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一言驳众论 我是因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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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止歌拒绝了。
她和东池弋的关系虽稍加缓解，却不代表她能接受和她坦诚相见。
房间里的桃花香渐渐散去，渐渐归于寂静。
许是身体太累，竟坐在椅子上迷迷糊糊得睡着了。
再醒来时，肩上披着薄毡，是她榻上的，东池弋在哪儿，入耳的还有不属于这片院子的嘈杂。
第一反应是警惕，一边谴责自己为何防备底下，一边从剑托上取下玄霜，敞开一道不大的缝隙，目光上下游走，最终锁定在院中七八个汇聚的脑袋上。
中间那人只着内衫，与左右人交谈，不时沉默，东池弋。她周身围着一圈的修士，腰上挂着黑白福牌，鬼苑修士。
“你没事就好，且乌说你受伤，担心死我了。”
“我明日叫我家那位去炼些丹药，给你送来。”
“是啊是啊，虽比不上少主自己炼制的，但也算应应急。”
一圈的修士你一言我一语，中间的东池弋略显窘迫，“有心。”
东池弋立于人群中，发上还沾着从温泉池中带下的桃花瓣，视线偏移，抬眼对上门缝里露出的一只眸子，里面的虞止歌后撤一步，将虚掩的门关上，显然没有出来为她解围的意思。
又莫约过了一炷香，前来探望的修士确保自家少主没事，接连退散。
东池弋推门进屋时，虞止歌依旧懒散的倒在太师椅上，没太多回应之意。
东池弋：“明日中庭，我自己去就行。”
虞止歌将没入目的书放下，正视面前之人，“是因为鬼福牌？”
“是。”
“会发生什么？”
东池弋站定，认真道：“这是他们刻意……”
“会发生，什么？”
虞止歌很少这么认真，这件事情因她而起，流亡是她让东池弋杀的，否则不会救下向婉，也不会接下那笔单子，甚至于后来东池弋也没必要视死如归，用鬼福牌换玄霜。
凡事有始有终，她不想欠她什么，更何况那人还是东池弋。哪怕抛开这些都不谈，鬼苑易主，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更别说她身上还肩负着盟主交代的任务。
东池弋依旧面不改色：“最坏也就是剥离少主之位。”
和她猜想的一样，虞止歌合拢面前的道册，“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会去和你的执事说清楚。”
“你是在担心我么？”
空气凝固片刻，虞止歌觉得肩头的伤口有些疼，昂首反驳，“谁担心你！”
“你可以置身事外。”
“在你心中我就是这种人？”
当然不是，东池弋知道她一定会去，无论今天自己做出怎样的让步，哪怕，哪怕今天站在这里的是任何人，她都会主动承担自己的那部分，不会因为对方是自己而变得特殊。念及此，东池弋原本温热的身体有些泛凉。
“我没有这么想。”
虞止歌从椅子上起身，走近东池弋，越过三步的安全距离，微微抬头看着她，“在你心里，我是什么人？”
房间中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东池弋的犹豫太过明显，彻底消耗虞止歌为数不多的耐心，伸手落在东池弋发梢，摘掉多余的桃花瓣，今夜异常柔和的脸庞瞬间恢复以往冷峻，她就该是这副样子。
虞止歌：“好了，我要休息了。”
越过东池弋，跨过屏风，柔软的床榻上还残留着东池弋身上的桃花香。她才不在乎自己在她心上是什么形象，对手也好，麻烦也罢，无论是什么，至少她们现在是一路人，至少在她离开鬼苑前，不能叫东池弋丢掉少主之位。
东池弋还站定在原地，思绪还落在哪个问题上，在她心里，虞止歌是什么人？
若是昨日，自己大概能直接回答。
东池弋伸手按住胸口，偏头，去看缩进软榻最里面的虞止歌，为她留了一半位置。
下意识吞咽口水，东池弋有些犹豫，最终还是翻身上榻。
上次和虞止歌同榻而眠估计要追溯到几十年前，那时候……
“欸，我有点忘了，你当初是怎么当上少主的？”
虞止歌翻身询问，打断东池弋的思绪，夜里只有洒进来的微微月光，能确保二人看清彼此。
东池弋：“我和你说过。”
虞止歌：“多少年前的事了，我是在帮你思索对策。”
“船到桥头自然直。”东池弋没帮她回忆，反倒是合上眸子，“睡觉。”
