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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灼灼 与本王同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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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府前,萧澜久久驻足。
顾玄凛非常有耐心地等待,甚至还让下人给他送去了手炉。
须臾,萧澜终于迈步,一步步走上王府石阶,自投罗网。
“王爷久等。”
顾玄凛玩味一笑。
“帝师大人肯赏脸,本王等等,不算什么。”
萧澜身后,朱红色的大门沉重合上。
早在门口恭候的,是顾玄凛的贴身侍卫,白逸。
白逸提着灯笼,照着他脚下的路,“王爷,今日小厨房送来了新鲜的狍子肉,要尝尝吗?”
“不必,清淡些。”
有客来访竟然要清淡?
白逸扫了萧澜一眼。
这不是在朝堂上处处给自家王爷添堵的帝师吗?怎么会出现在从来没有外人到访的摄政王府?
白逸只有剑术的脑子突然开了窍。
死对头带到家里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一定是王爷要亲自敲打。
不愧是王爷!
白逸愈发恭敬,手上的灯笼提得更稳了些。
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菜式规格只比皇上低一点,每顿都是十菜一汤。
萧澜在顾玄凛对面落座,一旁伺候的太监殷勤倒酒。
“把他的酒换成清茶。”
随侍身侧的白逸暗暗点头。
他主子就是霸气!面对不喜欢的人,连酒都不给喝!
他偷偷摸摸地观察萧澜。
这位年轻的帝师大人一定会很生气吧!会拂袖起身,愤然而去!
然后王爷就会在朝堂上参他德行有失,不配为帝师!
这样!自家王爷就再也不会有烦心人,堵心事了!
白逸愈发坚定自己的想法,都快要迈出步伐,准备挡在顾玄凛面前替他挡住帝师恼羞成怒泼过来的酒。
可下一秒。
他听见萧澜平稳,甚至能算得上轻快的声音。
“多谢王爷体谅。”
白逸愣住。
体谅?什么体谅?谁体谅?
摄政王顾玄凛体谅人?
不可能。
绝不可能。
许是白逸的面部表情过于出色,顾玄凛扫了他一眼,“下去,去领二十军棍。”
白逸一下就蔫了,缩着脖子,飞快地消失不见。
萧澜露了点笑意,“王爷御下有方。”
顾玄凛没困在他的恭维里,仰头喝了一杯酒,“帝师大人来这里,应当不是为了和本王讨论驭下之术的吧。”
萧澜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起身,端着茶杯靠近,“今日的事,是下官无礼僭越,给王爷赔罪,请王爷海涵。”
顾玄凛望着他,“帝师大人的赔礼,就这么的敷衍无趣?”
萧澜一怔。
离得近,顾玄凛能闻到茶气,还有萧澜身上的清冽香气。
萧家作为文人典范,吃穿用度都风雅精致。
就连萧家人身上的香,都是独树一帜的雪中春信。
听闻这种香,是苏轼所创,用各种木香和花香模拟“雪霁初春”的清冷风韵。
顾玄凛什么香没闻过,可偏偏觉得,萧澜身上的味道,清冽过人,闻之舒心。
舒心到所有的恶劣想法都在沸腾。
萧澜的脸色有些白,拿起一旁的筷子,给顾玄凛夹了块羊肉,又重新端起茶杯。
“王爷,请您消气。”
顾玄凛双指抵住萧澜赔罪的茶杯,示意他在身旁坐下来。
“先吃饭。”
他的态度转变太快,让萧澜无迹可寻,犹豫了片刻后,端起了面前的汤碗。
伺候他用膳的太监在顾玄凛的示意下,用了十二分的心思,让萧澜多用了些。
晚膳后,婢女们悄无声息地撤下杯盘,又奉上清茶。
顾玄凛呷了口茶,目光落在萧澜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
这顿饭,萧澜吃的异常乖巧。
顾玄凛知道,他心有顾虑,又心存侥幸。
果不其然,不过一会儿,萧澜就抬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带着些罕见的恳求,望着他。
“王爷,请允许下官返回家中。”
“帝师大人承了我的情,进了我的家,吃了我的饭,就要走?未免有些太无情了。”
萧澜面色一白。
他正要说些什么,顾玄凛却径直吩咐:“来人,带帝师大人去休息。”
取代了白逸位置的夜行瞬息而至,“帝师大人,请吧。”
夜行转向顾玄凛的方向,脑袋压得极低,“属下斗胆,不知该带帝师前往何处歇息?”
