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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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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沅从咖啡厅出来时,徐知礼坐在驾驶座上,正无聊地玩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打火机。
打火机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灵活地转动,被漫不经心地扳开盖子,露出里面的砂轮和火石,却并不点燃,随即又“咔”地一声清脆合上。
动作流畅而熟练,反复循环。看得出他有些烦躁。
其实徐知礼并不抽烟,可这动作却熟练的像个老烟民。
祝沅拉开车门坐了进来,问:“哪儿来的打火机?”
徐知礼有些诧异,随即垂眸看了眼扶手箱,“里面。”
闻言,祝沅打开扶手箱,里面果然零零散散的放着许多东西,湿巾,纸抽,一些广告名片,甚至还有一盒仅剩余两根的香烟……
应该都是她以前随手放在里面,后来又忘记的。
这辆车她有段时间没用过了……
祝沅拿起那盒烟,有些愕然。
徐知礼侧过头,瞥了一眼她手里的烟盒,语气听不出情绪:“不是说戒了吗?背着我偷偷抽?”
祝沅否认道:“哪有,这箱子不知道多久没打开过了,可能是以前忘在里面的……”
等祝沅系好安全带后,徐知礼才缓缓发动汽车。
只不过,车子驶离的方向不是老宅。
“不回家吗?”
他讲:“去公寓吧,这儿离老宅有些远,等回到家,天都该亮了。”
“嗯。”
徐知礼这样讲,可还没等到瑰漓府邸,他便将车子停在了半路上。
“嗯?”祝沅朝车窗外张望。
这附近白天就很少有人来,更何况是深夜。
“怎么不走了?”
“没油了。”
“……”祝沅一时语塞,而后无奈道:“我眼瞎吗?不是还有两格?”这里离公寓不远,回去绰绰有余。
徐知礼没接话,也没看她。他抬手,“咔哒”一声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带,然后侧过身,探向副驾驶这边。他修长的手臂越过祝沅,按下了她座椅侧面的调节按钮。
腰间束缚的安全带勒着,让她无法坐起,只能维持着这个略显被动又充满暗示性的姿势。
祝沅的心跳骤然失序,脸颊开始发烫。她大概……猜到他想做什么了。
“徐知礼……”她抬起手,轻轻推了推他靠近的胸膛,声音有些发紧,“不行……没有东西,等回公寓了再……”
话未说完,徐知礼已经抓住了她推拒的手,然后,将一个冰凉的小小的正方形塑料包装,塞进了她温热的手心里。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唇,声音低哑含混,带着滚烫的气息:“有……”
她以前从来没想过,会跟他在车里做这种事情,于是惊慌失措的讲:“你是禽兽吗?为什么会随身携带这个?”
徐知礼失笑,惩罚似的掐了下她的腰肢,“冤枉,这可是在你车里找到的。”
祝沅不信,立马否认,“你胡说!我车里怎么可能会有这个?”
“谁知道呢?”
说着,徐知礼抬起她的下颌骨,专心研磨,祝沅更无暇顾及其他,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间隙,她喘着粗气,担心地讲:“会把车弄脏。”
“那就换辆新的。”他早就想这么说了。
祝沅笑了笑,被他更紧的抱在怀里。
她气息不稳地在他耳边讲:“知道徐先生一掷千金,不过这车我用得顺手,暂时还不想换。”
“那我们小心点,不会弄脏。”
车内灯早就被徐知礼关闭了,黑暗中,祝沅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交织的喘息声,心跳声,以及隐约传来的水滑声……
回到公寓的时候,祝沅精疲力尽,几乎是沾床就能睡着。
可没等她碰到床褥,便硬是被徐知礼拖去浴室洗澡。
浴室里水气氤氲,祝沅靠在他肩头昏昏欲睡,完全没有半分力气,一点都不想动。
徐知礼在她耳边讲,“长这么大,也就这样伺候过一个你。”
祝沅眯着眼,懒洋洋地讲:“那可真是我的荣幸,还不是都怪你,我差点累死。”
“是是是,都怪我。太太只需要闭着眼享受就好,搓澡师傅小徐上线,为您服务。”
祝沅被他的话逗得“咯咯咯”的笑。
洗完澡,祝沅被他用浴巾裹着抱出浴室时已经睡熟了。
他打开手机想看一眼时间,可手机点亮的瞬间,徐知礼才看到了秦枫先前发来的消息。
大概是咖啡厅有些偏僻,附近信号不大好,直到现在才能看到秦枫的消息。
秦枫讲:“阿琢,最近徐明远那边,不大安分。”
下面紧跟着的,是秦枫发来的近期财务表报,圈红的地方可以明显看出有被动过手脚。
冠荣的财务总监早就被徐知礼换掉了,但没记错的话,财务部门一多半还都是徐明远的人。
所以叫人在财务报表上做些手脚,并不是什么难事。
徐知礼回复:我知道了,先盯着,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
“宝贝,怎么突然想起联系比我们大这么多届的师兄师姐?”
