞止歌回神，翡翠手链，款式简单，来回碰撞并不会生出太多声响，成色是极好的，澄澈如冰，莹润无瑕。
是与自己赔礼么？还算诚心。
虞止歌：“为了让他们更精准找到我。”
“引蛇出洞。”
虞止歌知道她嘴硬，伸出手腕，示意她为自己戴上。
翠色凉润，环着一截皓白手腕，两相映衬，她还算满意。
虞止歌：“我和少主有多少年交情了？”
“你想说什么？”
虞止歌探头，“我怎么不知道少主还有这么一位姐姐？”
“我们不常见面。”
虞止歌收敛视线，想着今日傍晚萧宝玉牵着自己离开说的第一句话，“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谁追的谁？”
起初虞止歌觉得有些奇怪，可转念一想，她和东池弋看不顺眼人尽皆知，东池弋叫她姐姐就一定知道她们的关系，进行到哪一步？ “如今相处到不需要见面就拔剑对峙的关系。”
谁追的谁？“东池弋在文川山救的我，她追来给我送束发带。”
她永远记得回答完这两个问题后，萧宝玉脸上露出的呆滞。
她是不是多嘴了？不是经常听东池弋提及自己，也是客套话？所以东池弋和这位姐姐没那么相熟？可没等虞止歌再解释，萧宝玉顺其自然地将话题转移，虞止歌也就将疑惑留到现在。
东池弋说不常见面，就说明不太熟悉，更何况沧州城如此偏僻，不了解自己和东池弋的关系也正常。
东池弋：“为什么这么问？”
虞止歌：“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一句话倒是将东池弋问懵了，手心无端冒汗，她知道了？谁说的？萧宝玉？可没道理，还是说她察觉到异样了？
“萧宝玉问的？”
“是啊。”
“你如何回答的。”
东池弋脸上生出警惕，眉心微微拧起，额角的碎发只能遮挡伤疤，却掩不住脸上的情绪，虞止歌伸手贴近眉心，刮平隆起，边答，“我说我们如今是见面不需要就拔刀的关系，”稍加停顿，虞止歌去看东池弋的表情，好看多了，继续道，“应该不会给你造成麻烦吧。”
东池弋：“你为什么觉得会给造成麻烦？”
虞止歌：“我不了解你们的关系，不知道是否妥当。”
东池弋轻笑，“不会。”
这句话是贴在虞止歌耳侧说的，她们本就离的近，东池弋屈臂只需半个胳膊，就能将虞止歌抱个满怀，声音落在耳侧，有点痒。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拥抱？
自己白天抱她是因为站不稳，这也要讨回来？
不过萧宝玉和阿闭也如此，修士都这样？或是朋友之间的示好？她们做得，她和东池弋有什么做不得。
翌日。
天不亮，二人拾车重新出发。
虞止歌躺在车中，言语中带着倦意，“你姐姐为什么不来送你？”
东池弋驱车，回头又帮虞止歌掖住被角，“是师姐。她一般早上起不来。”
“为什么？”没得到回应，虞止歌睁开一只眼睛看她，“堂中无事么？”
东池弋：“因为要睡觉。”
废话，不睡觉干嘛？干瞪眼坐着？虞止歌懒得搭理她。
兴许是沧州城中那起事故有了震慑效果，又或者是后来几日东池弋没叫虞止歌离她五步之外，四日的路程安稳又平静，从鬼苑带来的道本全部读完，虞止歌坐在驭手位上，眺望渐渐放大的木制楼阁。
东池弋：“你来过青晲山庄么？”
瞧不起谁呢，虞止歌不屑，“没有。”
东池弋：“山中不可大声喧哗，不可私斗，不可与山中修士私语。”
什么乱七八糟的规矩？
东池弋解释，“青晲山庄注重静修，非必要，山中修士不会与外来修士沾染因果，一句话都不会。”
虞止歌点点头，表示清楚，青晲山庄中多的是藏书阁，入了山中，茶香弥漫，白鹤偶尔振翅高飞，青玉台阶，竹林罗列。
不似文川山的肃穆，也没有鬼苑的江湖气，呈出鬼福牌，进入其中，修士颔首带路，梨木窗后，对弈者，品茗者，抚琴者，作画者，比比皆是。
虞止歌经脉稍加恢复，能清楚感知青晲山庄中所弥漫的，绝非寻常灵气。
身前带路的修士站定步子，若非被东池弋一把拉住，她险些要撞到前者身上。
带路修士鞠躬行礼，侧开身子，殿中样貌呈现，虞止歌也见到厅中捧书的女人。
玉生香，赤足踩在地上，身着白色纱衣，一整套珍珠配饰镶嵌，眉心落了一点红，胭脂衬得妖娆婉转，在看见东池弋的瞬间，眼中迸发出的喜色不曾遮掩。
“少主！”
惊喜过后，注意到另一边的虞止歌，微愣。
虞止歌想，她大概是不想看见自己的，毕竟同为救命之恩，她又心仪东池弋，希望她不要说什么话来酸自己。
“真是一双佳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剖心赠翡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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