顾玄凛没什么感情地笑了一声。
“帝师大人是本王特地请来的客人,自然,是与本王同寝。”
萧澜强装镇定的脚步晃了一下,脸色一点点地白下去。
顾玄凛风评极差,他是知道的。
说他残忍嗜杀,说他阴晴不定,这些都无所谓。
最让萧澜在意的,是顾玄凛好男风的传闻。
他是文人,有傲气,有风骨,不管处于什么境地,他都不想用身体,去博弈。
夜行眼含同情,对萧澜的慌张视而不见,没什么感情地催促了声。
“帝师大人,时候不早,请随我来吧。”
云泥之别的身份与权利差,让萧澜木木地站起身。
王府不似萧家文雅精巧,处处透着军旅出身的硬朗肃杀。
偶有巡逻的卫队经过,甲胄碰撞之声在静夜中格外清晰。
越往前走,萧澜的脚步越乱,到最后,几乎是踉跄。
夜行推开寝殿的门,语气恭敬。
“帝师大人,伺候您梳洗的太监已在里头,您早些歇息。”
“如果您有需要,只需推开任意一扇窗户,就会有影卫前来。”
看似关心,实则圈禁。
夜行退出后,厚重的门合上。
萧澜再控制不住发软的腿,挨着门板滑落。
羊已入虎口,还有生还的可能吗?
一个时辰后,顾玄凛推开了寝殿紧闭的房门。
洗漱完的萧澜在太监的安排下,只着单薄的中衣,木然地坐在床上。
顾玄凛迈开长腿,在一室烛光的摇曳中,朝他靠近。
沉沉阴影落下的瞬间,一只浸着冷汗的手极为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王爷。”
萧澜面上一贯的从容和疏离消失得半点不见。
他汗涔涔地仰着头,“求您,给下官换个死法。”
顾玄凛曲起膝盖朝他压近,将他压在自己宽大的身影下。
“如果本王不呢?”
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冰凉,萧澜几乎是用了全身力气,在与他抗衡。
可萧澜只是个文人,在臂长肩宽又常年骑射的顾玄凛面前,毫无力量。
顾玄凛猫戏耗子似的,把他往床的深处压,一直到萧澜的眼里浮现水光,他才不紧不慢地拉开距离。
他单手理着衣襟,“帝师大人,本王没你想的那么不堪。”
萧澜心有余悸,努力克制着自己纷乱的呼吸。
顾玄凛扫了眼他在挣扎中散开的衣襟,又扫过那张煞白的脸,转过了身。
“夜行,把人请进来。”
夜行很快推门进来,身后跟着萧澜昨夜见过的那名老大夫,孔宴。
孔宴苦着一张脸,走到还心有余悸的萧澜面前,放下了自己的医箱。
萧澜缓过劲来,有些怔愣。
顾玄凛把他弄到摄政王府来,就是为了给他治伤?