“狗咬吕洞宾。”虞止歌嘟囔一句，又翻回去。
夜里格外寂静，东池弋又睁开清亮的眸子，她成为鬼苑主人是因为虞止歌，她让下属唤她少主也是因为虞止歌。
凭东池弋的天赋，万不可能成为苑主的候选人，她是遗孤，被过往的鬼苑修士东池燕救下，之后习武修道，是鬼苑众多寻常遗孤之一，她弱小，平庸，天赋是最不起眼的一批。可七岁那年，东池燕中毒濒死，能救她的灵草分外珍稀，她不得已与苑主申请参加那年的道盟新会，赢了，东池燕就能活。
比赛时她服用聚灵丹作弊，求得灵草，救下东池燕，于是，她获得与几位执事之徒同台竞争少主之位的机会。
因为那场比赛，她赢了文川山百年来第一天才，虞止歌。
后来，她向虞止歌坦白，她的回应叫东池弋记到现在，“你要是当了少主，输给你也不丢人。”
你当初是怎么当上少主的？
东池弋偏头看向身侧的人，显然已经安然入梦，我是因为你，才当上少主的。
翌日，清晨。
东池弋早起疗伤，又给还没睡醒的虞止歌换了药，待后者彻底从床上起来时，已经是巳时一刻。
二人再并肩抵达中庭会堂时，几位执事已面露难色。
中庭会堂不算大，执事分座两边，中间一位面容严肃的女人，两鬓微泛白，看着有些年纪。
女人侧目，言语中带着不耐烦，“二位倒是有面子，叫我们在这里好等。”
东池弋：“大执事辛苦。”
一句辛苦，竟叫堂中陷入诡异的安静。
虞止歌知道她就这样，总是把话堵死。
虞止歌：“文川山虞止歌，见过几位执事，昨日之事，我愿一人承担。”
“元俎，我们鬼苑有外人插手内务的规矩么？”
说话的是右边第三位执事，她左脸烧伤，眉眼狰狞。
元俎是大执事的名字，闻声，也开口：“不曾听闻。”
虞止歌冷笑一声，再度反驳：“既然没有这个规矩，为何要唤我过来，几位是看我文川山势微，意图羞辱，还是想借我之名，行腌臜之事。”
“你！”
三执事被激怒，意图起身，却被身边的执事阻拦。
“不愧是浅风的门徒，伶牙俐齿。”元俎坐正身子， “倘若我就是要羞辱于你，你又能如何？”
“那执事可以试试有没有这个本事。 ”她是修界最年轻的天才，也是文川山七杰之一，此行前往鬼苑，加之与东池弋的交集，她不信元俎会惹祸上身。
元俎确实不敢，所以挑了个软柿子，偏头看向东池弋：“少主不管管你的朋友？”
“她若是能管得着我，鬼福牌也不会在我哪里。”
虞止歌算是看出来了，东池弋是个只会对她竖刺儿的刺猬，于是主动接下元俎的为难。
她站在东池弋身前，“几位也是道盟十三司退下来的大人物，上了年纪，两眼昏花就算了，躲在这地方，怎么呆着呆着心也脏了。”
鬼苑曾属道盟，在盟中亦有十三司卫，处于其中之人便是如今的九大执事。虞止歌虽不清楚她们与东池弋的关系，却能在言语对话中，看出一些端倪，是蔑视。
左侧执事拍案而起，“你信不信我叫你走不出鬼苑？”
“宋席，冷静。”另一执事劝说。
虞止歌：“好啊，我如今经脉寸断，你最好杀了我，否则待我伤好，宋执事，怕是小命难保。”
三执事：“好大的口气，东池弋藐视苑规，又引生人入苑，按规矩，当逐出鬼苑。”
东池弋：“你们都认识她，不算生人。”
终于找到机会，东池弋插嘴。
虞止歌无奈，偏头看她一眼，确认她是不是故意捣乱，说的倒是不错，她当初跟着浅风进过道盟，元俎抱过她，其实仔细算来，元俎和浅风关系匪浅，她确实要叫她一声师姑。
宋席：“好啊，不谈她，谈谈少主，规矩是你定的，鬼苑出门在外，除了行镖护宝，我们从不做多余的事情，如今为了上京落败之犬，折损汪家，你可想过鬼苑又该如何？”
东池弋波澜不惊，“死无对证。”
虞止歌：“她出手也是为了护镖。”
宋席：“是么？我怎么听说，君家人到此之前，在鬼苑一百里外受到伏击，而君家次女，应该没那个本事杀掉流亡吧。”
虞止歌：“宋执事想知道谁杀的，可以去寻流亡一探究竟。”
二人对峙，会堂寂静。
主座的元俎忽然一笑，语气和虞止歌所想的有些出入，“好了，今日叫你们来也不为逞口舌之快，她的少主身份我没资格剥离，但十五日内将会有一位新的候选人与她竞争，苑中修士会决定他们需要的少主。”
虞止歌还要说什么，胳膊被一双温热的手拦住，“我接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一言驳众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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