周末,顾悦刚睡醒便接到了祝沅的电话,听她的语气还有些着急。
这是骆舒逸给她的线索,她得好好利用。
祝沅回问:“悦悦,我记得你本科就是在港大就读的?”
“对啊,怎么?想回味我的青葱岁月啊?”顾悦调侃道。
“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学校人文学院曾经有一个姓廖的教授,五年前因为车祸去世的事情?”
“嗯……”顾悦沉吟片刻,回应:“好像是有点印象。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
祝沅没回答,而且转移话题又问:“你以前是不是做过一份毕业生就业情况的统计报告,现在还保留有吗?能不能发给我一份?我需要联系上廖教授以前教过的学生。”
“啊?”顾悦的声音陡然清醒了几分,“为什么?”
祝沅沉默了一下。她不想对顾悦撒谎,但眼下牵扯渐深,知道得太多对顾悦来说未必安全。
“抱歉,我现在不方便告诉你原因,等一切真相大白,我会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你。如果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我再想其他办法……”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们都认识三年了,你我还信不过吗?你不能说,肯定有自己的苦衷,放心,这事我帮你。”
祝沅心跳停了一瞬,涌上一股暖流,她握紧了手机,声音有些发哽,郑重的说:“顾悦,谢谢你。你特别好,真的……”
“哎呀,干嘛突然煽情,”被她这样夸,顾悦反倒不好意思了,“客气什么。不过我得找找,都好久的东西了,我不一定还留有。”
“没关系,你愿意帮忙找,我就很感谢了……”
顾悦的行动能力很强,祝沅没等太久,她便将东西发了过来。
翻开那份名录,目光掠过上面的名字,有些出国,有些去了内地,很多已经不在港城工作了。
最终,经过一番排除,祝沅将目光锁定在为数不多的,最有可能性的几个名字上面。
可联系之后,便只确定了一个人:齐颜。
资料显示,齐颜是港大人毕业,之后出国攻读博士学位,近年才回到港城,目前在一家知名的国际投行工作。履历优秀,且目前人就在港城。
最重要的是,从时间线上看,她硕士在读期间,廖嘉鸣正是学院里活跃的教授之一,且那段时间,廖嘉鸣刚刚获得硕士生导师资格。
投行工作繁忙,祝沅想,如果自己没有让她非见面不可的理由,恐怕不能轻易把她约出来。
所以,她干脆开门见山的讲,自己就是为廖嘉鸣而来。
却没想到,齐颜在听到廖嘉鸣这三个字之后,便立刻答应了下来。
——
齐颜来时还穿着工作装,胸前别着工牌,一头齐耳短发,显得十分干练,她是趁着午休的时间出来,见到祝沅的时候神色也十分淡然。
“祝小姐?”齐颜走到桌边,不大确定地询问。
“你好,我是祝沅,请坐。”
齐颜微微颔首,在她对面坐下,“直言道: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人提起廖嘉鸣。你……”她看向祝沅,试探着问:“跟他是什么关系?”
祝沅迎着她的目光,坦然回答:“没什么关系。”
齐颜皱眉,诧异道:“那你为什么找我?”
“因为祝汐,”祝沅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她是我的姐姐。”
“祝汐……”齐颜重复了一遍,眼中掠过一丝恍然,随即是复杂的了然神色,“原来是为了她。”
她靠向椅背,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波澜,只是陈述事实,“可是廖嘉鸣已经死了。就算你知道了当年发生过什么,又能如何?改变不了任何结果,你也无法再向一个死人复仇。”
“我知道,人死不能复生,可我不能让祝汐死得不明不白,我只求一个真相……”
齐颜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钟,喉咙发紧,她不自觉地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又放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良久后,她终于下定了决心,“好吧,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就当是回报祝汐,毕竟那时候只有她肯帮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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