他想探寻,可顾玄凛那张冷毅刚俊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但被压在床上戏弄和让大夫看病之间,萧澜肯定是选择后者。
他收回视线,朝一旁等了许久的大夫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您了。”
接下来的一切,都像顾玄凛想的那样顺利。
有了前面的铺垫,萧澜一定会对老大夫的出现报以十二分的感激,绝不会再拒绝他的治伤。
只是,萧澜背上的伤比顾玄凛想的要严重。
鞭痕处积着污血,皮肉泛青,在那一身紧实白皙的皮肉上,看起来异常可怖。
萧澜趴着,把脸埋进枕头里。
老大夫皱着眉,一边上药一边教训,“公子,放轻松一点,你这样紧绷着,伤口只会更难处理。”
萧澜因为什么才无法放松,顾玄凛心知肚明。
他伸手,指腹虚虚划过萧澜的腰侧,起身朝外走去。
“夜行,把今日要处理的政务拿过来。”
顾玄凛离开,萧澜才终于放松下来。
老大夫也满意了,不再唠叨,有条不紊地处理着伤口。
屋内一时间,只有炭火燃烧的哔剥声。
萧澜慢慢地,转过了半张脸。
床边的幔帐没有放下来,萧澜轻而易举地看到了坐在书案前的顾玄凛。
他背对自己坐着,执着一只笔,全神贯注地在奏章上草拟批文。
皇帝年幼,很多政务不能独立处理,顾玄凛就会对其中的重要事项起草批复,等征得皇上同意后定旨,剩下不太重要的,连同一些请安折子,就让顾泯自己批复。
顾玄凛处理政务的速度很快,交代的事情也有条不紊,毫无纰漏。
就连对待下属,也是严而不厉,似乎与外面的恐怖传闻,不太一样。
忐忑的心一松下,萧澜就感觉到了伤口传来的剧烈疼痛,他没忍住,轻轻抽了一口气。
顾玄凛行云流水的笔锋停住了。
“让婢女把炭盆推近一点,再拿两个汤婆子给他,吩咐大夫下手轻些。”
但不管大夫下手如何轻巧,没有第一时间处理的伤还是让萧澜疼的忍不住挣扎。
直到孔大夫处理完毕告退后,顾玄凛才啪的一声合上折子,搁下了笔。
他重新坐回床边,语气不善,“为了程林,值得你做到这个地步?”
萧澜喘了口气,话语因疼痛断断续续的,“如果…我说,这是…迫、迫不得已的补救,王爷相信吗?”
琥珀色的眼睛因疼痛泛起水汽,带着些未出口的委屈,望着顾玄凛。
这幅表情让顾玄凛想起来幼时养的一只小猫。
通体雪白,性情骄矜,那次因为自己误会它偷吃了小鱼干,抓着自己的下袍,仰头直叫唤。
白逸当时信誓旦旦的说,小猫的这个行为,是撒娇。
萧澜现在也仰着头,眼眸湿润。
在撒娇?
顾玄凛面无表情地盯着萧澜。
顾玄凛不说话时,显得有些凶,萧澜以为他不信,有些失落,慢吞吞地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我知道叔父不会善罢甘休,但叔父的怒火,还是超出了我的预料。”
清透的声音被闷在枕头里,也像是闷在了顾玄凛心里。
“……王爷,萧澜的每一步都是补救,绝无别的心思,请王爷明鉴。”
顾玄凛盯着他的微微颤动的耳廓,“既如此,为什么要删掉萧鹤的名字?”
这个问题,顾玄凛在万极寺的时候问过他,但他直觉,现在再问,会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萧澜趴伏着,腰脊压着被褥,勾出惹人遐想的弧度。
声音从枕头边闷闷的传来。
“……叔父想要的东西太多。”
“如果让他得到吏部尚书的位置,不出一年,朝堂的各处重要政务,都会是萧家的人。”
“我想,皇上不会愿意看到这个局面。”
“朝局百废待兴,百家齐放才是好。若任一家独大,悬在头上的刀一定会斩下,萧澜不想成为罪族之后,遭人唾骂。”
坦诚的答案让顾玄凛颇有些意外。
身在萧家这种权势染缸中,还能目光长远,着实不易。
“萧澜。”
顾玄凛的手隔着被子,压在了他的后腰上。
骤然的力度和温度让萧澜猛地一颤。
“本王有没有跟你说过,从见到你的第一面,本王就已经把你划进了本王的范围。”
他目光灼灼,意犹未尽。
“那时候,本王就在想。”
“怎么样才能把你剥皮去骨,吞吃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